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脱壳

作品:《一胎抱仨,可丈夫是绝嗣之身

    大夫说伤不重,但失血不少,需要静养几天。

    她站在门口,他躺在床上闭着眼。

    “你出去吧,我睡一会儿。”

    她没有走,在桌边坐下来,翻开那本账册。

    账册的最后一页,写着几行字,是赵平母亲的手笔。

    “赵平吾儿,你若看到这本账册,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她合上账册,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任景舟。

    他睡着了,呼吸很轻,窗外的光落在他脸上。

    她坐在原处,没有离开。

    她坐在桌边翻那本账册,一页一页地翻,赵平母亲的字很密。

    账册的前半部分是柳家的银两往来,后半部分夹着几封信。

    她抽出其中一封,信纸很薄,折痕处已经裂开了。

    “柳家把我关在柴房里,说我疯了,可我没有疯。”

    “他们每天给我送一碗粥,粥里放了东西,吃完就困。”

    “赵平被他父亲带走了,我不知道他们把他送去了哪里。”

    她把信放回去,合上账册,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任景舟。

    他还在睡,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伤口没有再渗血。

    她站起来走到床边,把被角拉上来一些。

    他动了一下,没有睁眼,眉心松开了一些。

    她退回桌边,天暗下来了,她没有点灯。

    第二天清晨他醒了,她坐在桌边,面前搁着那本账册。

    “你没回去?”

    “没回去。”

    “一夜?”

    “一夜。”

    他没有再问。撑着床沿坐起来,腿上的伤裹着布条。

    “账册看完了?”

    “看完了,赵平母亲后面几页写的全是柳家的事。”

    “具体写了什么?”

    “她说柳家不止控制女眷。还卖过几个出去,换银子。”

    “换去哪里?”

    “北方。她说有一批人被送去了北边一个叫‘渡口’的地方。”

    他接过账册,翻到后面,看了一遍,合上。

    “渡口。这个名字我见过,在奈河村那本旧志里……”

    “你还记得奈河村?”

    “记得。那本旧志的最后一页被人撕掉了,可前面的地名还在。”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腿上的伤扯了一下,他没有出声。

    “赵平手里还有东西,他不会一次交完。”

    “那本册册他留给我们,说明他手里还有别的。”

    “他母亲的信,可能还有别的没有放进井里。”

    门外有人敲门,是吴氏的声音。

    “景舟,醒了没有?”

    “醒了。”

    她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药,看见乌以灵在屋里。

    停了一下,没有说什么,把药放在桌上。

    “赵管事的事,前院的下人传开了,说他逃了。”

    “传开了就传开了。”

    “你打算怎么跟外人说?”

    “说他有事辞工,旁的不用交代。”

    吴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她一眼。

    “你这腿伤,大夫说至少要养五天。”

    “三天就够了。”

    吴氏没有接话,转身出去了,门带上时很轻。

    他端起药碗,喝了一口,放下。

    “你去查一个人,柳家的老仆,他前些年被赶出来了。”

    “叫什么?”

    “姓周,住在城南一条叫石桥巷的地方。”

    “你从哪里知道这个人?”

    “赵平那封信里提了一句,只是没有说清楚。”

    她当天下午出了门,石桥巷不长,两侧房子很旧。

    她找到周姓老仆的屋子时门开着,里面有人在烧水。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蹲在灶台前,背对着她。

    “周伯?”

    他转过头来,看见她,愣了一下,站起来。

    “你是谁?”

    “临江县衙的,来问些旧事。”

    “县衙?县衙的人前阵子来过一趟了。”

    “谁来的?”

    “一个姓赵的年轻人,说是柳家以前的管事。”

    她心里一顿,赵平已经来过了。

    “他问了什么?”

    “问了柳家女眷的事,我说我不记得了,他就走了。”

    “你真不记得了?”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把灶台上的水壶提下来,倒了一碗水。

    “我记得,可我不想说,那些事说出来是要命的。”

    “柳家现在不太平,赵平也跑了,你说的东西不会牵连到你。”

    “你怎么知道?”

    “因为赵平留了一本账册在井里,上面写了很多。”

    老人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把碗放下。

    “柳家女眷都戴过一种绳,编法很特别,戴上去之后就不能摘。”

    “摘了会怎样?”

    “会疯,赵平的母亲就是摘了之后被关起来的。”

    “那根绳是什么?”

    “不知道,柳家说是从北边带回来的,叫‘系魂’。”

    她回到任府时天已经黑了,任景舟坐在廊下。

    腿上还缠着布条,看见她进来,把手里那本旧志合上。

    “查到了?”

    “查到了,那种绳叫‘系魂’,戴上去之后不能摘。”

    “还有呢?”

    “赵平去过石桥巷,比我们早了一步。”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旧志放在廊凳上。

    “他每一步都走在我们前面,但他留了东西给我们。”

    “为什么?”

    “因为他也想查清楚,但他一个人查不动。”

    她站在廊下,夜风穿过院子,吹动檐角的铃铛。

    “你的伤,明天还去县衙吗?”

    “去。柳家的账册在手,是时候摊牌了。”

    她看着他,他的脸色还是不太好,但眼睛很亮。

    第二天上午他们去了县衙,他带着那本账册,她跟在后面。

    走进后堂时里面坐着一个人,是柳元直,旁边还有一个人。

    是临江县丞。

    五十来岁,瘦削,穿一件半旧的官服。

    柳元直看见他们进来,站起来。

    “任大人,县丞大人今天来是想跟你谈一谈。”

    “谈什么?”

    “谈那本账册的事。”

    县丞开口了,声音很慢。

    “任大人,那本账册牵扯的人太多,你不查,大家都太平。”

    “我查了,而且我已经拿到了。”

    他把账册放在案上,县丞看了一眼,没有动。

    “任大人,你到临江才多久?有些事你不清楚。”

    “我不需要清楚,我只知道有本账册在,上面的名字都是真的。”

    柳元直没有说话,县丞也没有说话,后堂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县丞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

    “任大人。那本账册你可以留着,但那份名单,你最好交出来。”

    “名单在安全的地方。”

    “什么安全的地方?”

    “这个,你不用知道。”

    县丞转过身来,看了他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任大人,你好自为之。”

    他走了,柳元直跟在他后面,后堂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她站在门口,他站在案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那份名单,你收好了?”

    “收好了,锁在铁柜里。”

    “从今天起不要放在那里了,换个地方。”

    “换哪里?”

    他看了她片刻,没有回答,从袖口取出一把钥匙。

    “我屋子里的书架后面有个暗格,钥匙只有一把。”

    她把钥匙接过来,握在手心微凉。

    “你信我?”

    “不信,但名单放你那里比放我这里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