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作品:《始乱终弃清冷仙君后翻车了》

    “商衡之如何,可有受伤?”

    听闻军中出了此等大事,秦妤上前一步急急问道。

    裴征摇摇头,道:“此前民间发生过几起邪祟附身之事,军中早有预防,很快便将人制住。”

    秦妤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她遂命身后侍婢上前接过裴征送来的东西:“有劳裴副将了。”

    裴征送罢东西便拱手告辞,随即立刻带身边将士头也不回的匆匆赶回驻地。

    梁菱秋眼见着人已远得没了影,这才凑上前来,若有所思道:“这商小将军待你真好啊,白日才亲自跑一趟送了月珠,晚间即便军中出了这等大事,也不忘专门遣人送来答应过你的东西。”

    说罢,她极为八卦的啧啧两声,摇头道:“简直不得了不得了。”

    一旁的女郎们也跟着起哄,直言商小将军待王女实在不同,这等出手大方又体贴入微的举措着实令人羡慕。

    秦妤被说得有些得意,轻笑一声,嘴上却只道:“这算什么。”

    她伸手接过那件罩着布罩的榴仙裙,美滋滋的左右欣赏片刻,嘴上仍要故作寻常:“他自己提前答应我的,总不能说话不算话。”

    “没想到传言中仙都这位向来不解风情的商少君居然能做到如此有心……”

    梁菱秋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什么。她遂眯起眼,将秦妤勾到一旁:“央央,你该不会把那只情蛊下在他身上了吧!”

    秦妤啧了一声,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什么情蛊,我才不稀罕用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此话一出,又引得女郎们一阵调笑。

    “你不用你倒是把情蛊还给我呀,我还要用呢!”梁菱秋掐向她的腰间。

    “不还不还!”

    秦妤笑着跑开,梁菱秋连忙追上去,二人又闹成一团。

    另一头,裴征率人疾驰回到驻地时,商衡之已命人调出营中近日所有人员往来记录,逐一核查。

    见他回来,商衡之撩起眼皮,问道:“东西送到了?”

    “是。”

    “她可有说什么?”

    “秦姑娘十分满意,又关心了一下将军安危。”

    闻言,商衡之点点头,再度垂眸将精力放回案前点卯的名册。

    被邪祟操控之人名叫周成,隶属左营,此前外海爆发战事,他被安排留守,负责看守军械,自七日前轮值以来,从未离开过驻地。

    这样的人,如何能被邪祟盯上?

    “他还接触过什么人?”商衡之看向一旁汇报的将士。

    “营中同袍自不必说。外人……”将士答道,“这几日送粮送菜的商户、运送药材的伙计,还有两名修缮营帐的匠人,都曾进过左营。”

    “把这几人近半月的行踪都查一遍,去过什么地,见过什么人。”

    “是。”

    商衡之顿了顿,又道:“除此外,周成这段时间吃过什么,用过什么,碰过什么,一样一样列出来。”

    裴征很快明白过来:“将军怀疑邪祟是附在东西里进来的?”

    “尚不能确定。”商衡之合上册簿,捻了捻眉心。

    此前民间发生了零星几例,线索寥寥,死者彼此也并无太大关联,以致至今未能查清邪祟究竟从何而来。

    可事到如今,连军中也出现了同样的东西。

    商衡之眸色微沉。

    若这并非巧合,那么此前发生在民间的种种,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试探。

    试探邪祟能否操控人体,试探被邪祟附身以后多久才会发作,也试探仙军究竟能顺着寥寥线索抓住什么。

    而如今,那只藏在暗处的手,终于伸向了军营。

    梳理完手头诸事,子时已将过半。

    商衡之起身吹灭灯烛,犹豫片刻,到底还是往驻地外走去。

    长街之上,白日的喧闹已然散尽。

    这个时辰,秦妤约莫已经睡下了。

    但商衡之还是行至王府西门之外。

    今日本想遂她心意,终究食言了。

    “商衡之?”

    一道声音忽然从门内传来。紧接着,一颗脑袋从半开的门缝里探出。

    秦妤今日好生开心,和姐妹们闹得晚了些。待过了子时,才将将梳洗完毕。只是沐浴后仍觉有些闷热,索性拿着商衡之送来的月珠在花园里闲逛,吹吹夜里的凉风。不料方走到这边,竟正好透过尚未落钥的小门瞧见了这月珠的前主人。

    秦妤小跑了几步出来,身上披着件薄薄的外衫,梳洗后的长发还未完全干透,贴在身后。

    商衡之见她出来,也怔了一怔,道:“这么晚了,还没睡?”

    秦妤用手当扇子舞着,朝他笑笑:“有点热,睡不着。”

    扶光的夏季总是格外的炎热漫长。

    商衡之看向她尚未干透的长发,发间还浸着水汽,不时往下滴着水珠,将肩头薄薄的衣衫也洇湿了一片。

    他轻叹一声:“过来。”

    秦妤偏了偏头,虽有些不解,还是依言上前两步。

    只见商衡之抬起手,掌心蕴起一层温和灵力,轻轻拂过她的头顶与湿漉漉的长发。

    暖意自上而下弥漫开来。

    秦妤舒服的喟叹一声。

    只见她发间的水汽渐渐蒸腾而起,被夜风一吹,便散得无影无踪。

    秦妤眨眨眼,仰头看他:“商衡之,你在给我烘头发呀?”

