16.蝶屋
作品:《[综] 论咒术师成为魔术师的可能性》 大正时期的一切都很慢,包括蒸汽火车。
抵达蝶屋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落山。
不死川实弥走在前面,他气势汹汹的好像目的地正有人在等着自己恐吓一番。
时透真一跟在后面,与紫藤花的香气一起传来的是有人在叹气。
他探头望去,发现一野猪两人类在廊下都正捧着个葫芦死劲吹。
哇哦。
古代人类多样性。
真一暗自感叹了句,又转头看向不知道何时又瞪向自己的不死川。
这位也是个多样性大师。
“你也该去吹葫芦。”
不死川的眼睛扫过坐在廊下努力的三人,他脚步不停地往里走去。
“无一郎说我不需要。”
真一耸了耸肩,“我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全集中是不是都没停了?”
“......唔。”
被提问到的人咕哝了一声,他皱着眉将视线又集中到了真一的刀上。
“你的天资很好,那么为什么剑术这么差?”
“跟你们比是很差。”
真一敲了敲自己的武士刀,“我之前确实疏于锻炼剑术,但如果你能见到我不受限制的咒术,你就会发现我根本不需要这把刀。”
“呵。”
不死川的冷笑如今已经打击不了真一了,他快速走了几步越过不死川,背过身倒走着微笑:“相信我啊。”
“很相信你。”
不死川接了句,他看清了突然凝滞在走廊尽头的身影,将真一往旁边一拨,快步向前。
“给我退出鬼杀队!”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口袋里的宝石往对方头上砸去。
“...哥哥...”
被砸到的人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就这么怔愣地看着宝石咕噜噜的滚远。
“我没弟弟!给我捡起来!”
这对兄弟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被推到一边的时透真一看着刚才还很平静的风柱突然暴躁了起来。他抽了抽嘴角,不是很想参与的拉开了之前自己待过的病房的门,不意外的在里面发现了被绷带缠了四分之一脸的炼狱杏寿郎。
“唔姆!时透少年!”
真一在门口站定。
那双记忆里的金红色眼睛终于与面前的人重叠了些,只是少了一只。
“真一就可以。”
“好!真一少年!”
炼狱答应得十分爽快,少了一只眼睛似乎并没有打倒他,他的精神仍旧是自由的飞鸟。炎柱示意了下旁边的凳子,让他坐下。
真一站着没动。
“如果你已经听主公大人或者那个脑袋上有蝴蝶的人说过,我可以治好你的眼睛。”
他拖长了语调,对自己主动说出口的“我可以治好你”这句话感到羞涩。
炼狱愣住了,他一直上扬的嘴角难得也僵硬下来。
“我还能...”他停顿了片刻,似是觉得这样的回答不好,便转而先接上真一的前半句,“他们没有说过。”
“主公大人和蝴蝶都没说过你的事,我刚准备卸任炎柱,去当培育师。”
门外嘈杂了起来。
刚才还在吹葫芦的两人一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身后。
野猪头死劲往前探着,被黄发少年一把拽住,带着花札的少年竖起手指对每一个同伴“嘘”了过去。
炼狱的笑容又明亮的扬了起来。
“但是如果我真的能够再度斩杀恶鬼的话,那实在是太好了。”
他说。
空气安静了下来。
炭治郎“嘘”到一半的声音也被人打断。
蝴蝶忍小小的个子还没冒头,声音就像传了出来。
“先纠正你一点,真一君。”
蝶屋的主人从人堆中挤了出来,她脸上微笑,额头却暴着青筋,指向自己:“蝴蝶,我是蝴蝶忍,不是什么脑袋上有蝴蝶的人。”
“......哦。”
时透真一的头又开始疼了起来。
从昨晚开始就有新名字新脸孔频繁闯入他的脑海,它们仿佛强硬的在对真一说:既然我们交换了彼此的名字,那么现在我们的命运便就此交织了!
啊啊,我知道这个。
时透真一有些烦躁。
下一句她就要说麻烦你了真一君,让炼狱重见光明吧,鬼杀队会铭记你的。
“这会对你造成伤害吗?”
但是蝴蝶小姐说出的却是真一没想到的话,非常温暖,非常不可思议。
真一看向她。
蝴蝶忍只看着他的脸,等待一个必须得到的答案。
“我之前救过无一郎了。”
真一率先移开了视线,他的视线最终凝在对方身后那只野猪头毛茸茸的耳朵上。
“所以?”
“……所以什么?”
说起来这只耳朵竟然是粉的,也太可爱了吧。
蝴蝶忍咳嗽了声,她抱起胳膊,硬生生把真一的视线拉了回来。
我第一天来到大正时代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
面前是把着脉的医生,身后是束缚我的剑士。
其中的两个如今正好在现场。
真一想起自己被按在地上吐血的时候,他笃定对方也想到了。
好吧。
他将本来就计划给炼狱用的宝石举起:“调用的是宝石里的魔力,不用咒力就没事。”
蝴蝶忍便不再说话,她犹豫了会,还是上前将炼狱的绷带小心解开。
随着绷带的落下,皮开肉绽的眼睛显露在所有人面前。
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但那只眼睛闭着,如无意外,它会一直闭着。
真一将宝石贴近那只左眼。
不要用咒力。
反转术式更加不行。
他在心底不断重复,感受宝石里并不属于自己的力量。与之前那颗蓝宝石不同,这一颗他用的格外艰涩。
也许是昨夜没有睡好。
真一的额头冒出冷汗。
宝石则莹莹的冒着黄光,真一专门这颗黄色的留给了面前的猫头鹰。
炼狱的睫毛微颤,他拳头握紧,呼吸加重。
疼痛先于光明回来,那一拳好像再次抵至面前,骨骼与血肉又记起自己如何被撕裂。
屋里安静得只剩衣料摩擦的细响。
那些已经长好的伤处重新裂开,又在血流出来以前合拢。浑浊的眼球逐渐恢复颜色,原本无法聚拢的瞳孔轻轻一缩。
炼狱杏寿郎的左眼就这么被治愈了。
宛如奇迹一般。
“好了。”
真一收回手,他看着手中仍旧剔透的黄宝石:“只修复眼睛看样子消耗的魔力没有无一郎那时候多,这颗还剩大半呢。”
炼狱杏寿郎仍不可置信的用手拍着自己的左眼,他反复移动着自己的手,直到明确了光明的确重归这颗眼球。
“非常感谢,真一少年!”
