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1章 入戏太深的大侠

作品:《家侄崇祯,打造大明日不落

    “不错,的确是让人……”

    云逍瞥了一眼戏台上的陈圆圆,下意识地说道。

    随即他反应过来,狠狠地瞪了柳如是一眼。

    一个不防,差点被她给带进深沟里。

    天底下的美女多了去,总不能全都纳入清华园……即使有这个想法,也得考虑个人能力。

    哪怕是青牛精,也有累死在田里的时候。

    再说了,国师是个重情之人,对别的女人不感兴趣。

    柳如是继续挑逗:“据奴家所知,陈圆圆可是对夫君痴心一片,并且外界都在传言,她早就是你的人。”

    云逍懒得再去理睬她,将注意力放到戏台上。

    柳如是看向陈圆圆,幽幽一叹:“妾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云逍忍无可忍,冷哼一声:“回去家法伺候,重重鞭挞!”

    柳如是一个寒噤,立即闭上嘴巴,不得不说,青牛精的家法着实严厉,让人心悸。

    戏台上,随着‘谪仙’登台,那些装神弄鬼的妖雾,顿时一扫而空。

    “什么仙佛降天刑?什么神谴祸皇廷?”

    “不过是宵小弄诡施奸佞,借鬼神,把君王来胁凌!”

    陈圆圆的唱腔清亮、铿锵,更是透着一股凛然正气。

    一名白脸唱道:“明明是菩萨显化示吉凶,满城百姓皆拜奉。你休得狂言毁神明,就不怕天降灾星!

    陈圆圆唱腔陡然激昂:“你道是神降灾殃,原是毒饵暗中送!”

    “你道是莲台显化,原是奸徒私雕弄!”

    “侯府金银堆万顷,寺院高利吸民众!”

    “勾阉宦,藏赃银,把黎民血汗凭空送!”

    “可怜那天下百姓家破痛,可怜那幼主神魂惊!”

    ……

    短暂死寂过后,满堂喝彩轰然炸开,声浪差点掀翻楼顶,气氛更是达到了高潮。

    云逍目不转睛地看着戏台,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柳如是又凑了过来:“怎么,夫君现在动心了?”

    云逍捏了一下她的脸蛋,笑道:“看了这出戏,倒是想到一个给侄孙治病的好法子。”

    柳如是愕然,看个戏,也能找到治病的办法?

    台上面对权贵汹汹逼压,‘谪仙’从容诘问,层层拆谋,铁证一件件摆出来,字字诛心。

    轻纱妖雾轰然散尽。

    假扮九莲菩萨的伶人狼狈跌地,装神弄鬼的把戏彻底败露。

    奸徒们节节败退,惊慌失色,无处遁形。

    “何来神祟?尽是人奸!”

    “妖氛散尽,奸谋现形,枉费你装神弄鬼巧经营。”

    “凭铁胆,辨伪真,不教愚民受欺蒙。”

    “勋戚奸佞休逞凶,国法昭昭岂容纵!”

    台下再次爆发出喝彩声,声浪滚滚。

    戏文继续往下走。

    台上演到伶人口述圣天子颁下新政,废除勋戚、寺观免税特权,一体纳粮。

    到最后,“朕为天子,亦为万民之子”的圣谕,被伶人唱得婉转悠长。

    这才是整出戏的点睛之笔。

    所谓谪仙镇祟,其实宣扬的是皇帝仁善爱民,绝对的政治正确。

    “拨开虚妄妖言梦,均平赋税惠苍生。”

    “看大明,云开日朗山河定!”

    终场锣鼓落下,灯火通明,正气满堂。

    全场观者无一人落座,尽数起立。

    喝彩声、掌声、叫好声,混在一起,久久不散。

    雅间内,云逍微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茶几,陷入沉思中。

    这时寇青衣走进来。

    他原本是打算,询问云逍对新戏是否满意。

    其实《大明律》中有明文规定,凡乐人搬做杂剧戏文,不许装扮历代帝王后妃、忠臣烈士、先圣先贤神像,违者杖一百;官民之家,容令装扮者同罪。

    后来朱棣又追加榜文,严禁“亵渎帝王圣贤”的驾头杂剧,剧本、刊本一并查究。

    只不过到如今,这条律法形同虚设。

    这出戏得到云逍许可,情节上又做了含糊处理,并没有伶人扮演穿龙袍的崇祯,只借角色台词讲圣谕、新政,规避《大明律》的规定。

    寇青衣依然还是有些忐忑,要是不合国师心意,不光是砸了招牌,甚至有可能掉脑袋的。

    他见云逍并无不悦之色,心中稍定,却也不敢打扰,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

    “如今可有孙悟空的戏目?”

    云逍睁开眼睛,忽然开口问道。

    寇青衣赶忙答道:“有,且极多。”

    其实在《西游记》小说成书之前,元明两代就已经大量搬演孙悟空的戏曲。

    不过跟吴承恩小说《西游记》人设,不完全一样。

    以前的戏曲中,孙悟空还有兄弟姐妹:齐天大圣、通天大圣、耍耍三郎。

    《西游记》在万历年间刊印问世之后,民间戏班直接拿小说情节改戏小说。

    到如今,戏台演出可谓是遍地开花,官方也从未禁孙悟空的戏。

    云逍点点头,“找一个演孙悟空的名角,明天带到清华园来。”

    顿了一下,指着戏台上正在谢幕的陈圆圆:“她也一起。”

    柳如是微微一笑,眼神中透着暧昧。

    寇青衣虽然不解其意,却还是满口应承下来。

    云逍又将视为杜立春叫进来,吩咐道:“去皇家科学院一趟,让方以智明天到清华园。”

    他的开山大弟子方以智,最近正在皇家科学院,负责编纂物理学方面的书籍。

    “遵命。”杜立春领命而去。

    柳如是诧异地问道:“夫君这是要做什么?”

    云逍微微一笑,“演一出戏,捣弄一个小玩意儿,给乖侄孙治病。”

    雅间内所有人都是一脸懵逼。

    歇场半个小时后,戏台锣鼓一转,声调陡然凄切苍凉。

    万众期待的新戏《白毛仙姑》正式开演。

    相较于第一出戏,这出戏诉说的是底层小民的血泪。

    剧情层层铺展,步步摧人心弦,戳人心扉的桥段接踵而至。

    老父尸骨未寒,寺中恶僧凶相毕露,仗着官绅庇护、佛门威势,强行掳走孤女春姑。

    昔日清净古刹,化作人间炼狱,日日苦役、夜夜折辱,无尽的磋磨,压得弱女子不见天日。

    整座武陵楼一片沉寂,早已没了先前的喧闹喝彩。

    二楼雅间的文武官员、缙绅名士神色凝重,个个默然不语。

    也有人看得眉头大皱:国师明显是在为小民发声,以后还怎么薅他们的羊毛?

    当然了,也有一部分人,心中五味杂陈,愧疚、无奈与愤慨交织。

    至于大堂中的寻常百姓,则是看得满心愤懑,有人更是看得咬牙切齿。

    就在戏台上演恶僧横行、肆意欺辱春姑的高潮桥段时,异变陡生。

    “恶僧害民,天理难容!”

    台下的人群中,一名虬髯大汉突然一声爆喝。

    满场看客无不愕然,连戏台上的戏子们都全都停了下来,纷纷看向这人。

    虬髯大汉指着戏台喝道:“老子仗剑走江湖,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欺压良善的狗贼!”

    云逍哑然失笑。

    这‘大侠’,显然是入戏了,把戏文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