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4章 防止混进去

作品:《四合院:悟性逆天,云爆弹洗地》

    圆眼镜说不出话。

    工人走了两步,又回头。

    “别站路当中,后头拉货呢。”

    一辆煤车从他身边擦过去,溅了他半裤腿黑水。

    回来时,他把剩下的传单往桌上一放。

    “他们根本不理解。”

    旧靴正给自己的鞋底钉钉子。

    “你理解他没有?”

    圆眼镜一怔。

    “他骂我。”

    “他一宿没睡,家里等着饭。你拦住他,说你为了他。”

    旧靴把钉子按好。

    “搁我,我也烦。”

    “那怎么办?”

    “先问问人家欠没欠工钱。”

    第三天,传单改了。

    纸上不再只有三句话。

    多了个地方,多了个时间。

    失业的可以来登记手艺。

    不会填申诉表的,有人帮忙。

    孩子没地方上课,晚上有老师。

    带不来钱,不要紧。

    能带一块木头、一把钉子,也算出力。

    当天晚上,来了十一个人。

    第二晚,来了三十多。

    那个骂过圆眼镜的工人也来了,扛着一块旧门板。

    他把门板往墙边一靠。

    “听说缺桌子。”

    圆眼镜站起来,嘴动了半天。

    工人先开口。

    “别又念那个为了我。”

    “……坐。”

    “这就对了。”

    一周后,修钟铺装不下了。

    他们搬进一间停用的工人夜校。

    院里长着荒草,屋顶漏水,黑板裂了一道口子。

    旧靴带人补屋顶。

    画笔刷墙。

    老镜领着几个年轻人修发电机。

    机器响起来的时候,院里的人都跑了出来。

    灯泡先红了一下,随后亮了。

    一个小姑娘仰着头,眼睛也亮。

    “以后可以一直亮吗?”

    老镜用袖子擦汗。

    “油够,就亮。”

    “它不问我爸爸是谁?”

    老镜手停了一下。

    “它不问。”

    那天,画笔在门口钉了块木牌。

    人类保留地。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进门不用伸手。

    消息传到龙国时,林舟正在车间挨骂。

    骂他的是老关。

    一只小铁盒摆在工作台上,盖子拆了,零件码得整整齐齐。

    林舟说还能再小一点。

    老关问他。

    “你有多大口袋?”

    “普通口袋。”

    “那你把口袋做大点!”

    旁边几个年轻人憋得脸通红。

    老关拿镊子点着里面。

    “防水要占地方,抗摔要占地方,电池要占地方。你还要手摇充电,还要戴手套也能按。”

    他越说越气。

    “最后还跟我说,最好跟火柴盒一样大。”

    林舟拿起外壳,比了比。

    “现在像块肥皂。”

    “肥皂咋了?肥皂还能洗你这张嘴。”

    老郑进门,正听见最后一句。

    “哟,洗着呢?”

    “你来得正好。”

    老关把铁盒推过去。

    “看看,这能不能用?”

    老郑拿起来,翻了两下。

    “干什么的?”

    “通信。”

    “能听见?”

    “能。”

    “能带走?”

    “能。”

    “掉地上呢?”

    老关伸手接过来,往水泥地上一扔。

    咣当一声。

    年轻人心都提起来了。

    盒子里的指示灯还亮着。

    老郑点头。

    “行。别做小了,我岁数大,小了容易当药吃。”

    车间里这才笑出声。

    这只铁盒是燧人氏计划里刚分出来的小项目。

    原来的备用通信设备能装车,能放值班室,可让人揣着走,还是太重。

    工厂嫌沉。

    山里的维修班也嫌沉。

    医院转运病人时,两个人扶担架,还得匀出一个人背设备。

    林舟就给老关写了张条子。

    能揣兜,能说话,没主网也能用。

    老关在后面补了一句。

    能把写条子的人揍一顿,更好。

    现在第一批样机出来了。

    老郑放下盒子,把一张薄纸递过去。

    “对面有人,缺的就是这个。”

    林舟接过来看。

    纸上画着夜校的平面图,旁边列了人数和会的手艺。

    修理工,二十一人。

    教师,六人。

    医护,三人。

    搞计算和材料的,九人。

    还有演戏的,种菜的,烧锅炉的。

    最后一行写着。

    现有儿童,三十七人。

    林舟翻到背面。

    没有要枪。

    没有要钱。

    只有几个问题。

    能否在不接入雅典娜的情况下,联系其他地区?

