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裴澈怎么没来啊?

作品:《和暴躁老爸坐同桌后》

    一天的课上完,市二中的放学铃声响了。

    魏星燃从体育课之后就开始偷偷观察裴澈,学生们三三两两收拾书包,桌椅拖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云荔把选科表叠好夹进课本,侧过头看向前排正收拾习题册的裴澈。

    她攥紧书包带,等裴澈把书包拉链拉上才开口:“周末有空吗?市图书馆三楼自习区,去常去,可以一起学习。”

    裴澈手上动作顿了顿,没有直接回答。

    这个周末游乐园的兼职排班还没有敲定,这种周末的班次随时可能临时调整,他肯定没法随口给云荔一个肯定的答复。

    “到时候再说吧。”裴澈抬眼看向她,“要看游乐园那边排不排班,兼职这边临时调班很常见,如果休息我就过去。”

    云荔哦了一声,有点失落但也理解。

    打工不容易,时间不由自己说了算。

    “没事,你有空就跟我说一声。”

    “好。”裴澈点头,背起书包,两人跟着人流并肩走出教室。

    魏星燃就在教室后门等着,看见他们并肩走出来,目光先落在裴澈身上,又转到云荔脸上。

    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他刚买的奶茶,本来打算递给云荔,可看见两人说话的样子,手不自觉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

    祁淮和夏禹跟在魏星燃身后,低声聊着选科的事。

    “云荔,自己回去?”魏星燃开口,最后还是没好意思把奶茶递过去,怕她不要。

    “不用啦,我姑姑在路口等我。”云荔轻轻摇头,转头又专门跟裴澈挥挥手,“我先走了,你路上小心。”

    裴澈应了一声,看着云荔转身走向校门口的方向。

    魏星燃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着云荔的背影,直到祁淮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别看了,人都走远了,回家吧。”

    但他脑子里冒出了云婷的脸。

    云婷那丫头来接她回家啊?

    魏星燃拎着奶茶袋跟着云荔走了几步,看着云荔上了云婷的车,车窗模糊看不清也听不清里面的动静,但是看起来两个人是有说有笑的……

    叹了口气,魏星燃靠在墙边,自己扎好吸管喝了一口奶茶,甜得他龇牙咧嘴:“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好?齁甜……”

    再仔细一看,全糖。

    魏星燃:……

    幸好没给荔宝喝上这玩意儿。

    魏星燃又看向那辆车离开的方向,握着奶茶笑了笑,还好,至少还有人在他们离开后继续照顾云荔……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几个人分开后各自踏上回家的路。

    裴澈独自坐公交回家。

    这片地方挺老的,曾经是那种纺织厂职工家属院,居民楼老旧极了。

    楼道的声控灯也时好时坏,每上一层都要重重跺一下脚灯才有反应。

    还没推开家门的时候,裴澈就闻到一股浓烈刺鼻的酒气,皱了皱眉。

    裴振国歪坐在沙发上,脚边散落着好几个空酒瓶。

    地上还有摔碎的玻璃杯,玻璃碎片散在水泥地面,酒液和灰尘混在一起,看着脏兮兮的。

    裴振国听见开门声,猛地抬起头,眼神浑浊发红,眯着眼打量了一下才认出裴澈。

    “你还知道回来?”裴振国舌头都打卷了,说话含糊不清,“去,给老子做个蛋炒饭,饿了……”

    裴澈没有应声,弯腰打算绕开地上的碎片,准备直接进自己房间放书包。

    他刚迈出一步,沙发上的裴振国就猛地手臂一挥。

    咻——

    啪!

    半瓶没喝完的白酒擦着裴澈的耳朵砸在墙上碎裂,碎片又哗啦啦的滚在地上。

    其中一块锋利的碎片狠狠划在裴澈的左脸脸颊上。

    血珠立刻渗出来,裴澈疼得皱了皱眉。

    但裴澈只是伸手摸了一把脸,低头看着手上的血。

    客厅里只有裴振国粗重的呼息声。

    裴澈冷淡的瞥了裴振国一眼,侧身走进卫生间,卫生间也很狭小,但好歹能用,他直接打开洗手台的冷水龙头,用洗脸巾擦脸上的血。

    然后直接翻出柜子最里面存放的碘伏和纱布。

    这是他常年备着的东西,家里这种场面早就不是第一次了。

    最开始是妈妈还在的时候准备的,后来裴澈开始学会自己补充和处理伤口。

    收拾好伤口,裴澈走出卫生间,站在客厅中央。

    裴振国还靠在沙发上,醉眼朦胧又昏昏欲睡的瞪着他。

    裴澈握紧拳头,忍住了给这张脸一拳的冲动。

    “这个月给我一点生活费。”裴澈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起伏,“用来买菜还有买教辅资料。”

    裴澈乃至这整个家的日常开销大多都是靠游乐园兼职撑着。

    这个月刚开学交了学费,裴澈手里结余见底,他实在不想透支存款,就只能开口跟裴振国要。

    但这句话像是点燃了炸药桶,裴振国猛地从沙发上撑起身,脚步踉跄地指着裴澈鼻子大吼。

    “生活费!?我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你还好意思天天跟我要钱!你都多大了,有本事自己出去赚钱,别赖在我家里!”

