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恶霸相原(5k)

作品:《天理协议

    警报声响起,场馆门口乱作一团,安保也迷迷糊糊的,茫然道:「找谁啊?」

    相原坦然回答道:「夏渊。」

    楼上依然设置著防护结界,即便是以他的感知都无法渗透,只能粗略感应到一群人聚集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安保下意识道:「夏渊先生在九楼接受采访呢,现在这里有突发情况,你……」

    相原微微颔首:「谢谢。」

    说完他转身进门。

    安保愣了一秒,忽然反应了过来,意识到这是敌袭,连忙摸出对讲机求救。

    馆内几乎都是九大家族的嫡系成员,他们本身就是超强的安保力量,受到消息以后第一时间乘坐电梯下楼,严阵以待。

    毕竟新约联盟是他们投资的项目。

    有人挑战联盟的权威,那就无疑是在打九家的脸,这是绝对不可以容忍的。

    电梯门打开,灯光闪烁起来,每个人的胸口都亮著秩序矩阵的纹路,手里拎著轻便的手提箱,水银蒸汽弥漫开来。

    目前年轻一代的九家嫡系大多数是超限阶,而且都已经成为了执剑人。

    这种战力素质自然是很强的,只需要十个人就可以平推旧深蓝联合了。

    相原打了一个响指,天地俱灭的领域膨胀开来,漆黑的晕边忽明忽灭。

    砰的一声,十四位执剑人当场被震内出血,昏迷过去失去了战力。

    相原倒也没有下杀手,毕竟这群人只是奉命行事而已,罪不至死。

    他简单思考了一下,还是没有乘坐电梯,毕竟这东西的目标实在是太大了,一旦被人发现他的位置,很容易被截停。

    万一这电梯真的一层一停,那他的狂躁症就要发作了,到时候很难收场。

    二叔还活著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住的小区就是这样,那栋楼里住著很多回迁的老头老太太,没事干的时候就喜欢楼上楼下串门,下个楼电梯真的是每到一层就停一次,扔个垃圾都特么分钟。

    不说,九家的反应的确很快,安全通道里的每一层的防爆门都被打开,全副武装的执剑人们迅速冲了下来。

    相原很欣赏这群人的勇气和战力,温柔地打了一个响指,把他们给哄睡著了。

    昏迷的执剑人们像是皮球一样在阶梯上失控翻滚,珍视如命的手提箱也都滚落下来,连人带箱一起扑倒在角落里。

    想来天才们从来都没有如此狼狈过。

    相原有时候也很感慨。

    这人的心态啊,并不一定要严格遵循年龄的成长,有时候短短一年的时间经历的事情多了,就好像过了几十年般沧桑。

    现在的相原就有这样的心态。

    明明对方都比他年长。

    但他位阶和阅历都高了以后,再看这群人就颇有种看小孩子的心态。

    他也明白了一句至理名言。

    没有哪个成年人会跟小孩子动怒。

    「在朕面前被秒杀是正常的,希望你们醒来以后不要道心破碎,加油。」

    相原认真道:「未来还是你们的。」

    然而并没有人能回应他。

    神总是孤独的。

    九楼的大门被相原的领域轰然撞碎,磅礴的气浪混合著碎木屑漂浮在半空中,就像是巨龙的吐息一样喷薄而去。

    刚刚受到了警报的叶天问还没来在家族后辈的护送下逃到安全区域,就被一股子磅礴的龙吟声给掀翻在地,随身携带的手提箱也都摔零八落。

    后辈们位阶不够,当场昏迷过去。

    叶天问一年前踏入的理法阶,冠位尊名为阳君,打了一辈子仗都很少吃瘪,他被掀翻以后第一时间试图爬起来。

    他勃然大怒,浑身冒出炙热的火焰,一道漆黑的晕边却忽然一闪而过。

    他凝聚出来的高温火焰被瞬间湮灭了,有股好不容易提起来的力气一泻千里的感觉,一时间竟然都没反应过来。

    那是压倒性的能力性能。

    如同老叟戏顽童。

    相原从尘埃里出来,闪身而上。

    叶天问胸口的秩序矩阵闪烁起来,但却被一脚踩碎了胸骨,迸发脆响。

    「听说你要去当证人?」

    相原面无表情道:「想证明什么?」

    叶天问猛地咳出一口鲜血,瞳孔瞬间地震,脱口而出道:「相原!」

    他想不通。

    对方是怎么进来的!

