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小名
作品:《咦!我不是炮灰女配吗?[穿书]》 秦屿其实隔老远就看见她了。她背着一个半旧的画袋,抱着速写本,正低头往巷子里走。好几年没见了,他起初也不确定是不是她。他把车放慢,在她身后停住,按了两下喇叭。
她回过头来的那一瞬,他的感觉没错。
几年不见,从前带着婴儿肥的下颌褪去圆润,勾勒出一道流畅玲珑的柔弧,少了年少时那份怯怯缩缩的懵懂稚气。
一双眼生得愈发澄澈温润,眼尾微微泛开一点浅淡的弧度,眉色如烟,恬和蕴秀。暮色薄光柔柔覆在她面庞上,衬得肌肤莹润似凝了一层薄玉,泛着淡淡的通透光泽。
“上车吧,我送你进去。外面冷。”
她哦了一声,拉开副驾驶坐了进去。
车里很干净,没有多余的摆件,只有后视镜上挂着一枚极小的铜钱,用红绳系着。空气里有很淡的皂角味。她坐得规规矩矩的,画袋放在膝盖上抱着,手放在上面,不知道该往哪看。
“你这几年……学习很忙吗?都没怎么回来。”方清许打破了沉默。
“嗯,是挺忙的。”秦屿说。军校不比普通大学,课程从早排到晚,早晨五点半出操,晚上十点熄灯。
他读指挥专业,除了军事理论、战术和体能,还自己加了信息化作战方向的选修。建模、通信、电子对抗,别人休息时他还在机房泡着。寒暑假又常下部队当兵锻炼,一去就是几十天。
“你呢,这几年身体怎么样?还经常生病吗?”他问。
“好多了,不怎么生病了。”她说。
“那就好。”他顿了顿,“看着长高了不少,都有点不敢认了。”
这句话一出来,两个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生疏像被针尖戳了一下,漏了气。
“真的吗?我长高了吗?”她傻乐起来,整个人往座椅里挺了挺,像这样就能再高几公分似的。
秦屿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车子到了沈家。
她道谢,推开车门,抱着画具下了车。
又回头冲他挥了挥手。夜风把她的裙摆和发尾一起吹起来。
秦屿抬手示意了一下,便升上车窗,掉头走了。
三年,她比他记忆中安静了很多,也漂亮了很多。
虽然从爷爷奶奶口中能听到她健康平安的消息,但是直到亲眼确认那场事故没有给她留下太大的阴影,他才能放下心来。
————
秦屿站在秦家门口,先没急着进去。他整了整衣领,才推开院门。
秦鸿云正在院子里给那几盆兰花浇水。
秦屿走过去,立正,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爷爷,宁海军区第一集团军侦察营二连三排排长,秦屿向您报到。”
秦鸿云这才转过身,上下打量他。
孙子看上去更结实了,站在那儿跟棵松树似的。
他“哼”了一声,放下水壶:“臭小子,分配确定了?”
“嗯,回来前已经签了。”秦屿说。
秦鸿云点头:“你爸知道了?”
“电话里把我臭骂了一顿。”秦屿实话实说。
他选的这个单位,是全军数字化改革试点之一。合成营编制,装甲、侦察、火力、通信,各要素合成一体。
今年刚好赶上部队信息化转型,急需既懂传统侦察专业,又懂计算机、通信、无人装备的年轻军官。
秦屿在军校时,计算机建模和通信原理两门课都是全院前三,毕业综合排名第一。
按他的成绩,完全可以选择北城机关或后勤单位,轻轻松松,体面又安全。
他爸也一门心思想让他回北城,但是他不愿意坐办公室熬资历,又怕他爸直接下手干涉他分配的事情。
就跟爷爷打了个配合。
还好爷爷赞同他的想法。
他爸秦兴朝确实不敢跟老爷子对着干,但收到他没有分配回北城的消息,转身就给儿子打过来,劈头盖脸骂了十几分钟。
什么“翅膀硬了”“老子的话也不听”“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秦屿也不顶嘴,就那么听着。
秦鸿云听完,笑得颇为痛快。
秦屿:“不帮我咋还能看热闹呢。”
“你敢骗你你老子,被骂几句怎么了?”
秦屿转移了话题:“回来前遇见清许了,小姑娘长高了不少。”
“嗯,那姑娘可懂事了。”秦鸿云说着,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带着点嫌弃,“老沈这几年身体不好,全靠她里外照顾。再看看你,就知道给我找事。”
秦屿面不改色:“您是埋怨我呢,还是埋怨我妈没给您生个孙女呢?”
