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认清现实
作品:《落难贵女:我和高冷村夫同居了》 陆怀瑾刚送走令仪,就听见身后传来丘栗痛心的声音:“说好的尊师重道呢,那画我还没捂热,你就转头送给小娘子。哎~你在我心里也算得上少年英雄,没想到还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呀。”
陆怀瑾一脸正经,开口辩驳:“非也非也,我要纠正一下,首先,你先前不是说了么,不算我老师,我只是你的忘年交,平日里我唤你一声老师,不过是我一厢情愿,作不得数,所以最多只能算的上是重色轻友。”
“其次,那画原本就是我借你赏鉴,过了这么久,我送与他人,本就是我的自由,更何况还是以你的名义送的,不仅得了好名声还得了一方上好的端砚,算得上名利双收。”
“去去去,我一个山野闲人,在一个小丫头这里要博什么名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砚台说是她送我的,还不知道是你从哪弄来的,我还担心东西来路不正,给我惹来灾祸。”
说完便将砚台递还给陆怀瑾:“还给你,有空多临帖练字,别到时候字写的还不如个小姑娘。”
陆怀瑾一脸坏笑:“要是明年这时候还有命在,我一定好好练。”
“呸,少说这种晦气话,我一个老头子都还没想着死呢,你也别自找死路。走走走,好好陪我喝几杯。”
说完丘栗一声叹息,兀自哀嚎,“唉,我的画啊!”
陆怀瑾一直待到傍晚才回到驿馆,众人早已用过晚餐。敲开令仪房门,见她面色已经如常,只见寒山图放在一旁,盒子外的布包都尚未打开。
关切的问道:“身子可还不适?都是我不好,本来这一路就舟车劳顿,还一大早就叫你出去。”说着便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令仪,“路上买的栗子糕,还热着。”
令仪将陆怀瑾请进屋内,取过茶盏,斟上清水,语调平静的说道:“陆大哥,我要跟你道歉,我骗了你,其实我并没有生病,只是那会心中烦闷,找了个借口先离开了。”
“哦?这是为何,你不是一直很崇敬这位丘大人么。”陆怀瑾很是诧异,回来的路上还在感慨自己还没来得及好好让令仪“了解”一下这位丘大人。
“在今天之前我确实很崇敬他,在我心里他对外,敢于和权贵斗争,为底层黎民发声,对内内重情重义,是个有风骨之人。可是......”
“今日一见,这位丘大人,生活奢靡,美妾环绕是么?”令仪话还没说完陆怀瑾就接上了下半句。
陆怀瑾所说确实是自己所想,便点了点头,尽管不是自己说出来,但毕竟是陆怀瑾的老师,这样说感觉也不太好。
不料陆怀瑾没有半分不悦,反而哈哈大笑。“你也是太不了这位丘大人了,他出生河北贵族,他自己本来就是权贵中的一员,就算有什么斗争,也都是他们内部的事情。
那些所谓的为百姓而发声,有没有可能是这个理由更说的出口?至于爱妻么,妻是妻妾是妾,怀念妻子和美妾环绕本就毫不冲突。”
令仪轻叹一口气:“今天刚意识到的时候我有点难受,感觉好像被人骗了,但回来想了想,其实我崇敬的只是我想象中的人,是我自己把那些品质强加到了他身上。”
闻言,陆怀瑾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虽然并不清楚在书房里秋娘和她说了什么,但显然效果很好。“你不必抱歉,其实我带你去丘府就是想要让你了解这些。”
听到这话令仪诧异的抬起头:“邱老先生不是你的老师么,为何?”
