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 25 章
作品:《纨绔夫君他不对劲》 冬日严寒,沈玉笙骨架小,身子单薄,纵是穿得里三层外三层看起来也不臃肿,只是她不喜穿得过于厚重,再者如今身份地位高涨,所用料子自是不比在别院时。
今日她穿了件烟紫直领长袖夹袄,边缘滚着一圈灰白毛领,是那日用御赐锦缎做的成衣。
下身一条同色百迭裙,外披一件银白大氅,静立于江国公府接待女客的内堂之外。
她才观完礼,到廊外透透气。
在堂内时人多气闷,待到廊下寒意陡升,她拢了拢身上的大氅,手里握着温热的银手炉,身后屋内的礼乐声尚未完全停歇,不少女客同她一般在廊下闲站。
“婉莹?你也来了!我听说官家为你和三皇子赐婚,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呢!”
角落里陡然响起一声惊呼。
‘婉莹’二字沈玉笙甚是熟悉,但也保不齐有其他贵女是此闺名,待听到后面与皇子赐婚一事,视线也跟着移了过去。
她认出那人在沈婉莹的及笄宴上有过一面之缘,但具体是谁家的小姐却不知晓。
站在她对面的沈婉莹言笑晏晏,因着这句话身边围上几个贵女七嘴八舌地说着恭喜的话。
“今日三皇子可有前来?”其中一个贵女道。
江国公为从一品,门第显赫,手握重兵,皇子若想登上大宝,哪个不想拉拢一番?
可这一问倒像真难住了沈婉莹,她脸上笑意不减,却没答话。
沈玉笙猜想许是对方没与她通气,否则她一准便答了在或不在,以示两人私下亲近,绝不是如今这般闭口不言。
她不回话,先前惊呼的女子已抢先说道:“那可是皇子,估计很忙没时间来江家五姐儿的及笄宴吧,再说他才定了婉莹当侧妃,现在来恐怕不合适吧。”
“也是。”经她一点拨,围着的几人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纷纷跟着点头。
沈婉莹不欲在此事上多说,便调转了视线,想引着众人转移话题,没成想恰巧望见站在另一侧的沈玉笙。
她三两步上前,故作惊喜,“姐姐?”
“又见面了,原还想着姐姐出嫁后,咱们姐妹俩再没什么机会聚在一处说话,没想到短短一月咱们就见过数面,只是日后我与三皇子成了亲,保不齐就只能在宫宴上见了。”
沈玉笙淡笑不语,指尖摩挲着银手炉的锦套,视线飘向灰蒙蒙的天边。
沈婉莹也跟着抬眼,随即收回目光,余光瞥向身后跟着的几个贵女,嘴角笑意更深:
“瞧着像是要变天了,姐姐你身子弱可别再受了寒,你入王府已有一月,当保重身子,为世子早日开枝散叶才是。”
这话题一开,自有贵女顺势接茬,“是啊,谁不知道晋王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你若是再迟迟没有动静,日后怕是要妻妾成群了。”
言罢,几人嬉笑在一处。
昔年宫变,晋王为保当今官家伤了根本一事,京中世家几乎人尽皆知。
沈玉笙目光在她身上淡淡扫过,嘴角始终噙着一抹得体的笑:“妹妹与其担心我,倒不如想想正妃入府后妹妹要如何自处,届时比起我,此事恐怕妹妹要更为心急。”
话音方落,堂内的礼乐声骤停,及笄礼正式完毕,在一众女眷的簇拥下江岚步出屋来,打眼便瞧见站在廊下的几人。
江岚:“嫂嫂,你来了!”
她这一声嫂嫂叫得没头没脑,众女皆是一怔,疑窦丛生。
莫非江家世子已经议亲?
可从未听过婚讯,若尚未成亲便称嫂嫂实在不妥吧。
众人正疑惑着,就见江岚几步走到沈玉笙身侧,“方才在堂内没来得及上前说话,怠慢之处,嫂嫂莫要怪罪。”
沈玉笙淡笑:“这套头面果然衬你。”
江岚低眉含笑,受人夸赞的话谁不爱听?