秦鸿云一愣。
秦屿继续:“现在俩人还年轻,您催催,估计还有机会。”
“滚滚滚!”秦鸿云挥手赶他,像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秦屿刚要往里走,秦奶奶杨水芸从屋里出来了,正好听见这一嗓子:“一回来爷孙俩就呛呛。”
“秦屿,别理你爷爷。这次回来能住几天啊?”
“奶奶。”秦屿叫了一声,语气明显软下来,“待三天就回去了。”
“三天。”杨水芸叹了口气,又笑起来,“行,能回来就成。”
“晚点咱们一起去你沈爷爷家看看。你当时顾着学业走得急,后来也没怎么回来,你这几年一打电话就要问一遍那小姑娘的近况,现在亲眼看看下次别一跟我打电话就问了。”
“成。”秦屿没跟奶奶说自己回来路上已经看过的事情,“今天太晚了,明天上午去吧。”
“你那个玉。”杨水芸不死心。
“诶,奶奶这都多少年了,我还再要回来不成?”
第二天上午,秦鸿云带着秦屿和杨水芸一起去了沈家。
沈志毅正在院里喂鱼,看见秦屿,笑得合不拢嘴:“小屿来了。”
“沈爷爷,您身体康健。”秦屿把带来的几盒补品递过去。
沈志毅接都不接,让陈燕婉收了,拉着秦屿就往院里坐。
他看着秦屿,满眼欣慰。可惜自己儿子半路转业,唯一的孙子又没有当兵的志向。因此看这个优秀的晚辈,是哪哪儿都开
心。
“清许呢?”秦屿问。
“楼上画画呢。这丫头一画画就入迷,我叫她下来。”陈燕婉说着就要上楼。
“我去叫吧。”秦屿说。
方清许的画室在二楼最里面,门半掩着。秦屿走到门口,没急着出声。他站在那儿,先看见了一片从门缝里漏出来的光。
方清许坐在画架前,背对着他。她今天穿了件旧旧的鹅黄色针织衫,袖口有些长,撸到了手腕处,用夹子固定。
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下来,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她的脊背微微弓着,整个人浸在从窗户涌进来的光里,像被暖色泡着。
秦屿抬手敲了敲门。
“秦屿哥,你来了。”方清许回过头,眼睛亮晶晶的,手里的笔还没放下。
“画什么呢?”秦屿走进去。
“随便画画。”方清许有点不好意思,往旁边让了让。
秦屿走到画架前,看清了那幅画。是秋日下的香山。满山枫树像被点燃了,红一层黄一层,层层叠叠铺到天边。
秦屿不懂画,只觉得颜色用得好,尤其是光。那种秋日午后暖融融又带着点凉意的光,被她调得恰到好处。
“真漂亮。”秦屿说,“我已经很多年没去过香山了。看了你这幅画,跟又去了一遍似的。”
方清许被他夸得耳尖发红。淡粉漫上耳尖,一路蔓延到脖颈。
“两人说什么悄悄话呢,下来吃水果。”楼下传来陈燕婉的声音。
“走吧。”秦屿说。
方清许放下画笔,跟他一起下楼。
她走在他前面,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响。秦屿不紧不慢地跟着。
到了楼下,沈志毅拉着秦屿聊毕业打算。听秦屿说不准备回北城,他明显有些惊讶。
又听秦屿说选了东南的一线部队,还是信息化侦察方向,他眼里那点惊讶就变成了佩服。
“好小子。”沈志毅重重拍了他一下,“比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强。”
他们聊的是军队里的事,方清许插不上话,就坐在一边吃水果。
她捧着一块哈密瓜,小口小口地咬,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秦屿偶尔瞥她一眼,就看见她专注对付水果的样子,像只安静啃胡萝卜的小兔子。
又坐了一会儿,秦屿起身告辞。陈燕婉热情地留饭,秦屿说还有事,改天一定再来。
陈燕婉也不强求,只朝方清许招手:“安安,送送你秦屿哥。”
方清许放下果盘,去送他。
出了院门,秦屿忽然说:“原来你小名叫安安啊。”
方清许有些脸红,她小声解释:“小时候不是体弱多病嘛,就起了个小名叫着。现在长大了,外公外婆已经不怎么叫了。”
“挺好听的。”秦屿说。
秦屿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因为不好意思而露出细弱瘦白的脖颈,只觉得小姑娘长大了性格还是内敛。
他不再逗她:“回去吧,我走了。”
“秦屿哥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