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是你就好

作品:《世人都叫她妖女

    待耳珠被他吃得殷红如血,他才不舍地放过,又辗转到雪白的脖颈上,留下一串鲜艳的痕迹。

    许久之后,两人相拥着坐在床头,颜舜华一直努力地把自己往他怀里缩,双手紧紧抱住他劲瘦的腰身,力道重得像是要和他融为一体。

    她如此主动,正中重霄下怀,他自然欢喜不已。

    可欢喜归欢喜,却不能让他忽略心底的疑惑。他搂着她倾吐疑问:“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昨日来送汤的婢女,眼中有杀意一闪而过。

    虽然他需要颜舜华心甘情愿配合他双修,却容不得底下人擅作主张。

    好在颜舜华贴着他的胸膛摇了摇头,哽咽着说:“我做了个梦,梦见你不管我了。在这里我只认识你,你不能不管我。君上,我好害怕,我好害怕。”

    重霄心头疑惑顿解,又觉得好笑又觉得心疼:“真是个傻姑娘,我怎么会不管你呢?”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寻回来的魂魄,还有好不容易才重塑生机的九阴之体,怎么可能不管呢?

    可怀里的姑娘却固执地问他:“如果我一直不愿意呢?如果我一直不愿意,你是不是就不管我了?”

    重霄安抚地在她背上摸了摸,柔声笑道:“自然不会。”

    他相信,按照他的计划进行下去,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心甘情愿。

    所以,“不会”不愿意。

    双修比不得使用炉鼎,就算不能心意相通,也须得双方相互配合。若非如此,重霄也没有这么多的耐心来哄她。

    但这一点,就不必让这傻姑娘知道了。

    瞧瞧,只是一个梦而已,就把自己吓成了这样。

    真是可怜。

    重霄怜惜地吻了吻她的眼睛,承诺般重复:“不会不管你的。”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前后个两个“不会”,完全是两种意思。

    颜舜华是想要相信的,可她不敢相信。

    这个世上除了楼引凤,怎么会有人无条件地对她好?

    她垂眸掩去眼中的哀色,脸颊无意识在他胸前蹭了蹭,反应过来心里就止不住生出悲哀。

    ——明知眼前这人不可靠,她却还是忍不住依赖他。

    “我愿意的,我愿意的。”她的声音有些飘忽,轻薄得就像是已经暴露在晨光里的薄雾,随时都会被日光消融。

    她说:“我愿意的。君上,只要是你就好。”

    重霄托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仔细看了看她的神情,却骤然对上一双盈盈泪眼,心下生出几分不忍。

    可他很快就压了下去,笑道:“你愿意就好。其实双修之法,本就是互利互惠,对双方都有莫大的好处。更有甚者,你修为低我太多,得到的好处反而更大。”

    他又想到她曾担忧过的“炉鼎”之事,便干脆彻底打消她的顾虑,忍着厌恶说:“你我体质都极为特殊,我为世间至阳,你为天下极阴。你我合籍双修,正如互为炉鼎,与寻双修相比,进境不可同日而语。”

    颜舜华含着眼泪再次吻上他的唇,唇齿相融间,她的语气近乎哀求:“别说了,别再说了好吗?我愿意的,我真的愿意,只要那个人是你就好。”

    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不想因任何外物而动摇。此时重霄说的越多,她反而越是难以宁静心神。

    所以,他还是不要说话了。

    重霄被她最后一句话撩得心神晃动,忍不住再次低头吻了上去。

    挥手之间,结界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

    出乎她的意料,抛开最初的准备工作,双修真正开始的时候,反而没有半点情欲涌动。哪怕两人坦诚相见,做着最紧密的连接,也没有半丝旖旎生出。

    只因两人的全部心神都要集中在功法、经脉和灵力的运转交汇上,稍有一丝分神,便会前功尽弃。

    颜舜华一心想要变强,重霄一心想着打破瓶颈。两人自然是都全神贯注,谁也不愿意去想别的。

    等到落下的结界升起,已经是七天之后。

    按理说,无论什么事,连续不断的做上七天也该感到疲惫厌烦。可无论是颜舜华还是重霄,都有些意犹未尽。

    那种灵力充盈在经脉中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沉迷了。颜舜华也总算是理解,为何中那些修真者一闭关就是几十上百年了。

    重霄顾及她主动停止,她还有一些不满,虽然没有抱怨出声,看向他的眼睛里却写着明晃晃的疑惑:为什么不继续了?