    相原笑了笑:「放心啦,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反而我会送你进去。」

    他忽然抬起了右脚。

    叶天问的喉咙一紧,被凭空捏住了喉咙,像是拎小鸡一样被拎了起来。

    相原拖著他往前走。

    会议厅的大门被他一瞬间轰开,崩碎的门板如炮弹般倒飞出去,坐席上的聚集在一起的记者们发出了一阵惊呼声,包括在台下准备接受采访的受害者家属都被吓傻了,他们都听到了一阵暴怒的龙吟。

    但更多人却及时反应了过来,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摄像机对准了被轰开的大门,闪光灯铺天盖地。

    聚焦在门外的那个身影上。

    「相原怎么来了?」

    相临本能地攥紧了身边的手提箱,下意识说道:「外面明明是有结界的!」

    「相原?」

    相溪也吃了一惊:「他来做什么?」

    轮椅上的艾喻看了一眼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著的矩阵图已经彻底黯淡下去。

    这就意味著会场外的权杖之剑矩阵已经被破坏了,但那种规格的结界绝非是人力所能撼动的,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艾喻眼神里闪过深深的疑惑,但很快她就恢复了冷静,眼神深沉。

    通过远程会议监控现场的弗朗西斯科更是面容大变,仿佛活见鬼一般的表情。

    包括在后台围观的下六家的那些老人们,一瞬间遍体生寒,毛骨悚然。

    对于九大家族而言,唯一能给他们安全感的东西,就是人理的传承。

    比如权杖之剑。

    就连采访的时候都要花重金在场馆外布置权杖之剑的矩阵,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他们的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

    无论是断罪者还是深蓝联合,这些拥有超越者的组织给他们的压迫感太大了。

    让人夜不能寐。

    这就好比美国有一天突然发现旁边的墨西哥突然拥有了三体人的武器一样。

    后台的老人们对视了一眼,默契地读懂了彼此的眼神,迅速从后门撤离。

    砰的一声。

    重伤的叶天问像是炮弹般砸在了地上,野狗一样撞翻了台上的长桌。

    夏渊呆若木鸡,完全没料到。

    「大家上午好。」

    相原从破碎的大门走了进来,迎著无数摄像机的闪光灯,颔首致意:「抱歉造成了一些财务损失,深蓝联合会照价赔偿。」

    人群自动给他分开了一条路,记者们壮著胆子把摄像机的镜头怼到了他的脸上,对著他一顿猛拍,快门被一通狂按。

    自从马里亚纳海沟一战以后。

    天帝之名就已经响彻了世界。

    不再是潜力无限的后起之秀,而是真正掌握著绝对暴力的强者。

    年轻一代长生种里的最强战力。

    如今也是深蓝联合的时任总裁。

    很多人听过这个人的名字,但很少有人能够近距离接触到他,因为他并不贪恋世俗的名利和权力,除了镇压原始灾难以外基本上就在家里深居简出,轻易不接受外界的采访,也不刻意经营人设。

    也就是最近长生种社会对伏忘乎的声讨甚嚣尘上,他才会出面接受一些访谈。

    对于这群记者们而言,身处舆论漩涡中心的相原,自带著巨大的流量。

    可惜他们一直没找到机会蹭流量。

    就连前段时间深蓝联合召开的记者发布会,都是秘闻会的新闻女王金娜英小姐亲自主持的,别人捞不著这么好的机会。

    如今相原真的来了。

    没有邀请。

    从正门打进来的。

    没人在意新约联盟的体面。

    更不在乎九大家族会不会觉人。

    只要新闻够爆就可以了。

    最好是直接打起来!