    能否保留不被远程改写的记录?

    设备坏了,是否可以自己修?

    老郑拉过一把椅子。

    “老镜以前可没少骂咱们。”

    “骂什么?”

    “说我们那套机械阵列效率低,浪费铜。”

    林舟笑了一下。

    “现在呢?”

    “现在问能不能买。”

    “有钱?”

    “没有。”

    “那他拿什么买?”

    老郑点着名单。

    “他说他会做精密测量,会带学生。只要让他用,他给咱们干活。”

    林舟没说话。

    车间另一头,钻床停了。

    老师傅摘下护目镜,拎起搪瓷缸喝水。缸底磕得露了铁,手把上缠着一圈布。

    林舟看了一会儿,将那张纸放平。

    “给他们一批。”

    年轻工程师抬起头。

    “白给?”

    “第一批支援。后面的民用合作,再算后面的账。”

    “万一他们拆开学走了?”

    林舟朝老关扬了扬下巴。

    “把维修图一起装上。”

    年轻人张着嘴。

    老关拿镊子敲了敲台面。

    “学会修,咱们才能少往外跑。你乐意大老远过去给人换弹簧?”

    “不是,我是说核心……”

    “该隔离的部分按规定隔离。”

    林舟把盒盖装回去。

    “能让他们自己管的,就交给他们自己管。”

    老郑看着他。

    “网络里不留我们的总开关?”

    “不留。”

    “他们以后说咱们坏话呢?”

    林舟按了一下按钮,盒子响了一声。

    “能说。”

    他又按了一下。

    “我们送的是通信设备。”

    老郑低头笑了笑。

    “这句话,我原样带过去。”

    为了赶这批活,老关又去找了那家刚恢复生产的仪表厂。

    小盒子里的几个部件,要用老工艺。

    厂里年轻人嫌麻烦,老师傅倒乐了。

    “这才多点大?”

    他把图纸铺在台面上。

    “我当年做钟表零件,掉地上得趴着找。”

    徒弟凑过来。

    “那您眼神好。”

    “我眼神好个屁。就是因为找不着,才逼着自己别掉。”

    一批弹片,一批触点,还有厚薄均匀的绝缘片。

    机器能干的交给机器。

    机器还干不稳的,老师傅带人一点点磨。

    第一晚出了几十套。

    第二晚翻了一倍。

    到了第五天,厂里把这一项做成了新产品。

    接到消息的山区运输队,先订了两百只。

    修渠的工程队又订了三百只。

    外贸那边听说,抱着茶缸就来了。

    厂里管事的把门一挡。

    “先排队。”

    “我带钱来的。”

    “都带钱来的。”

    “以前你可不是这态度。”

    “以前我没这么多活。”

    外贸老头气得直乐,临走还扒着门缝喊。

    “外壳弄好看点!”

    老师傅头都不抬。

    “掉泥里都一样!”

    十来天后,一只木箱摆上了灰港夜校的讲台。

    箱盖打开,里面一排小铁盒。

    灰扑扑的。

    圆眼镜拿起一个,掂了掂。

    “龙国最先进的民用通信设备?”

    送货的中间人摇头。

    “人家没这么说。”

    “怎么看着像饭盒配的小菜盒?”

    旧靴已经把第二只拿到隔壁。

    不一会儿,桌上的盒子里传出他的声音。

    “听见没有?”

