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大理寺卿
作品:《郡主比杀手狠心》 卿如月满怀期待的去了大理寺,临到了却被告知,司空南惜今日不在。
“不在?他去哪了?何时才回来?”
卿如月双手插着腰,质问道:“怕不是你们少卿,玩忽职守,跑出去玩了吧。”
“诶诶诶——卿小姐,您可别胡说,我们少卿向来是亲力亲为,何时玩忽职守过。”
陆宜作为司空南惜最得力的手下,怎能容她胡说八道,玷污大人声名。
“哦?是吗?那你说你们大人去哪儿了?”
卿如月狭长的狐狸眼微微挑起,她夹着嗓子,指尖轻轻划过陆宜的锁骨处。
陆宜后退了一大步,被她这一番惺惺作态的模样,惊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咳嗽了两声,言辞厉色地说:“还请卿小姐自重,我们大人是入宫去了。”
大人不在,他是要守护好大人在外的名望。
“我们原大理寺卿前段时间告老还乡了,如今大理寺可是我们大人说的算。”
陆宜满脸骄傲,少卿本就是大理寺卿给自己找的继承人,如今大理寺卿告老,少卿上位为正卿那可是板上钉钉的事。
卿如月她挚美行凶,她将那张美丽的脸凑到陆宜的跟前,“真的?你没骗我。”
她直勾勾的盯着陆宜,声音似带着钩子。
陆宜的耳朵肉眼可见的极速变红,他又是猛地后退了一大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你……你,你——”陆宜用手指着卿如月,手上抖得厉害,脸上红的更像是被蒸熟了一般。
他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久才憋出一句,“你不要脸。”
卿如月掩唇轻笑了一声,“真不经逗,没意思,你怎么这般无趣,你们大人可比你有意思多了。”
她不顾陆宜的反应,轻车熟路地径直往里闯。
“你做什么?”陆宜挡在她身前。
“做什么?本小姐自然是进去你们大人回来。”
卿如月将发丝拂到耳后,双手环抱与胸前,她专横跋扈地说:“让开——”
陆宜摇了摇头,神色坚毅,“不让。”
卿如月波澜不惊地扫视一下周围,活动活动了手腕,“不让也行,你打不过我。”
周围的东西看起来也不贵,赔得起。
“你,你蛮不讲理!”陆宜快被卿如月气哭了,他委屈巴巴的,在看到来人时,眼睛猛然亮起。
他扑向司空南惜,司空南惜后退了一大步,他扑了个空。
“大人!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她是如此肆无忌惮,无法无天的!”
卿如月换了一副面孔,她眼眶泛红,眸中含泪,声音细弱,惹人怜爱。
“大人……我没有,我只是想起上回遇刺时的一些线索,特来寻大人。”
她低垂着头,紧紧咬着嘴唇,看上去好不可怜。
陆宜整个人石化在原地,太能装了!
司空南惜推开僵在原地的陆宜,无奈地笑了笑,轻声安慰卿如月: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他揽过卿如月盈盈一握的腰,将人带进了内室。
留下陆宜独自在寒风中凌乱,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他甚至想自戳双目。
完了,大人不干净了。
卿如月咬着嘴唇,一直憋着笑,直到司空南惜松开她,“别装了,没人了。”
她才放声大笑,“哈……哈哈……,太好笑了!”
“好玩?”司空南惜一眼就看出她戏瘾又上来了,陪着她演。
“好玩!”卿如月笑得咳嗽了两声,司空南惜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卿如月缓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你是没看到!刚刚我凑到他跟前时,他整个人都快红透了,别提多好笑了。”
“你刚刚凑到他跟前了?”司空南惜皱了皱眉,审视着她。
“对呀。”卿如月扬唇一笑,“怎么?你很在意?”
“谁在意了。”司空南惜面上满不在乎。
卿如月兴冲冲赴向司空南惜的躺椅,在上面翻了个身,“舒坦——”
司空南惜在她身边坐下,“别闹了,和你说正事。”
卿如月抬眸注视着他,“渴了。”
“你真是……”司空南惜递给了她一盘桑葚。“果汁没有,桑葚吃不吃?”