令仪看的陆怀瑾都有点心虚:“我见你太相信通过诗文来看人品了,怕你被人骗,但是口说无凭,再加上我也不好背后说什么,不如眼见为实。
“至于老师嘛,外面的说法也大多都是扑风捉影的传言。像他这样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根本不在意自己在一个女子眼中的是什么样的,至于风流么,不是诋毁,被人知道了可能还是一件美谈。”
“确实,我回来以后想了很多,一个人的文章、身份和他是真么样的人并无关系。”
“就是,世上那么多的贪官奸佞不都是饱读诗书之人,鸡鸣狗盗之徒里也不乏忠义之士。”
令仪点头附和:“陆大哥所言甚至,我确实识人不清,总是因为一些外在的身份先入为主。之前在石门村的时候你对我照顾有加,两次救我于危难,我得知你身份之后第一时间居然是害怕,想跑,如今回想起来真真是羞愧难当,我欠你一个正式的道歉。”
说着令仪就郑重的向陆怀瑾行了一个礼。
陆怀瑾连忙扶起令仪:“你这让我如何自处,我救你也是为了方便隐藏身份,更何况你刚来的时候我也对你也并不太好。”说着陆怀瑾也向令仪行了个礼。
“对了,陆大哥,你什么时候还在松岑书院读过书呀。”令仪转移换题,打破这种尴尬的场景。
“前年到去年春天,待了一年时间。”
“松岑书院每年春天都会举办曲江宴,只可惜我去年春天生病了,要不然我们还能同游曲江,说不定还能见过。”令仪惋惜的说道。
陆怀瑾应到:“确实,可惜了。”心里却不由的想到当时令仪给孟宏送东西的场景。
“能在那里读书,还能被丘老先生看中,你的书画造诣一定很好吧。”令仪问道。
“我不太好学,完成平日里的功课都很勉强,书画水平就更一般了。”陆怀瑾回答道。
“你又蒙我,丘老先生以书画见长,他要收你为徒总不能是要教你治国理政吧。”
令仪说着就摆出笔墨纸砚,打趣道:“小女子给陆公子伺候笔墨,你就别谦虚了,让我看看能被丘老先生看上水平是什么样的。”说完就将几滴茶水倒入砚台中,开始磨墨。
陆怀瑾见状便知道这是躲不过去了,便铺好纸砚,认真画了起来。先是几笔勾勒出远山层叠,又在山脚下添上屋田瓦舍。又细细勾勒出田间送饭的妇人、院中两个孩子围着一个女子,连墙角
的柴堆、一旁的豆架都一一描绘出来。
令仪一眼就认出,画的是石门村,正是自己在院子中教小磊和妞妞习字的场景。
陆怀瑾一边画,令仪忍不住夸赞,忽然面色一变,质问道:“你可藏的真深,老实说,在石门村的时候我教你写字的时候,你是不是在背后笑我班门弄斧呢。”
陆怀瑾拱手朝天道:“黄天在上,绝对没有的事,我是真心觉得你写的好。”
令仪拿起画作,看着石门村的景色,再次感慨画的真好。“这幅画就送给我了吧。”
“刘婶人还怪好的,我都有点想他们了,我们把小磊接去大兴城读书吧。”令仪兴高采烈的说着。突然意识到自己和陆怀瑾也不过是暂时同路,只是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人生出一种错觉,仿佛是已经相处很久的邻居。
便改口说道“到时候陆大哥可以带着小磊一起来大兴城。”
陆怀瑾大大方方的的应下:“好,到时候我一定去拜访顾大小姐,请顾小姐在店里给我安排个肥差。”
这是当初令仪在石门村时许诺要报答他时说的话,听到这话令仪一下抓到了把柄:“你还不承认,我说要报答你的时候你肯定是在心里笑话我了,时隔这么久都还拿出说。”
“像陆公子这样,随手赏人给的都是金子,我可雇不起。”
二人谈笑间天色已晚,陆怀瑾起身告辞,令仪将寒山图推到面前:“这个还是还给丘老先生吧,这可比你送给他的那个砚台贵重多了,我受之有愧,而且......”令仪支吾道:“自从听秋娘说了丘老先生用歌舞伎交换书画,看着这画就觉的心里不舒服。”
“你不要了?这可是明台先生的大作呀。”陆怀瑾劝说道。
令仪举起陆怀瑾的画作“我有这幅石门村居图就够了。”
见令仪将自己的画作看的比名家大作还重要,陆怀瑾很是满意“好,那这寒山图就还给老师吧。”
陆怀瑾走后,令仪看着桌子上的画陷入了沉默,这样的书画一看就是从小练的,尤其是画画,一般贫寒子弟会努力练好字,但是往往不会刻意练字,像孟公子在作画一事上就并不突出。
陆怀瑾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放弃读书选择当土匪呢,如果是连丘老先生当时也不能改变的事情,那自己问了也只是徒增烦恼,
令仪仔细的将画卷好放入匣中,和陆怀瑾聊过之后心里也舒服多了,一夜好梦到天亮。
第二日一行人在街上采买了一些必要物品,便一路向南,前往广亭寺,道路两边人烟越来越少。
令仪要去的广亭寺建寺已有百年历史,曾经也是远近闻名,香火鼎盛,只是历经几次河水改道,原本的城镇因为洪灾不断迁移,周围也就只剩下几个村落了。
这一路之上也再无官办驿馆,当晚几人只得住在乡间酒肆,条件简陋,一夜过后,几个大人还好,妞妞发起了高烧,几人急忙四处寻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