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你杀我做什!(日更万字求追读)

作品:《天理协议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记者在警戒线外举著摄像头疯狂按下快门,镜头的闪光灯招呼在姜柚清素白如雪的脸上,但她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眼神冷漠。

    叶小满抱著平板电脑进行操作。

    投影屏幕播放著一个制作精良的幻灯片,经由新约联盟董事会盖章确认过的资料档案足足有两万四千页,海量的证据线索被整理井有条,排版清晰分明。

    「首先是关于旧深蓝联合的档案,以及发生在琴岛的原始灾难,关于蜃龙制造的灾难已经讲很明白了,相原先生在灾难爆发以前只是一个普通人,就连他的妹妹也是基因病患者都一概不知,完全可以证明他并不是被人可以培养出来的恶魔……」

    叶小满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整个深蓝联合处理蜃龙之灾的全过程我都已经上传到了联盟的内网,只要大家的权限合法就可以自由下载。这都是经由联盟董事会确认过的内容,没有可以造假的余地。」

    她停顿了一下,稚嫩的小脸浮现出坚定的表情:「至于相大东一家的灭门案,我们也有确凿的证据表明他们在此前就已经接触到了古遗物,正处在觉醒的边缘。旧联合的黑手套曾经跟这家人发生过秘密的接触,试图谋害相原先生与相思小姐。这种情况下,相家兄妹奋起反击也无可厚非。在场的每一个人或多或少也都做过类似的事情,请不要拿圣人的准则来要求他人,所谓的道养应该是内求的标准。」

    幻灯片继续播放,更多的秘密档案被解密,即便证据线索排列然有序,但依然让人感到眼花缭乱,头晕目眩。

    但场间的记者大多数都是数据类的能力,能够迅速完成对于档案资料的解析。

    因此他们基本能够跟节奏。

    「这是相原先生的详细履历,每一个阶段做过什么都是有迹可循的,每一次镇压原始灾难的过程他都是赌上了性命在战斗。今天在座的各位能够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批判相原先生,也仅仅是因为他在无人问津的角落替你们负重前行而已。」

    叶小满质问道:「请问相原先生杀死的这些人里,到底有谁是不该杀的呢?」

    记者们疯狂拍摄,但都陷入了沉默。

    固然很多记者都是被雇佣来的水军,但这也不代表这群人真的会蠢到为了钱什么花都敢说,他们在这一行干了那么多年深知舆论的可怕,此刻都陷入了迟疑。

    他们可以引导舆论给人泼脏水,但绝对不能在铁证如山的证据面前颠倒黑白。

    否则下场会很惨。

    轻则丢饭碗。

    重则被清算。

    「尤其是关于夏渊先生说的那部分,关于这场刺杀的档案我已经调出来了。」

    叶小满冷笑道:「经由多方权威认证的调查报告,就连涉事的夏家嫡系也都亲口承认了,这件事也能拿出来翻案么?」

    她再次扔出一打纸质报告:「这是我列印出来的,关于叶家叶青的犯罪记录,由于当事人已死便不予追究。这才过了一年多的时间,罪犯反而成了受害者了?」

    小姑娘明显动了真火。

    相原在无数记者的簇拥下望向她。

    一时间他都有点吃惊。

    当初那个病弱的小姑娘是真的长大了,面对这么多家媒体竟然丝毫不怯场,威风凛凛是战场上的女武神一样。

    原来人真是会成长的。

    不知不觉间,小姑娘也长大了。

    重伤倒地的叶天问面色惨白,此刻的他已经有点后悔了,却没有回头路可走。

    尤其是被提到半空中的夏渊,更是面色涨红濒临昏迷,无力挣扎著四肢。

    「尤其我还要多说一句,我本人就是基因病的受害者,我的完整病历就在这里。」

    叶小满从随身的挎包里取出病历拍在桌子上,冷冷说道:「众所周知,原始灾难对于普通人危害最大的一点就是外泄的天理之咒,俗称为基因病。但天理协议变更的一年多以来,你们可曾听闻某个孽区有不可治愈的基因病么?这本是不可治愈的绝症,足以在一年时间里杀死几百万人,但如今它却被攻克了,这是谁的功劳?」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冷硬地有声,一字一顿:「这是中央真枢院的功劳,也是旧深蓝联合的功劳,是伏忘乎先生的功劳,也是相原先生的功劳!」

