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那我们的约定还算数吗

作品:《和暴躁老爸坐同桌后》

    云荔站在单元门口看着手机屏幕,对话框顶端一直停留在消息已发送的字样。

    裴澈还是没有回复。

    夏禹踢了一脚脚边的小石子,石子滚出去撞在水泥台阶上弹了两下,咕噜噜滚远了。

    他挠挠后脑勺,眉头拧在一起,看了看周围同样一脸发愁的祁淮和魏星燃。

    江清妄刚匆匆忙忙跑过来:“我问了老师,老师那边就说裴澈今天早上打电话请假了,没说别的。”

    几个人对视一眼,叹口气,那现在怎么办?

    总不能一直守在紧闭的大门前面干等吧。

    “要不问问邻居或者楼下住户什么的?”夏禹侧头看向身边几个人。

    魏星燃点头,目光扫过单元楼门口一排石凳。

    有两个老人坐在那里摇蒲扇闲聊。

    祁淮率先迈步走过去,问有没有见过楼上那个高高瘦瘦的裴澈。

    老太太想了一会才缓缓开口:“哎呀,昨天傍晚听见楼上吵得很凶,摔东西的声音响了好久呢,老王,你也看见了吧?”

    坐在对面的老头点点头:“是啊,没过多久就看见那孩子背着一个很大的背包走出楼道,脸上好像还贴着东西,之后再也没有见到他回来,也可能是我们没注意。”

    云荔听见这话心口猛地往下一沉。

    贴着东西……是伤口吗?

    魏星燃攥紧手机,脸色更沉:“看来真的是离家出走了。”

    就在这时楼道口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男人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走路摇摇晃晃。

    裴振国。

    他手里拎着塑料袋,里面装着散装白酒还有几包廉价花生。

    自从昨天被裁员以后他就没清醒过,要不是今天酒没了他都不会出门。

    可还没上楼就看见门口围着人……

    裴振国一抬眼看见站在自家门口的四个高中生,脸色立刻拉下来,浑浊的眼睛扫过几个人,嗓门一下子拔高:“你们堵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夏禹认识他,直接往前站了半步:“叔叔我们来找裴澈。”

    这话直接点燃了裴振国所有的火气。

    他一抬手,塑料袋里的酒瓶就碰撞发出闷响:“裴澈?那个小兔崽子早就滚了!少跟我提他!”

    云荔听到这话呼吸顿了顿,小声追问:“您不知道他在哪里吗?他今天就没有来学校,我们很担心他。”

    裴振国嗤笑一声,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嘲讽:“担心他?没必要!有本事就永远别回来,最好死在外头不要让我再看见!我就当从来没有生过这个儿子。”

    这句话砸下来,空气瞬间安静。

    云荔怔怔看着眼前这个一脸不耐烦的男人。

    对于云荔来说,父母是温暖和幸福的代名词。

    只不过因为她的父母是意外离开的,所以至今未知她都觉得失去亲人是世间最难熬的痛苦。

    可直到此刻,看着裴澈的爸爸,她才明白还有另外一种绝望。

    亲人明明好好活在同一个世界里,却能这么恶毒的张口就说出诅咒的话。

    原来血缘并不是只有温暖,其实也有无休止的折磨。

    父母也会带来痛苦。

    云荔想起之前裴澈从没说过他为什么要去做兼职……一下子心口闷得厉害,一时都说不出话了。

    祁淮脸色不好看,压着脾气开口:“叔叔,再怎么说他是您的儿子,您怎么能这么说话?”

    “我的儿子?”裴振国冷笑,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他天天跟我要钱,跟个讨债鬼似的,走了正好清净,你们少多管闲事,赶紧走!”

    魏星燃的拳头都硬了。

    这种爹也算爹?

    他想和闺女一起生活都没机会了,结果有人这么肆无忌惮的浪费着和子女相处的机会,还这样欺负孩子?

    魏星燃眼里的火苗蹭的就烧了起来,要不是祁淮伸手拉住,魏星燃瘸着腿都要上去干他了。

    裴振国不耐烦挥着手驱赶:“走走走!全都给我滚,再来我直接报警!”

    也许是作为家长天生就觉得在儿子的同学面前是高一等的,裴振国压根就没把他们当回事。

    说着还推了云荔一把,魏星燃赶紧伸手护住踉跄的云荔。

    再忍他成孙子了!

    魏星燃一脚踹在裴振国膝弯上,醉醺醺的裴振国咕咚一下就跪下了,酒瓶磕在水泥地上哗啦哗啦的碎开。

    裴振国红着眼就骂:“草拟吗的小兔崽子,老子……”

    魏星燃最听不得这嘴里不干不净的骂人:“你跟谁老子呢?我让你骂!”

