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作品:《重返27岁吧!极恶诅咒师夏油君》 五条悟和夏油杰在学生时期是什么关系,除了本人以外,略知一二的只有离两位当事人最近的家入硝子。
毕竟她非自愿地成为了这俩麻烦儿童唯一的共同同期。
家门不幸。
她早早于开学前被接到了高专里,从老师口中听闻这一届只有三位学生,她是唯一的女生。
故事的开头听起来很像某乙女游戏或俗套少女漫,年级中唯一的女生,拥有能够治疗他人的反转术式。
同级的另外两位男生,一位是来自古老世家的大少爷,拥有闪亮的脸蛋和统领同时代咒术师的强悍实力,一位是平民出身的天赋型选手,拥有极强的个人魅力和男女通吃的外貌。
但事实上,现实的发展和少女漫相去甚远,家入硝子为同期没有女生感到绝望,五条悟和夏油杰更是一入学就臭味相投地玩到了一块。
她乐得那俩互相祸害,别把过剩的精力发泄到她身上。
在高专的第一年,日子鸡飞狗跳但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第二年,新的学弟入学,已经升级为学长的夏油明显稳重了许多,五条还是那个鬼样子,甚至因为有学弟,他似乎更闹腾了。
家入硝子偶尔会提醒灰原雄,不用太让着五条悟,他要是做得过分了,狠狠踢他屁股,也可以喊他们来狠狠踢他屁股。
这个健气的学弟总是好脾气的笑笑,告诉她“有夏油学长在呢”。
有夏油杰在呢。
五个人的生态里,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情分最不一样。
家入硝子很少去想未来,她的术式和工作性质决定了她的未来必定会沉浸在鲜血与死亡里。
但当她从夏油杰手中接过灰原雄断成两截的尸体时,当她看见有两年感情的学弟破烂苍白的躯体时,家入硝子感到有什么东西猝然崩塌了。
夏油杰什么都没说,他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肩。
灰原雄的死亡是一个信号,从此以后,太平间摆着的将不再是她素未谋面的咒术师的遗体,而会是她年轻的同伴们。
夏油杰比她更早意识到这件事。
从薨星宫沾上星浆体少女的鲜血起,属于高中生的童话就结束了。
但她没想到,夏油杰会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离开他们。
家入硝子不太记得自己当时做出了什么反应,因为有人比她表现得更震怒,五条悟一个人把整个高专对夏油杰叛逃的情绪都吸走了。
她替主动现身的夏油杰联系了五条悟,之后,出乎意料地,五条悟独自回来了。
在夏油杰离开后,他坚强地捱过了阵痛期,表现出令人咂舌的成熟。
五条悟留校当了老师,他们见面频率越来越低。事实上,家入硝子认为他们应该尽量少见面,因为在繁重的、几乎没有喘息空间的任务里,能让五条悟造访医务楼的只有一个原因——
他们又失去了一位同伴。
家入硝子本以为,她不会再从五条悟口中听见夏油杰的名字。
那是一个繁星点点的夜晚,家入硝子翻了翻手边尚未处理完的卷宗,无声叹了口气,今晚铁定得通宵了。
她来到天台抽烟放松,意外遇见了正在这里吹风的五条悟。
他就地仰躺在空壳纸箱上,望着璀璨的夜空。
白天,接近傍晚时分,夏油杰带着盘星教的干部们来宣战了。
12月24日,平安夜,选了一个浪漫的日子。
这十年里,他们都没有谈论过夏油杰,今晚,她也不打算谈论他,家入硝子不认为仅仅十年光阴可以让“夏油杰”成为在五条悟面前被随意揶揄的话题。
但话头是五条悟先挑起的,大概是冬天的夜晚太安静,大概是寒冷让人太寂寥。
五条悟主动说起十年前夏油杰跟他说的那堆似是而非的话,说起夏油杰的“大义”,说起盘星教这些年的活动,说起围绕在教祖身边的干部们。
家入硝子惊觉她的同期一直留在了十年前的午后,没有往前走。
听完五条悟那一堆不知是对她说还是对自己说的话后,家入硝子开口:“我以为,夏油的离开让你逐步变成熟了。”
那头传来些许动静。
“成熟了吗?”五条悟吐出一口浊气,“很难说,但他的离开确实封存了我身上的一部分。”
“听起来有点恶心。”家入硝子道。
“好伤人啊,硝子,我可以难得跟你说说心里话。”
“更恶心了。”
天台短暂地陷入了沉默,在凝滞的黑暗里,家入硝子打响了火机,一点火苗出现在指尖。
五条悟注视着在她一吸一呼之间,加速燃烧的烟身,忽然询问:“硝子,抽烟是什么感觉?”
家入硝子吐出一个烟圈,冲他晃了晃手里的烟盒:“要试一试吗?”
五条悟拒绝了,他说:“我的人生,有一件成瘾的事就够了。”
家入硝子心弦一动,她熟稔地把烟蒂按灭在随身携带的简易烟灰缸内,紧接着点燃了第二根,在明明灭灭的火光中,她问:“你不会,还爱着他吧?”