    各家媒体的记者一拥而上。

    「请问这样的深蓝联合会是恶魔吗?」

    叶小满质问:「夏渊先生,请回答。」

    瘫在地上的叶天问眼角抽搐,在心里吐槽道:「你猜他为什么不回答?」

    夏渊都快被捏死了,拚了命地挥舞手臂想要求救,但却没人能救下他。

    「基因病啊……」

    相原低著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这就是尬吹了。

    实际上主要是秋和的功劳。

    全世界都束手无策的基因病,在坏女人看来却并不是什么棘手的大问题,要不说天赋这玩意真是有说法,术业有专攻。

    「接下来,我要公布另一份档案。」

    叶小满冷冰冰道:「关于近期,伏忘乎先生所犯下的连环杀人案,由于数量太多我就不一一公开案件信息了。我只选取几件经典的案件来宣读,相关的调查报告和证据线索也会公开给在做的各位……」

    投影屏幕里幻灯片定格在一桩谋杀案的卷宗上,叶小满阴阳怪气道:「嗯,真的很有趣啊,11月2日上午9.34分,位于南澳岛周传民一家惨遭灭口。大家不妨看看这家人的资料,周传民一家祖上三代都是渔民,从来没有接触过长生种社会。这家人的存款不足十五万元,伏忘乎先生灭口这一家人是为了什么呢?谋害这一家人他连灵体都做不出来,难道就为了十五万元的存款么?还是为了他家里的鱼获?」

    她话锋一转:「同样的案件还有足足十二起,每一起都是普通人被谋杀的案件,我们根本就找不到伏忘乎先生的作案动机。而根据我们的调查,现场并未有任何伏忘乎先生留下的生物线索,包括属于他的灵质波频。我们反而提取到了另一个人留下的痕迹,凶手似乎另有其人……」

    随著一桩桩案件卷宗被公开,举著摄像头拍摄的记者们却都鸦雀无声。

    姜柚清挽起耳边的一缕发丝,淡定的表情仿佛只是欣赏了一场无聊的闹剧。

    她之所以迟到并不是被航班所延误,只是要花时间去收集这些所谓的证据。

    作为联盟的总议长,一言一行都备受关注,自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肆意妄为。

    如今她身居高位,有资源有人脉。

    当然要用上位者的打发。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毕竟以姜柚清的精神洁癖,自然也是不希望自家男朋友就这么被污蔑的。

    很多联盟的成员都在偷偷打量著这个西装革履的清冷少女,百感交集。

    曾经还有些青涩的小姑娘,如今已经变成了铁腕的女强人,变化真快。

    这就是姜柚清的手段。

    这些证据之所以是毋庸置疑的铁证,并不是因为具体的卷宗调查多么详细,而是有联盟董事会的盖章认可。

    这就是在为事实背书。

    藏在的幕帘后的秋芷叹了口气,吐槽道:「难怪这女人最近一直不知道在忙什么,始终斡旋在董事会的老人之间……」

    现在她总算是明白了。

    「现在我以联盟总议长的身份公开强调一点,关于伏忘乎所犯下的连环杀人案,我们正在进行追踪核查。但在这期间,任何企图利用这桩杀人案制造虚假舆论或者试图完成顺风车杀人嫁祸的不法分子,我们都将会追究到底,绝不姑息。」

    姜柚清一锤定音,威震全场:「尤其是中央真枢院与人理执法局的内乱结束之前,我们并不想再节外生枝。当务之急,还是要确认千年前的人理正统到底亡于谁手,这将决定这个世界的走向。」

    全场掌声雷动。

    记者们纷纷鼓掌,他们都嗅出了风向,哪怕是水军这时候都不敢跳了。

    「以前我真是小看她了。」

    相临望著这一幕,轻声说道:「难怪当初九大家族的老家伙们哄抢她当继承人,她的确是完美无缺的,找不出缺点。」

    「你也不用妄自菲薄。」

    相溪淡淡说道:「你也只是生错了时代而已,提前四十年可能会好很多。」

    舆论被逆转了。

    虽然伏忘乎的名声还是臭不可闻,但墙倒众人推的趋势却被止住了。

    受害者家属们勃然大怒。

    也就是这个时候,艾喻却打破了沉默,面无表情说道:「但这并不能证明伏忘乎没有违反人理公约,这段时间来他每天都在杀人,整个长生种社会的平衡都要被打破了,这也是可以被搁置的么?」

    她是一个看起来很娴静的女人,但此刻嗓音的温度下降了:「如果级的追杀令还不下达,今后死的人会越来越多。」

    艾喻的声音很平静。

    针对伏忘乎的恨意。

    很显然,如果不是因为伏忘乎,她的太爷爷不会承受如此巨大的舆论压力。

    艾喻坚信。

    相坤不会是那种穷凶极恶之徒。

    不会是初代往生会的后路。

    更不是什么阴谋家。

    显然艾喻看清楚。

    新约联盟内斗的原因。

    包括中央真枢院能压倒人理执法局的关键,恰恰就是深蓝联合。

    或者说,关键就在于伏忘乎。

    这是一场政治斗争。

    也就是这个时候,相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唇边流露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笑。