    裴澈像是料到了他的反应,语气很平静:“我兼职的钱大部分都贴在家里日常开销,我只是要一点买书和吃饭的钱……”

    “你少跟我扯这些!”

    裴振国红着眼挥胳膊打断了裴澈的话:“不想待在这个家就滚出去,自己独立过日子去,别回来找我要钱!”

    裴澈盯着面前面目狰狞的男人,突然觉得很累。

    跟他说话很累。

    跟他生活很累。

    哪怕只是看着这张脸裴澈都会觉得累,打心底里厌恶,哪怕他是亲生父亲。

    裴澈早就厌倦这样无休止的争吵和家里永远散不干净的酒精味儿了。

    “行。”裴澈点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就直接转身进了房间。

    拉开衣柜就直接拿出一个大号双肩包。

    裴澈没有多余东西,只简单收拾几件换洗衣物,书本,还有充电器。

    还有妈妈留给他的那张银行卡,里面是他全部的继续,裴澈也直接装进口袋里。

    脸上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完全不在意。

    裴振国还在客厅不停咒骂,裴澈拉上书包拉链,背上背包,径直穿过客厅出门,路过沙发的时候没有再看裴振国一眼。

    厚重的防盗门砰的一声关上。

    楼道里恢复安静,只剩下屋里断断续续的怒骂声隔着门板传出来。

    裴澈

    背着包站在楼梯间,头也没回的走了。

    夜色慢慢沉下来,街边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裴澈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往前走,手机揣在口袋,安安静静的。

    他拇指抚摸着屏幕解锁,看了一眼群聊里没什么营养的兄弟聊天,又看了看云荔的头像……

    最后还是锁上屏幕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头也不回的向前走。

    ……

    第二天清晨,早读课的铃声按时响起。

    教室里的座位一个个逐渐坐满。

    云荔走进教室,习惯性看向前排裴澈的位置。

    座位空空荡荡,人没有来。

    都这个时间了裴澈还没来,肯定迟到了啊,云荔很纳闷,裴澈可看起来不像是会迟到的人呐。

    第一节数学课过去,裴澈依旧没有出现。

    云荔有点担心了,手肘碰了碰旁边的魏星燃:“裴澈怎么没来啊?”

    魏星燃正在剥橘子,头也没抬:“不知道,有事请假了吧?”

    云荔知道从他嘴里也问不出什么了,拿出手机点开对话框,直接给裴澈发消息。

    云荔:裴澈,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没来学校啊?

    消息是发送出去了,但是一直没有回复。

    一整个上午,裴澈都没有回消息,连电话也没有人接。

    祁淮和夏禹围在魏星燃座位旁边,江清妄也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一上午了,不管是群聊还是私聊都没动静,这不对劲。”

    “会不会是游乐园兼职临时加班?他以前也这么干过啊。”夏禹随口猜测。

    祁淮摇了摇头:“就算加班,也不至于消息完全不回,裴澈不是那种会凭空消失的人。”

    魏星燃把剥了一上午的橘子递给云荔:“你要实在担心,要不放学后直接去裴澈家看看?”

    云荔接过橘子,有些犹豫,但还是点头。

    剩下的半节课,云荔很难集中精神听课,总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放学铃声一响,四个人迅速收拾书包。

    魏星燃腿伤还没完全恢复,走路速度慢一点,祁淮刻意放慢脚步陪着他。

    夏禹走在最前面带路,云荔攥着手机,时不时点开聊天界面刷新,裴澈的消息依旧没回。

    四个人一路找到裴澈家的那个老旧居民楼,云荔还有点意外,这就是裴澈住的地方?

    昏暗的楼道,墙壁上布满斑驳的污渍还有胡乱涂鸦的字迹……

    魏星燃站在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防盗铁门。

    砰砰砰!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夏禹又用力敲了几下,提高音量:“裴澈!澈哥!哥儿几个来看你了!”

    依旧一片死寂。

    “会不会家里没人?”云荔小声说完,伸手试着轻轻拧了一下门把手,门锁是锁住的。

    祁淮弯下腰,凑近门缝听里面的声音:“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魏星燃拿出手机,直接拨打裴澈的号码。

    听筒里持续传来单调的嘟嘟声,响到最后自动挂断,无人接听。

    祁淮和夏禹连续打了两通,结果一模一样。

    “电话还是不接。”魏星燃收起手机,脸色也沉了下来。

    云荔心里越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