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系魂

作品:《一胎抱仨,可丈夫是绝嗣之身

    那天夜里乌以灵没有睡,心中总是惴惴不安,末了还是把名单从铁柜里取出来,换了地方。

    铁柜的钥匙还给了任景舟。

    “柳家的事还没完。那份名单上的人,有几个还在临江。”

    “你打算一个一个查?”

    “不查。看看谁先动。”

    第二天午后,前院来了一个人。一个年轻女人。

    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挽得很紧,脸色不好。

    她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问门房:“任大人在吗?”

    门房说不在。她没有走,站在门框外面等。

    她从东廊经过时看见了那个女人,停了一下。

    那女人也看见了她,目光落在她腕间那两根旧绳上。

    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跨过门槛,走近。

    “你手上的绳,是从哪里来的?”

    “别人给的。”

    “你戴着它,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她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那女人把袖口卷起来。

    腕间有一道旧痕,深褐色,和绳结的走向一致。

    “我叫柳芸,柳家旁支的,前年嫁出去的。”

    “你嫁去了哪里?”

    “北边,渡口镇。”

    她听到“渡口”两个字。没有接话,看着她。

    柳芸把袖口放下来,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任大人不在,我改日再来。”

    “你等等,”她叫住她,“你从渡口镇来的?”

    “是,走了五天。”

    “为什么回来?”

    “因为我想知道,我手上这道痕,到底是什么。”

    她把柳芸带到了后园,在一张石凳上坐下。

    柳芸坐得很直,双手搁在膝上,手指微微发颤。

    “你戴过那种绳?”

    “戴过,嫁过去之前。柳家让我戴的。”

    “戴了多久?”

    “一年,后来自己掉了。”

    “自己掉了?”

    “绳子断了,断的那天我疼了一整夜。”

    她把袖口再次卷起来,那道旧痕的边缘,泛着暗红色。

    “大夫看过,说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取不出来。”

    她看着那道痕,和她在奈河村见过的那些旧痕相似。

    “你知道绳子里是什么吗?”

    “不知道……可柳家有人知道,我问过我婶子,她不肯说。”

    “你婶子是谁?”

    “柳元直的妻子,她已经很久不见人了……”

    当天傍晚任景舟回来时,她站在廊下等他。

    “今天来了个人,柳家旁支的,叫柳芸。”

    “柳芸?”

    他停了一下,“嫁去渡口镇那个?”

    “你知道她?”

    “县衙旧档里见过这个名字,是柳家用来试绳的人。”

    “什么意思?”

    “柳家最早做这种绳的时候,不确定效果,先拿旁支试。”

    “她活下来了。”

    “对,她是第一个活下来的,柳家才开始用绳。”

    她站在廊下,风从院墙外面穿进来,有些凉。

    “她说绳子里有东西,取不出来。”

    “我知道,旧档里写了一种药,叫‘系魂散’,专门用来封住人。”

    “封住什么?”

    “封住记忆,戴上绳的人会慢慢忘掉以前的事。”

    她看着他,没有移开目光。

    “你早就知道?”

    “猜过,但不确定,现在确定了。”

    第二天她去后园找柳芸,她还坐在那张石凳上。

    脸色比昨天更白,手边放着一碗没有动过的茶。

    “你昨晚住哪里?”

    “镇口客栈。”

    “你婶子知道你回来了?”

    “不知道,我不想让她知道。”

    她坐在她旁边,风穿过枯荷,池面泛起细纹。

    “你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那根绳能不能解开,我婶子也戴着,她快撑不住了。”

    “你婶子戴了多久?”

    “十年,她现在已经不认得人了,连我叔都不认得。”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来。

    “你跟我来。”

    她把柳芸带到任景舟的书房门口,门虚掩着。

    他坐在案后,看见柳芸,没有惊讶,只点了点头。

    “坐。”

    柳芸坐下来,手搁在膝上有些局促。

    “你婶子的绳,还在吗?”

    “在,我出来的时候,她还在柳家后宅。”

    “能不能带我们去见你婶子?”

    “可以,但你们不能穿官服。”

    他看了她一眼,她点了点头。

    第二天他们换了便服,跟着柳芸去了柳家后宅。

    后宅不在柳家正院,在隔壁一条巷子里,门脸很小。

    柳芸推门进去,院中没有人,墙角有一棵老石榴树。

    正屋门开着,里面很暗,有一个人坐在窗边,背对着门。

    她走进去,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坐在一把旧椅上。

    手里攥着一根绳,绳子已经磨得发亮,她正在无意识地搓。

    柳芸叫了一声“婶子”。她没有回应,继续搓绳。

    柳芸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叫了两声。

    她才抬起头来,目光空洞,看了柳芸一会儿,又低下头去。

    任景舟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她站在他旁边。

    “她这样多久了?”

    “三年,从绳断了之后开始。”

    “绳断了?”

    “对,有一天自己断了,那天之后她就慢慢不认识人了。”

    他走到窗边,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侧过头。

    “她手上的绳,是断的那根?”

    “是。断了之后她一直在搓,谁也拿不走。”

    他看了片刻,然后从袖口取出一把小刀。

    “你做什么?”

    “取一截样本。”

    他走到柳芸婶子面前,她像没有看见他,继续搓绳。

    他伸手轻轻按住她腕间的绳,她没有反抗。

    他把绳子的尾端切下一小截,收进袖口。

    “走吧,别多留。”

    三人出了后宅,柳芸站在巷口,看着他们。

    “你们能帮她吗?”

    “不知道,但我们会试。”

    回府的路上他没有说话,手里攥着那截绳。

    回到书房后他把绳放在案上,用一把小刀剖开。

    绳芯里夹着一小撮深褐色的粉末,颜色暗沉。

    “这就是系魂散,柳家把药粉编进绳里,通过皮肤渗入体内。”

    “有没有解药?”

    “旧档里提到一种草,叫‘醒魂草’,长在北边。”

    “渡口镇?”

    “对,赵平去渡口镇,可能就是为了找这种草。”

    她把那截绳收好,站在案边。

    “柳芸还在客栈,她怎么办?”

    “让她住进来,柳家的人如果知道她回来了,不会放过她。”

    当天下午柳芸搬进了任府,住在后罩房旁边一间小屋子里。

    吴氏来看了一眼,没有多问,只让人送了被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