    两人是相拥而坐的姿势,颜舜华修长的双腿盘在他的腰上,双方的左手都贴在对方背心,右手扶着对方的大椎穴,行功时灵力便顺着这几处流通全身,增长的同时也变得更加精纯。

    不过是七日的修行,重霄就明显感觉到,他裹足不前多年的境界,竟然有了松动的迹象。

    其实他比颜舜华更不想停。

    奈何颜舜华初入修行之道,连最基础的守拙境都不稳固,经脉又是死而复生的,与他相比实在太过脆弱。七日于她而言已经是极限,若再继续下去怕是经脉会受损。

    看着她眼中直白的不满,他简直要气笑了。

    ——当初到底是谁哭哭啼啼满脸抗拒的?

    他有心质问,又想到那日她噩梦惊醒之后,抱着他哭得那么可怜,娇小的身躯努力缩在自己怀里,哀哀说着除他之外再无依靠的话。

    重霄的心瞬间就软了,小心地抱着她从自己身上下来,柔声道:“你的经脉还太脆弱,不可贪多。”

    骤然分离的空虚感让两人都有些不适,颜舜华后知后觉的害羞起来,脸颊红成一片。

    重霄失笑道:“这会儿才想起来害羞,似乎也晚了。”

    “别说了,别说了!”颜舜华几乎要把脑袋埋进肚子里。

    重霄没再逗她,挥手施法替自己穿好衣衫,便上前把她抱起,一件一件帮她把衣服穿上。

    对此,颜舜华早已习惯,没有半点抗拒之心。

    且不说全身无力那三年,就算是身体康复之后,重霄也从不许婢女近她的身。她又不会穿古代的衣服,重霄似乎也没有让她自己动手的意思,每次都是他亲力亲为。

    很多时候,颜舜华都觉得自己不是个人,而是他珍藏的手办,不舍

    得让人看一眼,更不肯让人碰一下。

    等穿好之后,他又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柔声道:“你今日灵力增长极多,已跨过了守拙境初期,正该好好巩固才是。为防经脉承受不住,本座让人送些补汤过来,你要乖乖喝,知道吗?”

    合道期修士的元阳,本就是大补之物。若非是她体质特殊,只怕还承受不住。

    颜舜华乖顺地点了点头。

    事关自己的修为,便是他不提醒,颜舜华也不会再马虎了。

    重霄又亲了亲她的唇角,以示赞赏。

    无论是亲额头还是吻唇角,都是他特意找书学的,为的就是让她习惯自己一步一步的入侵,从而心甘情愿与自己双修。

    如今他的目的骤然达成,制定好的计划也就没了用武之地。按理说他也不需要再做这些,可重霄却觉得她还需要再哄一哄。

    也许,是因为她哭得太可怜了。

    重霄轻易说服了自己。

    他拍了拍手,不多时就有婢女端着补汤进来,还是上次送汤的那个。

    见颜舜华多看了那婢女一眼,重霄便问:“你看她顺眼?”

    颜舜华一时迟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不会给那婢女招祸。

    重霄见此笑了笑,问那婢女:“你叫什么名字?”

    那婢女哆嗦了一下,惶恐道:“婢子芳菲。”

    重霄道:“往后你就跟着夫人,听从夫人吩咐。”

    芳菲愣了一下,顿时露出喜色,应了声“是”,便对着颜舜华行了大礼:“婢子芳菲,拜见夫人。”

    颜舜华却还没反应过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想要说什么,抬头却对上了重霄不容置疑的目光。

    最终,她也只是意兴阑珊地说:“不用拜我,快起来吧。”

    说高兴,有点;说不高兴,也不尽然。

    夫人?呵。

    她和重霄这样的,也算得上是夫妻吗?

    重霄示意芳菲把汤端过来,亲手喂给她喝,柔声道:“这婢子在忘忧峰多年,对这里十分熟悉,往后你若是闷了,可让她带着你到处走走。”

    那天玉衡子说的话,到底是在他心里留了痕迹。

    颜舜华心里藏着事,勉强对他笑了笑。

    重霄道:“本座有事要出去一趟,七日后返回。你就待在忘忧峰不要乱走,免得被不长眼的冲撞了。”

    颜舜华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在重霄已经开口的情况下,她不觉得自己真的能走出忘忧峰。

    重霄又安排好了她这几天的饮食,命玉衡子守好忘忧峰,便踩着飞剑离开了忘忧门的地界。

    至于出门要去做什么,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就连玉衡子问起他也没有说,只是让她谨守门户。

    玉衡子最近正和合欢宗的一个小郎君打的火热,对方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只把她当成海外来的散修。

    因她修为高,长得好,情绪又稳定,对方颇为痴缠。合欢宗的弟子在正道修士中是出了名的奔放大胆,那小郎君着实爱慕她,便直接提出了要和她结为道侣。

    玉衡子可没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