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 26 章
作品:《纨绔夫君他不对劲》 陆景渊踏雪而来,短短几步肩头已落满白雪,他目光沉沉扫向众人,最终定格在立于人后的沈玉笙。
周遭的贵女们霎时不再言语,盯着他那张脸竟一时忘了避让。
还是他身边的墨二开口提醒:“劳烦各位小姐,让我家世子妃先过。”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陆景渊径直走到沈玉笙面前。
接过旁侧递来的伞亲自撑在她头顶,轻声开口,声线柔和得与方才的冷硬判若两人,“笙笙,走吧。”
望着眼前伸过来的手,沈玉笙微微一怔,那指尖的薄茧似是又深了几分。
在众人的注视下,她抬手搭了上去。
温热的手掌牢牢包裹住她,须臾便驱散她指尖凉意。
沈玉笙由着他牵手上了马车。
马车启动,江府门口的贵女们无不艳羡。
“世子对世子妃是真的好啊,这么大的雪都亲自来接,若是日后我也能有这样俊俏又知疼人的夫君就好了!”
“是啊,谁说不是呢?!”
周遭赞叹响起,沈婉莹望着雪地里新印下的车辙印,语音凉凉,“先前世子尚未娶妻时,你们也是有机会的,怎么不见你们去说亲?”
众人瞬间忆起数月前,这晋王世子还成日里只知吃喝玩乐,撒钱跟挥土似的。
哪家女子能受得了自己的夫君这般度日。
被眼前温情勾起的艳羡登时散了大半,一个个的都敛了神色。
“还是婉莹命好,有三皇子做未婚夫,往后日子富贵着呢。”
人群中不知谁说了这么一句,立马有人附和,“是啊。”
听着众人近乎讨好的恭维,想到三皇子与沈玉笙那个对视,沈婉莹只觉甚是刺耳。
她抿着唇扫视过众人,转身也上了沈家的马车。
马车里。
沈玉笙同陆景渊分坐两端,谁也不看谁。
车厢内静悄悄的,除去马蹄哒哒声,甚至可以听到雪落在棚顶的簌簌声。
沈玉笙沉默着,想起些什么,猛地回头,“你……”
她本意是想说要不要掸掸肩头的雪,转过头来却是发现这人肩头的落雪早已消融,只在那处留下一滩墨色水渍。
沈玉笙嘴角抽了抽。
这人火力真旺。
陆景渊偏头,“怎么?”
“无事。”
车厢恢复宁静。
一别数日,再次见她,陆景渊仍是控制不好自己的气息。
不看她还好,一看她便想要亲近,可又怕唐突了她。
方才当着众人的面牵她的手,还可说是做给外人看。
如今四下无人,反倒不好再行亲近之事了。
这样下去不行。
他垂眸盘算,片刻之后轻咳一声,“今日下职晚,没来得及过来,不过好在赶上了。”
赶上什么他虽没明说,可沈玉笙隐约感觉应是和自己有关。
毕竟及笄宴早已完毕,他到江府只在门口停留了会儿便跟着她走了,总不可能是赶上见江白吧,那人还在院中吃酒,许是都不知他来了呢。
因着这个猜想,沈玉笙呼吸都轻了几分:“嗯。”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寂。
陆景渊投下一枚炸弹:“我今晚留在府里。”
“嗯?”
冷不丁听到这句,沈玉笙偏转过头,旁侧的男人也正看着她。
车厢里点着一盏照明的纱笼,光线虽昏暗可也叫沈玉笙看清了男人微红的耳尖。
两厢对视,男人却是没有避开视线,“嗯,我……下职时路过花坊买了些花株回来。”
这句说完,沈玉笙发现男人的耳尖更红了。
她心头那点‘许是冻红’的猜测,立马被打散。
可若不是因天冷冻红的,那便是……
一时心乱如麻,她偏转过头不敢再想下去,“多谢世子记挂,可实不必如此。”背脊挺得,比在仪态端庄贵女众多的宴席上还要直。
“买都买了,你收着就是,难不成还要我送回去?”
对方突然发难,沈玉笙挑眉瞪大了眼,可也不敢回看过去,只暗暗和手中的帕子较劲儿。
见她这般,陆景渊更是气愤。
在营中数日,同弟兄们不说打成一片,可也因操练从未落下,射箭又拔得头筹让众人大为改观。
听闻他今日回府,便都打趣说小别胜新婚。
还小别胜新婚呢!
离家之前送花株还能坦然收下,如今瞧这意思竟是接都不想接了。
沈玉笙不知他哪里来的火气,可也不想开口。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马车停下。
马夫话音一落,陆景渊便跳下马车,沈玉笙坐在车中拢着衣袖正待起身,车窗便被人敲响。
陆景渊有些不耐的声音传来,“还不下来。”
以为他已走远的沈玉笙吓了一跳,忙拿着手炉钻出车厢,陆景渊正站在车侧不赞同地看着她。
“怎么不把帽子戴上?”
