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之前让所有人都感到心神战栗的气息，现在已经越来越淡。

    与此同时，楚言身上的气息却越来越强。

    这种一增一减之间形成的巨大反差，让皇帝的心不断向下沉。

    到了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最大的错误，或许就是太过相信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他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眼球的力量。

    他以为自己知道这张底牌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甚至认为只要把这张底牌拿出来，楚言就必死无疑。

    可是现在，他才发现，真正不了解这张底牌的人其实是自己。

    他不知道楚言体内还有什么东西。

    他也不知道地狱之门究竟是什么。

    更不知道地狱之门后的那位存在，究竟拥有怎样的能力。

    所以他才会亲手将眼球送到了楚言面前。

    而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或许做出了一个根本无法挽回的错误决定。

    皇帝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眼眸之中的疯狂也越来越明显。

    他死死盯着楚言，仿佛想要从楚言脸上找到一个能够解释这一切的答案。

    可是楚言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没有解释。

    也没有炫耀。

    甚至没有刻意表现出胜利之后的得意。

    因为对于楚言而言，刚才发生的一切其实已经说明了答案。

    眼球的力量已经被地狱之门吞噬。

    而从地狱之门中反馈出来的力量，也已经成为了他自身实力的一部分。

    所以现在的楚言，已经不需要再向皇帝证明什么。

    皇帝真正需要面对的，已经不再是楚言究竟有多强，也不再是眼前这一场战斗最终谁胜谁负。

    而是他亲手造成的一切正在一点一点反过来吞噬自己。

    他曾经无比自信地认为自己掌握着局势，认为自己能够借助皇族积攒了无数岁月的底蕴将楚言彻底镇压。

    甚至认为只要把楚言杀死，自己就能够凭借这一次功劳获得那些大人物的赏赐，从而让自己的地位和实力更进一步。

    可到了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竟然正在成为楚言不断变强的力量来源。

    皇帝呆滞地站在那里，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楚言，脸上的神情已经无法用简单的震惊来形容。

    他感觉自己的思维都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因为他实在无法接受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更不愿意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这一幕。

    就在他的注视之下，最让他不愿意见到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楚言刚刚晋升仙皇境八重之后尚未完全平息下来的气息，此刻竟然再一次剧烈鼓荡起来。

    原本已经强横到令人心悸的力量，再度开始以一种更加惊人的速度向上攀升。

    周围的天地元气受到这股力量牵引，疯狂地朝着楚言所在的位置汇聚过去。

    庞大的灵力甚至让周围的虚空都开始出现一层层肉眼可见的扭曲。

    楚言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强，越来越厚重。

    每一次气息的震荡都会让周围的空间发生一次明显的颤抖。

    而那种正在不断攀升的感觉也越来越清晰。

    所有人都能够感觉到，楚言体内似乎正在积蓄着一股更加恐怖的力量。

    这股力量已经冲破了原本的界限，并且正在朝着更高的境界强行推进。

    皇帝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起来，他死死盯着楚言，眼眸之中的瞳孔不断收缩，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起来。

    因为作为长生境的强者，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这种气息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楚言并不是在恢复力量，也不是在单纯地增强自身的战力，而是在进行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境界突破。

    不久之前，楚言才当着他的面，从仙皇境七重晋升到了仙皇境八重。

    而现在距离那一次晋升甚至没有过去太长时间，楚言竟然又一次出现了晋升的征兆。

    并且这一次的气息明显比上一次更加凝实，也更加沉重。

    整个过程没有半点迟疑和停顿，仿佛已经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他继续向上攀升。

    皇帝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一步，脚掌落在虚空之中时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震荡，他自己却完全没有察觉。

    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已经被楚言吸引，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嘴唇微微颤抖，终于忍不住用近乎失神的声音说道：“不，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是无论他如何否认，楚言身上的气息依旧在不断增强，根本没有因为他的惊恐而受到任何影响。

    天地之间的灵气依旧疯狂涌来，庞大的力量不断汇入楚言体内，使得他周身的气势越来越强。

    那股属于仙皇境九重的气息也开始逐渐显露出真正的轮廓。

    皇帝的心中在这一刻彻底乱了。

    他突然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也终于想起了楚言第一次晋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当时正是四面守护者全力出手，将那恐怖的星光力量源源不断地打入楚言体内。

    原本应该用来杀死楚言的力量，最后却被楚言吸收。

    并且直接成为了他晋升仙皇境八重的助力。

    而现在，楚言第二次晋升的力量来源同样与皇帝脱不开关系。

    正是皇帝命令四面守护者燃烧自身的生命和力量，将最后的底牌全部施展出来。

    甚至召唤出了那颗足以毁灭灵界的巨大眼球。

    而那颗眼球最终释放出来的力量，也同样被楚言体内的地狱之门吸收。

    就连其中庞大的生命本源都被吞噬。

    想到这里，皇帝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堵在了那里，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之前为了杀死楚言所做的一切，竟然会一次又一次成为楚言突破境界的契机。

    而自己非但没有削弱楚言，反而亲手将对方一步一步推到了自己根本无法企及的高度。

    皇帝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几个耳光。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的判断。

    如果他早知道会出现这样的结果，那么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四面守护者不断对楚言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