    “嗯。”

    “灵力还可以用来做这个的?”

    “自然。”

    秦妤修为尚浅,学的也是些基础的招式,并不知灵力还能变幻自如,如此使用,觉得十分新奇,索性往前又挪了半步,将脑袋往他掌下凑了凑。

    “那后面也要。”

    商衡之垂眼,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觉得好玩而摇头晃脑的女郎,他勾起嘴角,到底还是将灵力往她身后送去。

    在灵力作用下,秦妤的长发很快便干了大半,变得蓬松柔软。

    肩头的衣衫也随之干洁,飘逸起来。

    秦妤舒服得眯起眼睛。

    “商衡之,你好厉害呀。”

    商衡之闻言轻笑。

    月珠皎皎,夜色渐浓。

    “秦妤。”

    “干嘛?”

    “生辰快乐。”

    *

    太初仙都。

    近日,驻守扶光的仙军接连发生三起邪祟附身之事。发作之人皆是先神志恍惚,继而发狂袭击同袍,最后无一例外试图自戕。

    除此外,扶光另辖的太云、如州两府,并沿海沧泽、靖永等地,亦接二连三发生类似事件。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仙都急令一道一道传出,命各府严格排查,如遇邪祟,立即格杀。

    与此同时,商承岳伏于案前,与齐氏家主、天衍学宫诸位长老一同

    看向商衡之此前传回的阵图。

    殿中许久无人出声。

    只见资源丰富的扶光岛上纵横交错的灵脉被一一标出,乍看杂乱无章,细看之下,却见数百条大小灵脉彼此勾连,环环相扣。九处阵眼散落岛中,借由矿道气机相通,竟由此构出了一副巧夺天工的大阵!

    精研阵法的吴长老看了许久,开口道:“千年之前,魔道猖獗,时任学宫掌门的齐晔老先生便提出要构设一方以灵脉为阵枢、借天地之势的大阵抵抗魔道!”

    “只是此阵不仅对灵脉天然的走势要求极高,阵法构设更是繁复致极,故而直到魔道败退归墟,也始终未能出世。”

    “齐老先生醉心此法,太初建朝不久便辞去家主之位,云游四海……”

    长老看向图中,已是粗略描摹,便已有灵光行走其间,初见阵势!

    “没成想,他竟真的寻到了这样一个地方。”

    听说竟是千古闻名的阵法大师遗作,众人纷纷更为仔细的瞻仰。

    商承岳向长老问道:“此阵究竟能作何用途?”

    吴长老缓缓起身,他研究阵法几十年,终于得以一窥如此精妙磅礴的一方大阵,不禁微微湿眼:“阵眼不开,此阵便只是提萃灵气,蕴养山石。”

    “一旦起阵,九处阵眼各需九位修士齐力助阵,如此——”

    吴长老将指尖点在灵脉中心。

    “如此便可调天地灵气,循阵而行。届时,扶光灵气尽汇阵中,邪祟逐灵,必受其牵引而来,一旦煞气入内,九处阵眼便因之而变,此阵立刻画地为牢,尽诛邪魔。”

    话音落下,众人皆被震撼。

    半晌,齐氏家主才道:“真是……妙啊。”

    其他长老也道:“聚灵气为饵,引邪祟自投阵中,九处阵眼因煞而变,自成杀阵,真是……浑然天成。”

    吴长老喟叹道:“此阵最难得之处,是借扶光天然灵脉成势。山川不改,灵脉不绝,阵势便可绵延不息。齐老先生当年遍寻四海,想来正是为了寻这样一处地方。”

    齐氏家主垂眸望着那幅阵图,良久,方才低声,难掩感慨:“先祖放弃荣华富贵,穷尽余生,原来当真将此阵留了下来。”

    众人纷纷唏嘘不已。

    商承岳却已从阵图前直起身来。

    眼下邪祟四起,短短数日便从扶光蔓延至周边数府,若再任其发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而这座沉寂千年的大阵,偏偏在此时重见天日。

    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既然此阵能够诛邪,便没有再等的道理。”他看向吴长老:“开启九处阵眼,需要多久?”

    吴长老略一思忖:“阵图虽已寻得,但九处阵眼沉寂千年,启阵之前还需逐一勘验。除此之外,每处阵眼需九名修士坐镇,合计八十一人。”

    商承岳道:“扶光上下千万仙军,要凑八十一个修士不足为虑。当务之急,先勘验阵眼。”

    齐氏家主亦道:“学宫精通阵法者,可随吴长老一同赶赴扶光,先行勘验。”

    各位长老道:“好。”

    商承岳:“事不宜迟,今日我便奏请仙宫,烦请诸位长老即刻动身。”

    殿中众人纷纷应是。

    是日,一道急令很快自太初仙都发出,跨越千里,直奔扶光。

    ——即日起由商衡之全权负责,学宫长老配合勘验,预备开启扶光大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