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承郁回到墨园的时候，小算盘躺在儿童房的床上睡得正香。

    忘了已经多久，他不再需要爸爸的衬衣来安抚，之前那样不是坏习惯，但现在这样席承郁很满意。

    至于他丢下厉东升不管，不是他放心厉东升，而是他把厉东升打晕了，然后把人架起来带进屋随手丢在沙发上。

    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回来之前他让陆尽派几个人守着。

    厉黎结婚，厉东升只是痛苦一时，刚得知消息，他一时难以接受而已。

    因为不论厉黎是否结婚，就算有了孩子，以他对厉东升的了解，他也会把人抢回来。

    还不至于要死要活的地步，打晕他只是因为他好几天没睡觉，让他好好休息，等冷静下来再谈其他事。

    以前对待厉黎的那一套，再也不能用了。

    否则他就是前车之鉴。

    洗完澡换上睡衣，席承郁回到儿童房，小算盘四仰八叉的躺着，翻滚的时候衣服下摆撩了起来，露出一小截肉乎乎的肚子。

    席承郁走过去，将他的衣服下摆塞进裤腰里，脱了脱鞋躺在他身边。

    儿童房的床是两米长，他身高一米九有余，又躺在枕头上，这么躺着，他的脚堪堪卡在床边。

    但孩子已经睡熟了，他就不准备把人带回主卧睡，以免在抱他的时候影响他的深睡眠。

    虽然小算盘恢复健康后睡眠很好，轻易不会被吵醒，睡眠质量和以前身心都健康时期的向挽一样。

    席承郁将小被子盖在小算盘身上，双手枕在脑后睁着眼睛，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却偏偏浮现出向挽少女时期的脸。

    他一向是个矛盾体，少年时“逼死”向文远夫妇，却又让老太太收养向挽。

    大概是他把枪留下的时候，那个以前叫他哥哥的小不点抱着父亲的大腿紧紧盯着他。

    那眼神，他回到席家之后的每一天都会想起。

    她才七岁，什么都是懵懂的年纪，不知道他和她的父母之间究竟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他留下那把枪是什么意思。

    可是她无助的目光却像是梦魇一样，没日没夜的纠缠着他。

    他便萌生出了将她接进席家的念头。

    而她霖席家的第一个晚上，他再也没做过噩梦。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她的想法从一个和他同病相怜的小可怜，变了味道。

    等他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和向挽之间，先纠缠的人其实是他。

    是他害了向挽，如果当初不是他任由她的感情发展，看着她深入泥淖，她就不会变成这样。

    看着熟睡的小家伙，想到向挽以前也是这样的睡眠质量，当初在席公馆，他们两人的房间相邻，他常常能听到她睡过头而懊恼的声音。

    可后来……

    席承郁沉沉闭上眼睛。

    挽挽，我今天也很想你。

    一转眼陵安城入了冬。

    第一场雪比往年更早一些。

    一直到圣诞节那天，已经下了好几场雪。

    墨园的主楼客厅里装扮了一棵四米高的圣诞树，

    席承郁抓着小算盘的手，将一根拐杖糖挂在圣诞树的树梢上。

    白管家走近，“大少爷，后天小算盘的生日准备怎么过？”

    “就在家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