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备婚(2)

作品:《嫁给克妻权臣后

    “绿芜,把灯点上,拿笔墨来。”

    夜里,沈眠玉洗漱完没有立刻就寝,她披着外套坐在桌边,看着窗外檐下在风中晃动的灯笼,想着今日下午的事情。

    今日刘嬷嬷说话时,她并未把茯苓也叫出去,下午时茯苓也照例消失了一段时间,她一直都知道茯苓时不时的消失是去了哪里,从不过问,茯苓也不主动解释,这已经成为她们之间的一种默契。

    所以那些对于尚书府前任夫人的事情,茯苓应当已经一字不落的转述给了周承隽,既然茯苓已经回来了,却没有多说什么,那就证明周承隽并没有主动向她透露这件事内情的想法,但不代表周承隽不告诉她她就没有办法,要如何了解到这件事,她有一个非常合适的人。

    “小姐,笔墨来了。”

    绿芜把东西给沈眠玉摆好,添了一点水替她砚墨,端着热水进来的茯苓见了摆好的笔墨,放下茶壶上前来把灯芯拨亮了一点,随后一言不发的站在一边,低着头,周围的气压都有一点低。

    连绿芜都注意到了她的不寻常,悄悄拐了拐她:“你今日是怎么了?下午回来就不大对劲,遇着什么事了?”

    虽然绿芜一开始并不喜欢这个被塞过来的人,半路来的谁知道和小姐是不是一条心,不过相处这些时日,茯苓虽然不大爱说话,但做事麻利,对小姐也是很上心,同在一个屋檐下,多少还是有些感情,所以发现她情绪不好,绿芜还是主动关心了。

    然而这话一说完,茯苓的头却埋得更低了,绿芜不解的放下墨条,抬手拉住她:“这是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呀,是家里遇着什么事了?说一说小姐肯定会替你解决……”

    听着绿芜压低声音的交谈,沈眠玉抬头,目光凉凉地掠过茯苓的脸,茯苓对上她的目光,抿了抿唇低下头,下一秒,绿芜的话还没能说完,茯苓就直直地跪到了地上,动作快到绿芜都没反应过来,“你这是……”

    沈眠玉却并不意外,略微抬眼看着跪到地上的茯苓,茯苓下午从外面回来后的情绪一直不对。

    应当是是禀告周承隽后那边授意这件事情不能回禀,茯苓跟了她这些时日,其实就是个不爱说话的老实孩子,被授意向周承隽传话,却不允许把这件事的内情带回来,难免叫她内心不安,不过这也说明,齐紫桐的死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茯苓的腰板挺得很直,不卑不亢,却没有抬头看她,茯苓低着头低声开口:“茯苓对不起小姐,请小姐恕罪。”

    绿芜听到这话的脸色就微变,但沈眠玉略微抬手,阻止了她的话,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茯苓身上,仔细打量着她挺得笔直的背,和低垂着的头。

    因为沈眠玉的阻止,绿芜只好作罢,但还是很警惕的看着地上跪着的茯苓,沈眠玉搁下笔,起身走到茯苓面前,弯腰想要扶她起来,茯苓却直直地跪着,没让她扶起来,却又抿着唇并不多说什么。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本来也不是我的人,我不怪你,起来吧。”

    沈眠玉收回手,站直身子低头看她,茯苓闻言却立刻抬了头看她,素来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鲜有的带着一丝焦急:“小姐,茯苓并无二心,但是……”

    说到这里她又顿住,似乎是知道自己这话说的太可笑,沈眠玉说的不错,她本就是尚书府的人,虽然被派到沈眠玉的身边,说到底也不是自己人,何况还日日把这边的情况传到尚书府,随后又低下了头。

    “忍冬是你的胞姐吧?她尚在尚书府,你听周承隽的话,我不怪你,你也不必急着向我表忠心,日后哪些话要说给他听,哪些当做没有听见自己分辨就是,天寒露重,起来吧,地上凉。”

    “小姐……”

    听到这话的茯苓猛的抬头看她,目光都闪了闪,但没有立刻站起来,搭在膝头的手攥紧了裙摆,见状沈眠玉再次重新弯腰,把茯苓扶起来。

    这次茯苓犹豫着伸手,指尖有点颤抖,沈眠玉很有耐心地等着茯苓搭上她的手,茯苓仰头看她,一双眼睛里的神采都亮了一些:“是……多谢小姐。”

    绿芜见两人这么快又和好了,跟打哑谜似的,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歪头看向两人,“小姐,你们一唱一和的说什么呢?”

    沈眠玉却笑了笑,松开茯苓,茯苓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沈眠玉重新坐回桌边,“你猜猜看?”

    “小姐就爱逗我,我哪猜得到?”