他紧握着真一没有一点练剑痕迹的手,又重复了一遍:“能够继续斩杀恶鬼真的是太好了!”
“我知道。”
真一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但炼狱实在握得太紧了。
这个人的手掌覆着常年用刀留下的硬茧,温度也高得惊人,几乎让真一觉得是一团火在裹着他的手。
“可以松开了。”他忍了片刻后提醒。
“抱歉!”
炼狱立刻松开,他望着真一那双蓝色的眼睛时还在想着,对方连剑茧都没有,怪不得被小芭内那么批评。
如果我能够拥有后代,真想写封信告诉他们一定要让时透真一好好练剑。
门外瞬间热闹起来。
“炼狱先生!”
炭治郎首先冲进来,善逸和伊之助紧随其后。
“眼珠真的长好了吗?让俺看看!”
粉色耳朵的野猪头在真一面前蹦跳着来到了猫头鹰面前。
“不要用手碰啊!”
金头发的人飙着泪阻止。
蝴蝶忍从三人旁边挤过,在俯身检查了炼狱的左眼后,终于露出了真切的笑意。
“这个就给你们吧,本来以为会全被炼狱用光的。”
真一将宝石递给炼狱
。
“如果以后有人开启斑纹,就让他把它带在身上。里面的魔力会补充斑纹消耗的生命力。”
屋里骤然安静。
不死川终于结束了和弟弟之间的斗争,他也走过来停在门边,玄弥站在靠后些,手中握着另一颗宝石。
“宝石里的术式能够缓慢吸收大源的魔力,虽然赶不上补充生命力的消耗,但应该够一个人活很久了。”
真一抿了抿唇,声音逐渐变小。
“至少能活到变成老爷爷老奶奶。”
“借你吉言啦!”
炼狱将宝石递向蝴蝶忍,“麻烦你研究看看能不能复刻了,蝴蝶。”
“有两颗也够研究了。”蝴蝶忍微笑,她收下了下来。
哪里来的两颗?
真一疑惑的转头,发现不死川朝自己摆了摆手。
原来对方只把宝石给了弟弟,剩下的原本属于自己的那颗,被他做出了和炼狱杏寿郎一样的选择。
时透真一猛地将手伸进口袋里,他握紧自己仅剩的那三颗宝石。
除了一颗属于无一郎外,还剩下一颗快用完的,和一颗满状态的。
炭治郎站在旁边,他的手指同样藏在衣袖里猛地收紧。
如果受伤的眼睛能够回到完好无损的时候。
如果斑纹消耗的生命能够被补足。
那么祢豆子呢?
能不能让她回到变成鬼以前?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炭治郎便感到了羞愧。
真一先生已经救了炼狱先生,也已经为了鬼杀队拿出如此珍贵的东西,自己怎么可以提出更多要求?
可如今在白日只能蜷缩在木箱里的妹妹让他的心破了个大洞。
炭治郎终究抬起头。
“真一先生。”
“?”
“如果……如果一个人变成了鬼,你能把她变回人类吗?”
说出这话废了炭治郎很大的力气。
“刚变成鬼的吗?”
“已经有几年了。”
“那我做不到。”
真一回答得很快。
炭治郎眼里的光黯淡下去,却仍旧认真听着。
“我的魔术只是让时间往后。伤口的范围很小,发生的时间也不久,所以一颗宝石足够。”
真一耸了耸肩。
“但把鬼变回人,需要回溯的是她整个身体,而且要跨越几年,我没有足够的魔力支撑。”
“这样啊。”炭治郎低下头,片刻后他抬起的又是温柔的笑脸,就连他周边的气息亦是柔和的,“谢谢你告诉我。”
鬼杀队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组织呢?
在太阳落山前,时透真一的脑海里仍旧重复这句话。
一开始的鬼杀队是冰冷的,是让人疼痛的。
短暂出现又离开的无一郎告诉真一,这个队伍也有温柔的一面。
如今的鬼杀队却像是把自己的心剖了出来,他们告诉真一,这里无私又伟大,这里的人们灵魂熠熠生辉。
夕阳最后一点光从窗边消失。
就在光明彻底沉没的瞬间,真一忽然感到一阵恶寒。
“拔刀!”
不死川骤然厉喝。
琵琶声毫无预兆地响起。
没有鬼的气息,没有袭击者破门而入,甚至不给人思考的时间。
整座蝶屋猛地一震。
地板从房间中央断开,榻榻米、桌椅与墙壁同时向下翻转。灯火在风中熄灭,黑暗吞噬所有人的面孔。
炭治郎朝装着祢豆子木箱的房间奔去。
善逸的眼泪在空中散开,伊之助的大笑声响彻房间。
炼狱拔刀。
不死川转身去抓玄弥。
蝴蝶忍与香奈乎的手指在空中错开。
真一只来得及握住刀柄,脚下便已经彻底落空。
无数房间在下方展开。
楼梯横悬,门扉倒立,数不清的木质楼阁一路延伸至黑暗最深处。
整个世界在一声琵琶音中改变。
无限城张开巨口,将所有人一并吞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