“吃!”卿如月坐起身,丢了一颗到自己的嘴中,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弥漫开。
她眼睛亮晶晶的,”太好吃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桑葚。”
司空南惜傲骄地抬起头,“我就是知道,你看你不知道我想吃什么,但是我知道,这一局我赢了。”
卿如月嘴巴一鼓一鼓的,“那谢谢你啦,司空大人——”
司空南惜被她叫得心颤了一下,他面上波澜不惊,心却跳得极快,他欲盖弥彰地别过头。
“你可别多想,我可不是特意给你准备的,是前先日子刚好有人送多了。”
“知道啦。”卿如月一颗接一颗,“所以你去宫里了?”
“嗯。”司空南惜面色变得复杂,看着有些晦涩难懂。
“你不开心?”卿如月跪坐着,她将头悬在他的肩膀处,凑近了问。
司空南惜今日一直掩饰得很好,但卿如月还是早看出他今日情绪不对,他太安静了,往常他定会呛自己两句。
他转头对上卿如月疑惑的目光,娓娓道来,“大理寺卿告老了,如今这担子自然而然的落在了我的身上也有几日了。”
“这不是好事吗?”
“可我今日入宫,三皇子拦住了我。”司空南惜愁眉苦脸。
“三皇子。”卿如月攥紧了拳头,她眉毛微微皱起,声音愤怒得颤抖,“又是那个该死的家伙。”
“他拦你做什么?”
司空南惜拍了拍她的肩,“别急,听我说。”
他没有瞒卿如月,这京中无形的争斗,卿如月早就卷进来了,不妨让她知道好避开危险。
他娓娓道来……
司空南惜进宫走完所有上任大理寺卿的手续后,本想就此离开,在路上绕上几圈掩人耳目,去长阳王府,见朝阳公主。
临到宫门口,却被三皇子挡住了去路。
“司空大人留步。”
“三皇子殿下。”司空南惜皮笑肉不笑,规矩的行了个礼。
三皇子按住他的手,“大人多礼了,大人这是要去哪儿?”
他面上笑盈盈的,司空南惜却觉得他不安好心,掌心浸出薄薄的冷汗。
“自是回大理寺整理公务,大理寺事务颇多,便不劳烦三皇子殿下费心了。”
司空南惜恭敬地答道,欲转身离去。
“司空大人公务竟这般多,多到同本皇子说几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三皇子懒洋洋的开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三皇子说笑,下官刚刚升迁,自是得勤勉些。”司空南惜亦微笑着回复。
“是吗?”三皇子语气中透着些玩味,似随口一说,“亏本皇子还以为司空大人是赶着去见某些人。”
司空南惜气定神闲得看不出一丝破绽:
“确有些实日未见父母了,早些办完事,也好早日归家陪陪二老。”
“司空大人孝心,本皇子自愧不如,有空替本皇子慰问一句二老。”
三皇子贴进司空南惜的耳边,“不提了,卿大人出来了。”
他狞笑,“听闻司空大人和卿小姐关系不错。”
司空南惜的衣角被他攥成一团,仍强装镇定,缓缓吐出两个字:“不熟。”
“那便好,本皇子爱慕于卿小姐,生怕夺人所爱。”三皇子转身离去,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司空南惜脑中轰的一下炸开,上了马车脸色阴沉的吓人。
他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三皇子知道了多少?
今日长阳王府是去不成了,他让人给朝阳公主送了密信,将今日所遇三皇子之事一一告知于她。
卿如月听完气得将墙面砸出了个大洞,“这该死的!也配惦记本小姐!”
三皇子此刻提她,多半是嫌她坏了自己的好事,指不定想怎么折磨她呢?