    绿芜噘噘嘴有点不满的小声嘀咕了一句,沈眠玉闻言轻笑了一声,看了一眼倒完茶又安静站在一边的茯苓:“总之你知道日后你茯苓姐姐是自己人就好了。”

    茯苓听到这句话,又抬头看了一眼沈眠玉,目光深深,在摇晃的火光里格外明亮,迎上沈眠玉的目光,她有点不好意思的抿唇露出一个羞赧的笑,随后又低下了头。

    沈眠玉在灯下亲笔写完拜帖,仔细用火漆封好,特意交给茯苓,叫她亲自去送,茯苓披了披风,冒着风雪出了门。

    一夜风雪骤,第二日京城一片霭白,大雪封路,宫里传来消息今日刘嬷嬷不来了,倒也在沈眠玉意料之中,昨日对她的敲打起了作用,今日可不就不来了么。

    不过倒也正好,绿芜和茯苓替沈眠玉梳了个适合出门拜访的发型,又寻了新衣妥帖的给她穿上,叫人套车出了门。

    昨夜她给寇慈心去了信,邀请她今日一同出游,说是请她为自己参谋参谋备婚要用的物件,寇慈心很是高兴的一口应下,今日沈家刚开府门,就收到了寇慈心派人送来的回帖。

    二人约在一家茶楼见面,三层的小楼旗帜迎风招展,因着临近年关,一楼的大堂有些空荡,沈眠玉下车站定,被店小二引到三楼的雅间,寇慈心也已经到了。

    见了她,寇慈心立马起身笑眯眯的迎了过来:“不过半月不见,你真是越发明光照人了,果然新娘子就是漂亮。”

    沈眠玉微微勾唇笑了笑,拉着她一同在椅子上坐下,也抬眼看她:“你就不要打趣我了,半月不见,你倒是嘴贫了不少。”

    寇慈心嘻嘻一笑,给她亲自倒了一杯热茶,拈了一颗梅子,支着下巴歪头看她:“诶,那不是过门后就要改口了吗,日后可得叫你表嫂了,可不得趁着还没有嫁给我表哥多贫两句嘛。”

    “那有什么区别,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会管这些的人。”

    沈眠玉垂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笑眯眯的寇慈心,随后又轻轻放下茶杯,目光微闪,抬眼笑着看她:“不过说起来,围猎时初遇,还真是没有想到日后会成了一家人。

    ”

    “有什么想不到的,我表哥早对你……”

    寇慈心说到这卡了一下壳,捂住嘴嗷了一声,眼珠滴溜溜一转,看了看跟在沈眠玉身后的茯苓,这个人她也是见过的,知道是尚书府的人。

    随后就对上弯着一双眼睛笑着看她的沈眠玉,一双翦水秋瞳,明艳艳的看着她,轻声开口:“对我什么?”

    “你也太坏了吧!又套我话!”

    寇慈心看着低下头安静站在一边的茯苓,思考了一下,周承隽既然自己都放了人到沈眠玉身边,还三番几次的给她解围,而且俩人开春也就要成亲了,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寇慈心又摸了摸鼻子,不过还是有点懊恼的开口了:“诶呀,我一直觉得我表哥早就对你情根深种了,不然干嘛一开始特意派我去盯着你……”

    说到这里,寇慈心抬头打量了一下沈眠玉的表情,见看不出她有没有生气,连忙凑过去挽住她的胳膊:“你可不要生气啊,虽然一开始确实是为了帮我表哥,后面我也是真心拿你当朋友的,知道你要当我表嫂我也可高兴了呢。”

    沈眠玉微微抿唇笑了笑,侧目看她,看不出有没有生气,因为她虽然一早就猜到了这件事,但是她还需要从寇慈心的口中套话,所以故意低头垂下眼:“是吗……”

    寇慈心见状有点着急,立马坐直竖起三指对天发誓:“我发誓,我是真心拿你当朋友的,要是我说的有一句假话我就……”

    “好了。”

    沈眠玉笑着按下她的手指,抬眼看她:“避谶,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我信你就是。”

    寇慈心被她这一笑晃了晃眼,眨了眨眼有点没回过神来,闻言只知道有点愣愣的点点头“哦哦……”

    沈眠玉见状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头,歪头看她:“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寇慈心回过神来,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过女孩子之间也不避讳夸奖:“你长得好看啊,笑起来更好看,京中我没见过比你更好看的人了。”

    “好了,别拿我开玩笑了,既然你说是真心拿我当朋友,我有件事想问你。”沈眠玉拉住她的手,目光对上她的眼睛:“我直言告诉你,是有关你表哥的,你若是为难,我便不问了。”

    寇慈心见她突然正色,也坐正了一点身子:“你问吧”,然后又突然有点警惕的偏头看她,生怕她给出一个令人惊恐的答案:“等一下,难不成你后悔嫁给我表哥了?”

    沈眠玉有点无奈:“想哪里去了,陛下金口玉言的赐婚,名帖也换过了,怎么可能随意反悔呢?”

    “哦……那你想问什么?”寇慈心闻言这才稍微放下心来,抬头看沈眠玉,毕竟可别她出来玩一趟把她表哥板上钉钉的夫人给玩没了。

    “我知道你表哥从前与齐家有过姻亲,过门不久就因病走了,我嫁给他,也不是介意这些,不过前些日子有人与我嚼了些舌根,说这位齐小姐走的不大体面,我思来想去,还是更信你些,你可与我说说么?”

    沈眠玉拉住寇慈心的手,抬眼看着她的反应,提到齐紫桐,寇慈心也有点为难的挠了挠头,咬唇有点纠结的略微扭头。

    “啊你说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