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深夜长谈
作品:《你跟白月光领证,我嫁人你疯什么》 “防爆阀被撕开了?!”
顾霆深手里的茶杯盖当啷一声砸在紫檀几案上,滚烫的茶汤溅了一手。偏厅里的温情气氛刹那间荡然无存。
楚雁几乎在通讯员话音落地的瞬间就站了起来,浑身肌肉紧绷,那枚被小念辞抓过的旧银哨在她胸前微晃。她转头看向卧房内室,沈岁晚神色平静,只是抬手将念辞的小包被掖了掖,眼神示意她先出去处置。
“走,特管局地下指挥所。”楚雁抓起外套,雷厉风行往外冲,顾霆深甚至来不及把那张红底结婚申请表收进兜里,胡乱揉成一团塞进裤袋,拔腿就跟了上去。
喧嚣如潮水般退去。
夜幕降临时,老宅重新回归沉寂。北极那边的紧急事态自有特管局前方支队接管,许跃也已按霍砚修的命令调派深海工程船待命,眼下这间主卧里,终于挤不出半点公事的缝隙。
承安和念辞被刘婶带着两名月嫂抱去了恒温婴儿护理间做每日抚触。两个小家伙吃饱喝足,嘴里哼哼唧唧地吐着奶泡,整个主卧套房里,第一次迎来了毫无打扰的绝对安静。
浴室里雾气氤氲,带着淡淡的生姜艾草香。
沈岁晚坐在软皮矮凳上,微仰着脖颈。温热的水流细密滑过发丝,霍砚修挽着深灰真丝衬衫袖子,半蹲在她身后,修长分明的手指穿插在她湿润的发间,指腹力道极轻地揉捏着她的头皮穴位。
“水温合适么?”男人嗓音低沉,带着特有的磁性。
“嗯……霍总这手艺,出月子之后可以考虑开个高端养生会所。”沈岁晚闭着眼,鼻端全是男人身上清冽的雪松冷香,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在这阵轻缓的揉按中彻底松懈下来。
霍砚修低笑一声,胸腔微震:“全天下就伺候你一个人,别的单子,给千亿也不接。”
他拿过一条温热干燥的纯棉大毛巾,将沈岁晚的长发严严实实裹住,随后一点点极耐心地绞干水分。动作细致轻柔,生怕扯痛她一根发根。
折腾了大半小时,长发终于半干。
老宅二楼背风处辟出了一方青石露台,四周加装了特制防风恒温玻璃隔断,既挡住了夜风的湿冷,又能将庭院里的夜景尽收眼底。
沈岁晚换上一身浅驼色加厚长绒睡袍,手里捧着一只温热的白瓷杯,里面泡着刘婶特意调制的枸杞红枣黄精茶。
霍砚修从身后走来,长臂自然地圈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密密麻麻嵌进自己温热坚实的怀抱里。
露台外,百年古槐在幽暗的夜色里投下斑驳重影。院角地灯散发着暖黄光晕,将石板路照得一片通透。
“楚雁他们刚才传回第一道快讯,北极那道脉冲是深海冷泉释放带动的压力失衡,地底实验室的外层合金被冲破,但内部核心舱完好无损。”霍砚修下巴轻抵在她柔软的肩窝处,低声交代了一句,显然不想让她夜里悬着心。
“猜到了。”沈岁晚抿了一口甜润的茶汤,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上的暗纹,“要是真有敌袭,顾霆深那大嗓门早把老宅房顶掀了。那地方埋在冻土下一千多米,除了我妈当年留下的自毁系统,没人能轻易撬开。”
霍砚修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深了些。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沈岁晚微微仰头,看着玻璃外悬着的一轮冷月,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一晃眼……十五年了。从当年沈家老宅那场大火,到后来公海搏命,再到现在两个孩子躺在隔壁睡大觉。砚修,有时候醒过来看着天花板,我还真觉得像做了一场太长太烈的梦。”
“不是梦。”霍砚修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忽然有些发紧,“是咱们一步步杀出来的血路。”
沈岁晚转过头看他,注意到男人衬衫领口上不知何时蹭了一小点极淡的婴儿爽身粉痕迹,原本冷硬锋利的眉眼,在昏黄壁灯下透着前所未有的柔软。
“那天在产房……”沈岁晚唇角勾起一抹促狭,“霍大少爷哭得满脸是泪,鼻涕眼泪全蹭在我脖子上,平日里那个京城阎王的包袱全喂狗了?”
霍砚修神色微滞,难得没有反驳。
男人沉默了片刻,抬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指尖带着极其罕见的轻微颤抖。
“岁晚,我是真怕了。”
他直视着沈岁晚的眼睛,漆黑眼眸深处涌动着浓烈而真实的后怕:“在公海被鱼雷锁定时我没怕过,被圣约翰围困在潜航器里我没眨过眼。可那天看着你躺在床上,满手是血,脸色白得像纸……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签病危告知书的时候,我手指抖得根本握不住笔,字迹散得像鬼画符。”霍砚修自嘲般扯了扯嘴角,“我霍砚修活了三十来年,自以为机关算尽、算无遗策……老天爷,那会儿我才发现自己原来这么懦弱。我怕极了失去你,哪怕拿我整条命去换你平平安安,我都嫌自己的筹码太轻。”
沈岁晚心尖狠狠一颤,酸涩与滚烫交织蔓延。
她放下茶杯,转过身抱住男人的脖颈,额头贴着他的额头,呼吸相闻:“傻不傻。阎王爷不敢收我,我答应过要陪你到白头的,怎么可能食言。”
两人静静相拥了许久,风声穿过回廊,安宁得近乎奢侈。
沈岁晚忽然想起一事,指尖从他颈侧滑落,若有所思地挑眉:“对了,前几天在念辞包被底下翻出来的那枚老银平安扣……许跃查出底细了没?你当时脸色可难看得很。”
霍砚修眼神微凝,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暗芒。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探入睡袍内衬口袋,将那枚发黑的旧银饰拿了出来,递到沈岁晚眼前。
月光穿透玻璃,照亮了银扣背面那道刀锋般凹陷的特殊防伪暗记。
“不必查,我知道是谁送的。”
霍砚修声线压得极低,一字一顿,缓缓吐出真相:
“是当年霍家那位隐姓埋名、守在霍氏地底的老总管偷偷送来的。”
沈岁晚瞳孔微微一缩。
“老总管?”她心跳漏了半拍,“他当年不是在我妈出事之后就服毒假死、在霍家老宅地宫里彻底与世隔绝了吗?他怎么会知道念辞出生的确切时刻,还能绕开特管局的三重防线把东西送进医院?”
霍砚修摩挲着那枚冰凉刺骨的老银扣,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深邃眼眸望向庭院深处那座漆黑一片的旧祠堂:
“因为……当年沉海前,交给他保管的不仅是一套深海密匙,还有半枚足以启动整套地宫神经中枢的活体密钥。他从地底爬出来了,岁晚,这意味着老宅地底下埋了三十年的东西……被唤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