他此时和司空南惜说这些,一是为了试探司空南惜,二多半是冲着她和她爹来的。
她爹是倾天监监正,卜凶吉,算国运。
虞家倒台,三皇子需要一个新的盟友,其余的大臣各有派系不好拉拢。
凭三皇子如今的风评,哪家有权有势的会把女儿嫁给他,她们家无实权,的确是个好选择。
且娶了她,还怕他爹能不听话,既能折磨她,又能从舆论入手,替他造势。
司空南惜替她吹了
吹通红的关节,上面破了点皮,“别打疼了。”
他拿出药膏来给卿如月上药,冰冰凉凉的药膏敷在指关节上,让她也冷静了几分。
卿如月深呼了一口气,强压怒意,“没用的东西,他也就只有靠着姻亲关系才能拉拢人了。”
“我才不要当他权力斗争的牺牲品。”卿如月的愤怒又重新占具了大脑,站起身就要往外冲。
“要死一起死,本小姐现在就去杀了他!”
司空南惜拽住她的手腕,一把把她拽回来,“回来,你冷静点,再想想办法。”
卿如月甩开他的手,“办法?能有什么办法!我冷静不了!你别管我,我现在就去杀了他,大不了我与他玉石俱焚。”
司空南惜知道现在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他松开她的手。
“那你就杀进去,你试试能不能活着见到三皇子。”
卿如月脚下一顿,她转过身来,眼泪不自觉地往下掉,越想越委屈,“那我能怎么办?”
“他今日都那般说了,定是已经把刀架到我爹脖子上了,我总不能看着那他去死。”
那老头脾气倔得很,他宁死不屈,怕是死了都不会告诉她真相。
卿如月奔溃大哭。
司空南惜看她哭得实在可怜,将卿如月拥入怀中,轻拂她的背,轻身安慰她。
像幼时哄被他气得嚎啕大哭的司空摘星那样。
他喉头莫名的有些堵塞,语气有些僵硬,“别……别哭了。”
卿如月的头倚在司空南惜的肩膀上,眼泪将他的衣衫浸湿,良久,她缓过劲来。
她顺手抓起司空南惜的衣袖当帕子,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抽了抽鼻子,卿如月双眼通红,她抬头望着司空南惜,声音哽咽,“那……那要不你娶我。”
话说出口时,她自己都楞了一瞬,恨不得将头埋进地底。
她料定了司空南惜不会同意,此刻指不定怎么嘲笑她呢?
他那么讨厌自己,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司空南惜脱口而出,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话就已经落了地。
视线交错的瞬间,他的心又比他自己先一步做出了改变,“好,我娶你。”
“真的?”
卿如月不可置信,他同意了?他竟然同意了?他不应该借机落井下石,嘲笑自己一番吗。
“真的,我找陛下赐婚。”
司空南惜脑子刚反应过来,并不感到后悔。
他想,如今陛下重病,想求赐婚圣旨,恐怕得去求姬珩帮忙。
“那现如今……我们便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你……不能不管我……”
卿如月扯了扯他的袖子,上面还沾着她的眼泪和口水。
整件衣服看上去惨不忍睹。
她的悲伤被一扫而空,此刻只觉得有些丢人,坏了,本小姐的一世英名全毁了。
她很快又把自己哄好的,没事的,没事的,所正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卿如月尴尬地笑了笑,“你这衣服……不好意思啊……”
司空南惜这人太够意思了,弄得卿如月有些愧疚,她决定,这半个月内暂时不同他作对了。
司空南惜瞧了一眼他凌乱的衣裳,像被人狠狠蹂躏过一般。
他不甚在意地理了理衣着,“无事,还能穿。”
他今日穿了一件浅青色缎子圆领直身长衣,外头披针件菊纹浅金色掐丝外袍。
都是前几日刚裁的,今日新拿出来。
换往常,新衣服要是脏了一点,他都会急得跳脚,全身换掉,洗干净再穿。
可今日他一点感觉也没有,甚至觉得就这样穿着也挺好的。
司空南惜不解,从见过三皇子后,他整个人哪哪都不对劲。
月光如水,夜风灌入窗中,吹得火烛摇晃不停。
信函在灼灼火焰中挣扎,不过片刻便燃成灰烬,朝阳公主垂眸看着,眸中映着火光。
“三皇兄,看来你知道了。”她的语气无喜无悲,不带一丝涟漪。
“十一。”
“属下在。”
“把今日三皇子所做所为都查清楚了。”
“是。”
朝阳公主揉了揉太阳穴,关上了窗,风吹久了,难免会觉得有些头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