指尖下意识碰了碰鬓边的蝴蝶簪,眉眼飞扬,“还要多亏了嫂嫂割爱,否则照世子的性子,哪里管得了旁人,定要买回去给嫂嫂才是。”
沈玉笙垂眸。
没想到江岚这丫头人小话却精,一句话便否了先前几人的猜测。
江岚也不管众人作何反应,拉过她胳膊就往外走,“嫂嫂这还是你头一次来江家,我带你四处逛逛,往后可要多走动呢。”
她二人提前离开,其他贵女自有江家人接待。
行至无人处江岚放开她胳臂,退后一步,福身行过一礼,“世子妃,方才多有唐突,还望海涵。”
面上笑容已敛,低垂的眉眼间带着些微薄红,也不知是冻得还是为自己的唐突羞赧。
这副模样倒让沈玉笙想起那日在凝香阁初见,江白似乎对于她注重繁文缛节有些不满,还出言规劝过她。
但方才在众人面前的表现,她又不完全是那般……
沈玉笙:“无妨,说起来还要多谢你。”
江岚抬眸,眼里带着几分茫然,片刻后反应过来是在指廊下解围一事,她正色道:
“嫂嫂不必谢我,那些话我虽没听全,可也不喜旁人乱嚼舌根,再者她们说的是什么话?一个个尚未出阁,倒管起别家事来了。”
沈玉笙轻笑:“这些话在我面前说说便罢了,可不能让旁人听去,免得被人编排。”
“我晓得的,听说园子里的腊梅开了,咱们一道去看看。”
二人身影隐没在拐角,沈婉莹身边的贵女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不由问她:“婉莹,你这姐姐何时与江家五姐儿这般亲近了?”
旁的女子回答:“陆世子不是同她哥哥亲近,许是这层关系也不一定。”
“也许吧,我那姐姐你们也知道,自小养在郊外,家里看顾的少,有些事我们也不知情,就单说秋宴那日,姐姐烤的地瓜第一个送的便是陆世子,就连三皇子、四皇子都要往后排呢。”
“是啊,莫非两人私下见过?”
沈婉莹:“这话可不能乱讲,女儿家的清誉最是重要了。”
众人见她这般说,便也不继续讨论下去。
只是人心各异,对此事心中已有见解。
沈玉笙原本想着江岚及笄宴上没准能见到陆景渊。
毕竟当日受邀的也有他。
可直至傍晚,阴沉了整日的天下起雪来,都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及笄宴结束,赶在天黑透前女眷提前离开。
一众贵女往门口走时,途径男客宴席,远远望去三皇子一身青色锦袍端坐其中。
“三皇子?婉莹你不是说三皇子没来吗?”有人惊呼。
闻言,沈婉莹面色一僵,视线也落到男客那边。
虽说她先前没有明说三皇子是否前来,可有人说三皇子没来时,她并未反驳。
旁侧已有贵女瞧出端倪拉了那贵女衣袖,叫她别再言语。
可这一声惊呼响起,又有这一票贵女经过,已然引起了男客注意。
席间陪客的江白遥遥望来,冲着人群中与江岚站在一处的沈玉笙一举杯。
沈玉笙朝他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余光瞟向旁侧,三皇子也正望着她。
见她朝自己看来,三皇子也是一点头。
沈玉笙一怔,下意识瞟了眼另一侧的沈婉莹,到底是没有无视三皇子,轻点回去。
三皇子现下可谓是万众瞩目,他的动作自是没逃过众人的眼睛,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沈玉笙,而后又自发转向沈婉莹。
未婚夫最先看的不是自己将要过门的妻子,而是旁的女子,显然能说明这对即将成婚的小夫妻关系并不亲密。
沈婉莹脸色不大好看,嘴角的笑险些挂不住,好在她站得位置并不在光源之下,叫人看不真切。
“许是光线不好,三皇子怕是没看到你,婉莹你快往前站站。”
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贵女们自发让道,将她轻推上前。
这些同龄女眷里,身份最为尊贵的莫过于沈玉笙,其次便是即将过门的皇子侧妃沈婉莹。
但若不是沈婉莹求了赐婚,怕是连江家五姐儿的及笄宴都不够格参加。
现下将她推到人前,都等着看三皇子如何对她。
也不知是故意为之还是如何,她捋好颊边的发丝站到人前时,那边三皇子正回过头去与江白碰杯,没再关注这边的事。
见此情形,沈婉莹扬起的笑脸又落了下去,“三皇子正忙,天色已晚,我便先行回去了。”
她开了口,旁人自是不会多说。
本就是要离开的,众人便一道往门口走。
沈玉笙方才特意看过,男客那边没有陆景渊的身影,想来是公务繁忙不及抽身吧。
贵女们聚集在江府门口,等着马夫将马车赶来。
雪势渐大,屋顶地面已是白茫茫一片,婢女们撑伞举在各家小姐身后。
又是一辆马车稳稳停下,从马车上下来一身穿紫袍官服的俊俏男子。
“世子?!”
“哪个世子?”
“还能是哪个世子,晋王世子啊!”
鹅毛大雪飘落,那人戴着玄色官帽站在背阴处,眉眼面容融尽夜色之中,神情看不真切。
玄靴踏在落雪上发出“咯吱”的响声,随着这声响起,男人的面容也终于暴露在众人面前。
“真是晋王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