    圆眼镜猛地抬头。

    画笔赶紧凑过去。

    “听见了。”

    “你让老镜把炉子关小点,壶干了。”

    老镜转身去提水壶,指头一碰,烫得直甩。

    隔壁又传来一声笑。

    屋里几个人也跟着笑。

    圆眼镜没笑。

    他坐下来,翻开随箱送来的说明。

    越翻越慢。

    这批设备带着独立的内部通信方式,配套的加密算法也交到了他们手上。谁可以加入,哪些记录留下,由他们自己决定。

    没有每日登录。

    没有身份评级。

    不需要向雅典娜申请一条通道。

    老镜看完,摘下眼镜擦了擦。

    “他们能关掉吗?”

    中间人问。

    “谁?”

    “做这个的人。”

    “能给你修。远处关不了。”

    “能拿走我们的记录?”

    “记录在你们这儿。”

    老镜又问了几句。

    最后,他把说明书合上,手压在封面上,半天没动。

    画笔从箱底翻出一张纸。

    那是对方附的答复。

    字很少。

    可以批评我们。

    请勿以拆坏设备证明这一点。

    画笔先笑出了声。

    老镜也笑了,笑完,又把眼镜摘了。

    “替我带句话。”

    “什么?”

    “上回说他们浪费铜,是我嘴快。”

    圆眼镜还在翻说明。

    “也不是一点风险没有。人被跟踪,设备被拿走,照样出事。”

    旧靴从隔壁回来,点点头。

    “这就像门锁。锁能防人进屋,防不住你领着人回家。”

    老镜看了看他。

    “这回比喻倒像个明白人。”

    “我一直挺明白。”

    “你上次给花浇热水。”

    “壶拿错了。”

    当天夜里,第一条跨区消息传了回来。

    只有一行字。

    旧码头,四十三人,收到。

    接着是下一条。

    南边纺织街,六十八人,收到。

    第三条来得很慢。

    那边的人不会操作,折腾了半天。

    终于,一段声音挤出来。

    “喂?这就成了?不用再去窗口交钱?”

    画笔捂住嘴。

    旧靴握着盒子。

    “不用。”

    “那能多说两句吗?”

    “能。”

    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随后,是个女人。

    “我们这里有个孩子,失踪三天了。不是闹事的,就是替人送纸。十六岁,门牙缺一小块。”

    屋里的笑声慢慢没了。

    女人继续说。

    “他妈妈找不到地方问。能不能帮着问问?”

    老镜拿过纸。

    “名字,穿什么衣服,最后在哪儿见的。”

    圆眼镜坐下,开始记录。

    那一晚,他们没再测试声音清不清楚。

    一直忙到天亮。

    接下来的日子,人类保留地才真正有了“组织”的样子。

    谁有多余的药。

    谁家的炉子坏了。

    哪个工厂不认纸质工时单,拖了工钱。

    哪些孩子需要补课。

    一条条消息传进来,再有人接过去。

    他们仍旧印纸。

    仍旧见面。

    铁盒子负责让隔着几条街、几座城的人知道,别处也有人。

    纸负责走进那些没有盒子的家。

    夜校墙上多了三张表。

    第一张,收了多少东西。

    第二张,东西给了谁。

    第三张,谁有意见。

    第三张贴得最低。

    小孩踮脚也能写。

    一个小姑娘在上面画了只碗。

    碗旁边写。

    汤太稀。

    旧靴看见,拿着铅笔站了好一会儿。

    添了一句。

    明天少放一桶水。

    第二天,锅边果然少了一只水桶。

    就这一件小事,传得比那份长声明还快。

    来的人越来越多。

    有装芯片的,也有没有装的。

    最初,有个年轻人站在门边检查虎口。

    旧靴看见,过去把他的手按下。

    “干什么?”

    “防着混进来的人。”

    “看手就能防住?”

    “他们都装了。”

    旧靴挽起袖口。

    自己虎口上的蓝点一闪一闪。

    年轻人愣住了。

    “那你……”

    “没让我选,醒来就在了。”

    旧靴放下袖子。

    “还有人是为了救家里人装的。你让他们在外头站着,跟医院门口那帮人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