    说着抬脚就要往他脸上踹,是祁淮夏禹俩人又抱腰又抬腿的硬搬走的。

    江清妄赶紧拽着云荔就跑。

    云荔的手腕被江清妄拉着,前面是被俩人几乎扛着跑还在挣扎的魏星燃,他看起来气坏了,脸涨得通红。

    而且……

    还是为了保护她。

    云荔跟着这几个人飞速离开这栋老旧居民楼,沿着狭窄的巷子往外跑。

    跑出很远还能听见身后裴振国夹杂着脏话的辱骂。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站稳,夏禹憋了半天吐出一口气,呸了一口:“他也配当爹?”

    江清妄看了看手机,皱着眉头:“先不说这个,想想裴澈会去哪儿吧,裴澈不会随便去陌生地方,他需要能休息还能兼顾兼职的住处,范围不会太大。”

    魏星燃思索片刻:“游乐园离这边很远,他还要正常上学,大概率会找学校周边的房子。”

    云荔担忧的是最现实的问题:“他有钱吗?”

    “有是有,但是……”说到这,祁淮烦躁的捏了捏眉心:“他妈临走的时候,给他偷偷留了张银行卡,那钱是他妈妈放弃治疗攒下来的钱,他有估计也舍不得花。”

    听到这云荔愣住了。

    放弃治疗?

    脑海里一下子又冒出来裴澈在长椅上跟她说过的话。

    裴澈要学医的。

    那他是为了……

    云荔深吸了一口气,灵光一闪,直接拿出手机开始搜学校附近的租房信息,app上一目了然:“我看到了,这学校附近有一片老小区,租金会便宜一点。我们要不去那边问问有没有昨天入住的?”

    几个人达成共识,调转方向朝着二中旁边的居民区走。

    天已经彻底黑了,街边小卖部亮着灯,把他们几个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这片小区楼房不高,大多是一楼一底的老式自建房。

    <

    p>很多房东会把房间分隔成小单间对外出租。

    云荔沿着巷口慢慢走,目光留意着每一扇房门。

    祁淮在前面的巷尾招手喊大家过去:“我刚刚问了个房东阿姨,说有一个男生昨天下午来租了顶楼最小的单间,应该就是裴澈。”

    几个人立刻快步跟上去。

    楼梯是那种老式铁制的,还生着锈,踩上去DuangDuang的响,风很大,窗户外面家家户户扯着晾衣绳,晾着几件洗好的衣服和床单被罩,像一面面旗帜在随风飘扬。

    最里面那间房门虚掩着,从门缝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夏禹轻轻敲了敲门板:“澈哥?”

    门里面安静几秒,随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进来吧。”

    云荔推开门。

    第一眼就看出这房间很小。

    大概只有七八平米的样子。

    一张简易木板床摆在靠墙位置,旁边放一张折叠书桌。

    墙角胡乱堆着书本还有一个双肩包。

    窗户也不算大,挂着油腻腻的窗帘,窗外还能远远看见二中教学楼的屋顶。

    裴澈正坐在书桌边擦桌子,脸上贴着新换好的纱布,还渗着点点血迹。

    云荔一眼看见他脸颊上的纱布,目光直接停留在伤口上,声音轻轻的:“你的脸……”

    裴澈抬手碰了碰纱布边缘,垂着眼睛把抹布从水盆里捞出来拧干:“没事,昨天不小心划伤的,已经处理好了。”

    魏星燃环顾一圈狭小的房间,眉头皱起来:“你就打算住在这了?你家……”

    “出来就不会回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误会了他们来劝的,裴澈直接打断了魏星燃的话:“这个单间租金我已经付了三个月,暂时可以落脚。”

    祁淮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窗外:“你一个人住会不会不方便?”

    裴澈低头擦桌子:“不会,这离学校近,去游乐园也方便。”

    云荔走到书桌旁边,目光扫过桌上零散的卷子。

    想起之前操场长椅上两人拉钩定下的约定:“那我们的约定还算数吗?”

    裴澈看向云荔,语气都软和了下来:“当然。”

    气氛一下有点暧昧,魏星燃眼睛都睁大了,你们俩又偷偷约定什么了?

    夏禹坐在椅子上环视四周,咧着嘴笑:“那行,房子定下来就好,我们帮你一起收拾房间,看看缺什么东西我们帮你补上!”

    魏星燃蹲在角落里检查房间插座,看看有没有漏电隐患,但目光还是不自觉的看向那俩人。

    老父亲的心千疮百孔的,就想知道他们俩约定了什么。

    云荔正在床边帮忙整理床单。

    裴澈临时买的床单薄薄一层,秋天夜里气温降下来,会冷的……

    云荔想起家里闲置的薄毛毯,可以下次带来给裴澈用,铺在床单下面好歹暖和点。

    裴澈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铺床单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不用。”

    云荔愣了一下,正要说话,就被突然插进来的魏星燃打断了话头。

    魏星燃硬生生把云荔挤开了,一堵墙一样隔在俩人中间:“你这样不是办法,是不是得想想别的路子?你光周末兼职够你日常花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