    看看叶天问就知道了,这家伙已经被重创了,看起来随时都会咽气似的。

    夏渊望向自己请来的证人,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抬起头道:「相原先生,我记天这次访谈并没有邀请你。」

    「哦,我也不是来参加访谈的。」

    相原来到了台下,双手抄在口袋里,耸肩道:「只是碰巧发现有些人想往我和我的朋友身上泼脏水,顺便来看看罢了。」

    他歪著头感知著什么,笑道:「哟,老家伙们跑是挺快啊。放心啦,我不是来找你们算帐的。跑候记拐杖给带上啊,这么急做什么?还有那个老太太,多半是霍家的吧,鞋都跑掉了。」

    光明正大的嘲讽。

    「我们只是在向公众展示这段时间收集到的证据,表达对深蓝联合的不满而已。」

    夏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毕竟现在谁都知道是深蓝联合阻碍了公正的司法程序推进,这引起了众怒。」

    受害者家属们聚集在一起,每个人的表情都是义愤填膺,但却敢怒不敢言。

    只能缩在后面当鹌鹑。

    等待著出头鸟发言。

    夏渊忽然一笑:「相原先生这么急著闯进来,看起来倒是有点气急败坏了。」

    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三言两语就把相原给架了起来。

    是啊。

    大家在提交证据。

    你冲进来打人。

    这就坐实了深蓝联合的倒行逆施。

    深蓝联合在舆论上只会变差。

    这恰恰随了他们的意。

    包括相溪和相临的表情也怪异,一时间竟然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伏忘乎的所作所为的确人神共愤。

    破坏了所有人的利益。

    人理执法局会对他穷追猛打。

    中央真枢院也不可能公开保他。

    这个时候深蓝联合就应该选择沉默,但相原却偏偏出了最疯狂的决定。

    「为了伏忘乎能做到这种程度么?」

    艾喻挽起耳边的一缕发丝,轻声道。

    「气急败坏?」

    相原的笑容有点寡淡:「你要这么想也行,其实我并不太在意我的名声。你想把我塑造成灭世的恶魔,我也无所谓。」

    他顿了顿:「毕竟人理公约并不保护长生种,我们之间的战争自古以来都是遵从著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社会达尔文主义被体现漓尽致,哪怕如今用文明做为包装,但依然掩盖不了它肮脏的本质。」

    夏渊的眼瞳骤然收缩。

    「包括这些受害者家属们也一样。」

    相原摊开手:「大家都是长生种,这些年都做什么事情,你们自己心理都清楚。非要在这里装弱势群体,有意思吗?」

    受害者的家属们也纷纷噤声不语。

    「深蓝联合曾公开表示过,谁能找到伏忘乎滥杀普通人的证据,我们就认。」

    相原认真道:「一切合理的惩罚我们都接受,那是我们必须要承担的代价。」

    他顿了顿:「但这不代表在此期间我可以容忍有人在这里颠倒黑白,试图翻案。」

    叶天问挣扎著起身,嘴里不断呕出鲜血,眼瞳里冒出了巨大的惊恐。

    「这个叶天问能证明什么呢,他的孙子的确是被我给杀死的,那又怎么样呢?」

    相原俯身望向他:「老家伙,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孙子在替谁做事?凡是为初代往生会效力过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你的孙子真的有那么无辜,你至于等到今天才想跟我算这笔帐,还是通过采访?」