沈玉笙余惧未消,下意识依话行事。
落地时听到他低声碎念,“病才好,就不知道在意。”
当着仆从的面,沈玉笙不想跟他过多争辩,她抬脚便走,身后的陆景渊扯了伞忙快走几步撑在她头顶。
“慢点,仔细摔着。”
她步子一顿,冷声道:“不劳世子费心。”
抬手往虚空一搭,轻唤:“竹翠。”
竹翠立马撑伞上前,填补她手下的空位。
落后半步的陆景渊瞧着这明摆着与他唱反调的主仆二人,有气难发,索性追上去将竹翠拨到一边,自己填补上去。
“你干什么?”
陆景渊压眉冷笑,“我是你夫君,我扶你有什么问题?”
这还是他头一次将两人的关系摆到明面上来说。
院内的仆从已自发背过脸去。
“好,没问题,你扶。”沈玉笙说得咬牙切齿。
抓在他胳臂的手暗暗用力,这人竟是连眉头都不眨,一声不吭由着她抓。
渐渐地她便觉得没意思,放松了力道。
没成想这人却来了劲儿,问她:“怎么不抓了?还挺舒服的。”
沈玉笙忍无可忍罕见地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没理他。
一路行至朗月居,陆景渊才收回手。
他没跟着进主屋,在廊下停住,“我去沐浴,今晚我要回来,不管多晚我都要宿在这里。”
言罢,也不等沈玉笙回话转头就走。
瞧他远去的背影,沈玉笙胸膛剧烈起伏。
她也不知这人是怎么了。
不过出去几日,回来就像变了一个人。
这般没脸没皮。
“小姐,喝杯茶消消气。”
沈玉笙将茶杯撂在桌上:“你听听他说的是什么话!”
“小姐莫气,您不是还要同世子说那丫鬟的事?世子一会儿回来正好说道说道。”
沈玉笙沉吟一声,长舒一口气。
见她态度松动,竹翠又道:“奴婢瞧着,世子现下待您更好了呢。”
沈玉笙疑惑偏头:“?”
“您没瞧见,方才在江家门口,世子爷出现的时候,那些贵女们有多艳羡。
而且咱们世子爷长得当真俊俏,怪不得有传言说,从前来王府说亲的多得把门槛都要踩断了,奴婢现下是真信了。”
“你又知道?你不是说他频繁出入勾栏瓦舍,成日里招猫递狗、遛鸟玩乐、不学无术?”
沈玉笙一字不差的,将她先前评价陆景渊的话复述一遍。
“小姐此一时彼一时,您瞧瞧成亲一月,世子除了吃酒还做过什么?而且世子当真是疼惜您,就连下职都记着给您带花株回来,方才院里的您没瞧见吗?”
一进东跨院,是有小厮在搬着一盆盆花株进厢房。
可眼下瞧着竹翠两手捧在心头的模样,沈玉笙一阵头痛。
她相信这丫头日后多半会是个恋爱脑。
沈玉笙冷声提醒:“他有白月光。”
“什么白月光?”
陆景渊沐浴完毕,身上披着件毛领大氅推门进来,正听到这一句。
他左肩头挂着些许碎雪,湿漉漉的发尖冻得直挺挺的。
看得沈玉笙不由蹙眉,“没什么。”
陆景渊不信,“竹翠你说。”
“这……”竹翠垂头快速扫了眼沈玉笙。
陆景渊:“说。”
“好了!”沈玉笙出言打断,使了个眼色让竹翠出去,“世子不将湿发擦干就这般过来,也不怕病着。”
“放心,不会过给你。”陆景渊一点喘息的机会不给,“白月光是什么意思?”
他讲话这般噎人,沈玉笙更是不想理他,只管低头摆弄眼前的茶杯。
“你不说,我去问竹翠。”说罢,陆景渊作势要转身出去。
沈玉笙急急出声:“我是说月光不错,白。”
若是就这般放了他出去问竹翠,保不齐竹翠受不住压迫便说了。
她只庆幸自己说的是白月光,而不是心悦之人。
否则,被他问起自己这般关注他作甚,又要如何解释?
“月光?”陆景渊看了眼雕窗的方向。
窗户虽关着,可他分明记得过来时,是没有月光的。
他不打算放过她,“今夜有吗?我怎么没看到。”
今日午时天便阴得厉害,过了午后天色更是暗得几近傍晚,云层厚得不见半分天光。
待雪落下后,房顶、地面很快覆上一层白雪,天地间才亮堂些许。
沈玉笙嘴硬,“我没说今日。”
“那你说的是哪日?”
沈玉笙起身,没好气道:“与其说这个,倒不如说说世子那日书房失窃的事。”
一听她提起这,陆景渊哑了声。
“世子可知,那日受您责罚的丫鬟近些日子,身上疼得紧呢。”
“她疼跟我有什么干系?”
“怎么没干系?若不是世子错怪了人,她怎么会疼?又怎么成日里拿着银子躲闲?也不知世子是怎么说的,现下竟是月银照付,还请了大夫,给银子安抚都不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