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刺杀(八)
作品:《血色戏幕》 灰烬已经启动车辆。
厢型车缓缓离开原来的位置。
萧凛原以为接下来应该直接驶出地下停车场。
可很快。
他发现路线不对。
车子没有朝出口走。
反而越来越深入停车场内部。
经过一排又一排车辆。
最后甚至来到了一片几乎没有车停放的区域。
萧凛看着窗外。
“出口不是这个方向。”
灰烬没有回答。
依旧继续向前。
萧凛又看了两眼。
“你迷路了?”
灰烬终于开口。
“没有。”
车辆拐过最后一个弯。
随后停在一处极其偏僻的角落。
萧凛更加疑惑。
还没等他问。
那个使用画笔的男人已经站起身。
拍了拍萧凛肩膀。
“下来帮忙。”
“帮什么?”
“马上就能知道。”
二人打开车门。
来到后备箱。
男人掀开一块黑布。
下面竟然放着一条折叠起来的伸缩梯。
萧凛沉默。
“你们连这个都准备了?”
“计划需要。”
男人把梯子拖出来。
拉长。
随后直接架到厢型车车顶。
地下停车场层高不算高。
可即便如此。
站在车顶以后仍然需要借助梯子才能摸到天花板。
男人把画笔叼在嘴里。
开始往上爬。
“扶着。”
萧凛只好抓住梯子。
“我感觉自己今天主要负责打杂。”
“你不就是实习生吗?”
男人随口说道。
“很符合身份。”
萧凛懒得理他。
男人爬到最高处。
一只手抓着梯子。
另一只手拿起那支骨白色画笔。
开始在天花板上移动。
这一次明显比在地面画圆困难得多。
他必须不断扭转身体。
手臂伸到极限。
才能保证整个圆足够完整。
萧凛站在下面。
看着他一点点描过去。
依旧没有颜色。
墙面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可男人却画得非常认真。
几分钟后。
终于闭合。
“好了。”
他迅速爬下来。
萧凛刚想问这次准备让什么东西掉下来。
男人已经开始收梯子。
“先上车。”
二人重新钻进车内。
梯子被塞回后备箱。
随后。
那个一直带着金属盒的短发女人也站了起来。
她看向萧凛。
“你跟我下来。”
“又要干什么?”
“躲远一点。”
萧凛现在已经习惯了他们这种说一半留一半的行动方式。
干脆下车。
女人也跟着出来。
随后朝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后方走去。
萧凛跟上。
而灰烬驾驶的厢型车则迅速启动。
向远处开了几十米。
最终停在另一个角落。
所有人都在等待。
地下停车场重新陷入安静。
萧凛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刚才画圆的位置看起来完全正常。
没有任何变化。
就在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还需要某种触发条件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突然炸开。
萧凛猛地抬头。
天花板中央的区域瞬间透明。
仿佛钢筋混凝土突然被挖去一大块。
紧接着。
一辆白色轿车从上方直直坠落。
砰!!!
车头率先砸在地下停车场地面。
整个车身在巨大冲击下瞬间变形。
前保险杠崩飞。
挡风玻璃成片炸裂。
引擎盖向上隆起。
右侧车轮甚至直接脱离轴承。
整辆车落地后又侧翻了半圈。
车顶与地面摩擦。
拉出刺耳金属声响。
最后重重撞在一根水泥柱旁。
安全气囊全部弹开。
碎玻璃散落一地。
空气里顿时充满汽油和橡胶的味道。
萧凛看得眼皮一跳。
“这是从地表直接掉下来的?”
画笔男人的道具。
显然不仅能让道路消失。
还能够把不同楼层之间的物理阻隔暂时抹除。
可更加让萧凛意外的是。
车里的人居然没有轻易死去。
副驾驶车门猛地被踹开。
一个男人满脸是血地从里面钻出来。
动作却依旧非常迅速。
出来的第一瞬间。
便从腰间拔出手枪。
“有人埋伏!”
砰!
枪声响起。
子弹擦着柱子飞过。
混凝土表面瞬间崩起大片粉尘。
第二个人也从后排爬出来。
第三个。
第四个。
这些人明显不是普通随行人员。
哪怕经历如此严重的坠落。
还能第一时间形成警戒。
枪口迅速扫向四周。
萧凛已经握住那根黑色警棍。
正准备寻找接近机会。
旁边的女人却伸手拦了一下。
“别动,屏住呼吸半分钟。”
她拿出那个一直随身携带的小金属盒。
盒盖打开。
萧凛第一次真正看清里面是什么。
不是药。
也不像粉末。
而是一团团极其恶心的毛绒状物。
青灰色。
铁锈色。
混杂在一起。
质感非常像放置太久以后彻底腐败的食物表面长出来的霉菌。
萧凛下意识屏住呼吸。
女人托起盒子。
朝那几名持枪男人所在的位置。
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一小团几乎无法看清的灰色粉尘飘散出去。
最开始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群人甚至已经开始向这边逼近。
可几秒以后。
最前方的人忽然踉跄了一下。
枪口垂落。
“怎么……”
啪。
手枪掉在地上。
他的右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五指僵硬收缩。
紧接着。
皮肤颜色迅速变化。
原本正常的肤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
随后开始出现大片腐败斑块。
另一人同样扶住车门。
“啊——!”
惨叫声骤然响起。
他的脸颊皮肤竟然开始自行溃烂。
一块块组织像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从内部腐蚀。
迅速发黑。
脱落。
鲜血和浑浊液体沿着下巴不断滴下。
剩余几个人也没有幸免。
有人双腿失去力气。
直接跪倒。
有人抓着自己的喉咙。
身体疯狂抽搐。
还有人的手指已经开始变形。
关节向完全不符合人体结构的方向弯折。
萧凛看得一阵恶寒。
“这是什么东西?”
不到十几。
刚才还能够举枪反击的几个人已经完全变了。
皮肤大面积腐烂。
肌肉僵硬。
眼睛失去正常焦点。
原本的惨叫声也逐渐变成没有意义的低沉嘶吼。
其中一个人摇摇晃晃站起来。
脑袋歪向一侧。
下颌已经烂掉一半。
喉咙里发出:
“嗬……”
“嗬……”
另一个则四肢扭曲。
用一种几乎无法称为正常行走的姿势向前移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