夜风从操场的方向吹来,带着冬季特有的干冷和泥腥味,家入硝子呼出的烟气被撕扯着盘旋上升,最后消散无踪。
五条悟孩子气地笑了起来。
“我没有一直爱他。”他说,“这样听起来也太悲惨了。”
五条悟在某个时刻爱上了夏油杰,那个时刻成了永恒。
哪怕之后的时光我们再没有见面,他也一直带着这份永恒停在原地。
“会后悔吗?当初没来得及告白。”
或许是受氛围的影响,家入硝子问出了她从前绝不会问的话题。
她这辈子只关心过两次同期们的感情问题,一次是现在,一次是十几年前。
那时,五条悟也如现在这般斜倚着,长腿随意地交叠在一块。
“……杰绝对喜欢我。”五条悟得意洋洋地炫耀。
家入硝子正在回庵歌姬的消息,听到五条悟的话,敷衍地感叹:“真的假的?”
她把五条悟嘴里的爱当成男生们之间的义气,但接下来五条悟一一摆出的证据全是恋人之间的爱意,他的证据链颇为充足,足以把夏油杰当庭宣判。
家入硝子放下手机,抱着看好戏的态度问他搜集了这么多证据之后呢?要摊牌吗?远离他?
“远离?为什么?”
“他是男生。”
“嗯,我知道。”五条悟不明所以,“杰是男生,所以他住在我隔壁而不是你隔壁。”
家入硝子用全新的目光打量着五条悟,试探问道:“一个男生喜欢你,没事吗?你的手机壁纸还是井上和香。”
闻言,五条悟低下头思考了一会。
家入硝子以为是大少爷没反应过来,没想
到等五条悟再次抬起头时,神色居然带上了一丝期待,“杰的话,感觉没问题。”他说着,又自顾自点了点头,“如果是杰的话。”
这话可就在家入硝子意料之外了。
“要交往吗?”
此话一出,她惊讶地看见,惯常无法无天的五条悟竟然微微红了脸。
他掩饰性地挠了挠鼻子,“如果杰告白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男同竟在我身边。
家入硝子心里复杂难言,随手把手边的小镜子扔向他:“照照镜子,你现在完全一副恋爱中的模样。”
她建议:“快去告白吧,五条。”
“不要,恋爱这种事,先告白的就输了。”
男生的幼稚心理。
家入硝子哼笑一声:“当心他被别人抢走哦。”
五条悟却志得意满:“杰永远会在我身边啦,嘛,如果他到毕业都没有告白的话,那就勉为其难我来吧。”
可惜,他没有和夏油杰一起毕业的机会。
天台上,浮云遮住了月亮,黯淡的环境下,家入硝子只能看见五条悟一点隐隐绰绰的轮廓。
关于告白的话题,五条悟没有再回答,家入硝子明白这场对话到此为止了。
作为宝贵的医疗人员,家入硝子只能待在后方,曾经她对自己的境况也感到不甘心,但年岁增长,她慢慢接受了自己与等待为伴的岁月。
她以为下次再见夏油杰时,或许是他的尸体,她已经做好再次送走故人的准备。
可此刻,她凝视着站在自己办公室里,生龙活虎的幼年体同期,不由得感叹命运竟如此荒诞。
夏油杰不懂五条悟口中的“恋人”经过了多少年才借由一个玩笑落到了他身上,但欣然又无奈的是,仿佛只要是夏油杰,他就会包容五条悟的每一句话。
就像现在,他毫无芥蒂地接受了未来的自己与五条悟之间的关系。
家入硝子没有去尝试理解为什么五条悟要撒谎说他们曾经是恋人,也没有反驳五条悟的谎言,更没有以曾经旁观者的身份给这个谎言加上更为甜蜜的细节。
她冷淡地,以一位医生的口吻嘱咐夏油杰之后恢复右臂的注意事项。
夏油杰没有在医务楼里多待。
家入硝子站在落地窗前,瞧着夏油杰走出医务楼的背影,小小一个,站在大道和几条小路之间的分叉口,拿不准主意要往哪走,尚且看不出日后会成为妖言惑众的诅咒师。
夏油杰在分叉口站了一会,很快有一位男性接近他,交谈几句后带他走了。
家入硝子见过他,五条悟的堂弟还是表弟?总之是他血缘比较近的亲属。
古老的、畸形的咒术世家信奉血统纯正,外姓人被认为连触碰嫡系血脉鞋底的资格都没有,他们家的神子更是由血缘相近的本家人侍奉。
记得当时五条悟入学时,他家里是想打包人送过来陪读的,被深感丢脸的神子扔出了学校。
说到这里,她学生时代还曾“荣幸”地被五条家当做未来夫人的候选人,打死这群家伙也不敢信,五条悟的姻缘线会绑在一个男人身上。
她昨天从校长那听说了总监部拟对夏油杰的安排,暂时软禁在高专。
五条悟貌似想从命运手中夺回他值得拥有的一切。
东京咒术高专的驻校医师认为这很艰难,但家入硝子希望他能如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