    叶天问没有办法回答,恐惧已经吞噬了他的身心,死亡的阴影如期而至。

    「那时候我才刚刚冠位啊,既然你觉是恶魔,为什么不来讨伐我呢?」

    相原摊开手:「真有意思,从我出道到证冠,一共才杀了多少人呢?九大家族里,又有几个人是被我亲手杀死的?」

    他笑道:「我真的好残暴啊,坐拥神话生物的力量,也就杀了那么不到一千个长生种,在你的口中就变成希特勒了?」

    负责采访的记者们也反应了过来,他们都意识到了这个要命的问题。

    截止到目前为止,相原亲手杀死的长生种可能还真的不到一千人。

    而且这一千人里无一例外都是可以被坐实的犯罪分子,于情于理都过。

    这些事没什么好说的,新约联盟内部的档案里想查都可以查。

    这次会议的目的,就是想趁著深蓝联合说不了话,使劲给他们泼脏水。

    但谁能想到,相原竟然杀过来了!

    相原抬起头,黄金瞳燃烧起来。

    夏渊的心脏猛然颤动了一下。

    「你的弟弟设局暗杀我,被我家的长辈捏死了,你反过来说我有问题?」

    相原面无表情道:「你是不是傻逼?」

    杀机骤然浓郁了起来。

    夏渊浑身的肌肉绷紧,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般沉重,肌肤纹理就像是岩石缝隙般开裂,一寸寸硬化,质量暴增。

    但是没用。

    相原抬手,用力一抓。

    哢嚓一声。

    无数道漆黑的裂隙纵横交错。

    夏渊体表的岩石瞬间碎裂,整个人就像是木偶一般,被他隔空抓了过来。

    啪的一声。

    相原扼住了他的咽喉。

    「住手。」

    有人嗬斥道。

    艾喻推动著轮椅滑了出来,一双遍布血丝的净瞳沉静如水,身体微微颤抖著似乎想要努力站起来,但却没能成功。

    她的呼吸却呼出了稀薄的云气。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相原转过身,黄金瞳里毫无情绪。

    「从某种意义上,我算是你的堂姐。」

    艾喻面无表情说道:「伏忘乎的所作所为,是在损害九大家族的利益。尤其是相家,不少人死在了他的手里。关于太爷爷的事情,到现在都还没有水落石出,尤其是在无间即将崩塌的这个关键节点,这个时候你本不该意气用事,对谁都不好。」

    她认真道:「现在应该做的是让伏忘乎回头是岸,如果真的让他收集到了足够的灵体,到时候事情就没办法挽回了。」

    相临的右手悬在半空中,一道稀薄的云气挡住了他,没能让他制止这一切。

    相溪更是欲言又止,神情复杂。

    这段时间九大家族的日子不好过,尤其是相家人的处境,更是微妙。

    自从伏忘乎把所谓的真相公之于众以后,相家人就陷入了自我怀疑里。

    对于艾喻而言,这一切更无法接受。

    相坤是她的太爷爷。

    一手把她带大。

    为了给她治病,这些年呕心沥血。

    她当然要站出来维护自己的至亲。

    「相家守护了无间整整一千年,无论面对怎样的处境都未曾放弃过我们的使命。」

    艾喻坚定道:「太爷爷的净瞳没有彻底黯淡,这就证明他并没有摒弃自我。」

    相原嗤笑道:「这就是九大家族放任这群乌合之众往我身上泼脏水的理由?」

    艾喻摇头道:「准确来说是针对伏忘乎的声讨,你不站在他的身边自然会平安无事,我想你也应该明白这一点。既然你选择与他为伍,那就应该承受舆论的代价。」

    她顿了顿:「你现在冲动做事,只会让局面变糟糕,不是么?」

    「真会讲大道理啊。」

    相原的右手缓缓收紧:「但我刚刚也说过,人理公约并不保护长生种。」

    哢嚓一声。

    夏渊的颈椎几乎断裂,面色涨红。

    有人怒斥道:「但你这么做,只会更加坐实你的心虚,你想堵住世人的嘴!」

    「那倒也未必。」

    清冷的声音贯穿全场。

    西装革履的姜柚清披著长风衣,从破碎的大门闯了进来,威压横扫全场。

    叶小满抱著平板电脑,带人推著小推车,车筐里是堆积如山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