    「如果你这么记恨他的话,那你不如去杀了他好了,我绝对不拦著你。」

    他的笑容愈发淡漠:「但我知道你没有那个能力,所以就老老实实闭嘴吧。」

    艾喻眼瞳微微一缩。

    「艾喻堂姐,你要知道一件事。」

    相原淡淡说道:「哪怕没有伏忘乎,我也会去找你太爷爷算帐的。其实我跟你一样,我希望他能多活几年。或许我不一定非要杀了他,但我绝对会把他给打废。当然,这是建立在他真的清白的基础上。如果最后真的能证明初代往生会跟他之间的关系,那他的头早晚也要被拧下来。」

    他说著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嗓音却是那么的冷漠:「既然相家非要让我回家,那以后家族的规矩,必须我的。」

    艾喻面无表情回应道:「太爷爷说的对,你跟你父亲果然是一类人。」

    相原笑道:「不好意思,我跟他还真不太熟,但你要这么说的话……也行吧。」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手骤然收紧。

    夏渊被提在半空中,即将窒息。

    仿佛整个室内都坠入了地狱。

    而他是地狱里唯一受难的灵魂。

    「我只问你一次。」

    相原冷冷质问道:「应该是沈倦让你说这些话的吧,她到底藏在哪了?」

    砰!

    漆黑的晕边一闪而逝,叶天问的脑袋忽然爆炸开来,像是碎掉的西瓜。

    距离最近的叶小满被喷了一裤腿。

    小姑娘冷冰冰的表情瞬间就绷不住了,差一点儿就委屈地想要哭出来。

    这是她新买的裤子啊。

    姜柚清瞥了她一眼,眼神无奈。

    叶天问的无头尸体倒在地上。

    没有脑袋,没有表情。

    但每个人都能读懂他死前的想法。

    你质问他,杀我干什么!

    这就是相原的惯用手法,杀鸡儆猴。

    鲜血流淌在艾喻的脚下,她的眼瞳微微颤动了起来,压抑著情绪。

    稀薄的云气环绕著她。

    但却根本阻止不了相原的领域。

    也无法救下夏渊。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

    相原面无表情说道:「无论对方许诺给你多少好处,只要你死了你什么都拿不到。人活著,就要为了当下考虑。」

    人在濒死的时候,理智就会崩溃,求生的本能会爆发,迫使他做正确的选择。

    夏渊无力地抓著他的手,充血赤红的眼睛扫向了一旁的受害者家属。

    那是一个佝偻的中年男人,不知道是来自哪个地方小家族的代表,看起来颇有一些低调,但眼神里透著惊惧。

    「找到了哦。」

    相原忽然松开手。

    濒临昏厥的夏渊跌倒在地。

    相原转身向受害者的家属们走过去。

    「这是联盟请来的证人,你不能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对他们动手。」

    艾喻扶著轮椅,稀薄的云气汇聚在面前,好像丝绸一般软绵,交织在一起。

    看似无力却又好像异常坚韧,流窜就像是一张巨网,横架在半空中。

    不愧是灵媒。

    妙皇的冠位,的确不一般。

    「滚开。」

    天地俱灭的领域被相原释放出来,漆黑的闪光在他面前疯狂闪灭著。

    看似稀薄的云气却仿佛极具韧性,但一旦被漆黑的闪光所触碰便会灰飞烟灭。

    「相原,克制一下。」

    相临面色凝重:「这是全球直播。」

    「这样做影响会很不好。」

    相溪忙说:「我们可以事后……」

    轰隆。

    龙吟声响起。

    磅礴的领域轰然爆发,都是理法阶的相临和相溪被一股恐怖的冲击横推出去。

    就连幕后的幕布都被撕裂,本来偷看好戏的秋芷都惊呼一声,连忙逃开。

    头顶的钢筋横梁被瞬间扭曲,漆黑的空洞如同巨兽般咆哮,轰然爆发!

    环绕在艾喻身边的云气轰然解体,柔绵缠绕的气流四散湮灭,艾喻坐下的轮椅忽然碎零八落,像是被拆坏的玩具。

    她的黑发飘摇了起来,苍白的肌肤渗出了无穷无尽的气,仿佛一道无形的镀膜保护著她,代替她承受了碎裂的轰击。

    哢嚓一声。

    一道道裂隙撕裂了她的衣服。

    尤其是她的脖颈,渗出了一丝细密的血痕,看起来只是皮外伤但异常惊悚。

    也就是这一刻,艾喻眼瞳里的血丝竟然变黑了起来,情绪险些失控。

    相原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她的愤怒即将失控,或许会爆发出来更惊人的力量。

    但似乎是某种药物的影响,她只是痛苦地咳嗽了起来,失去了战斗的能力。

    「要不是你病重,我会直接捏碎你。」

    相原从她身边快步经过,冷冷说道:「以后不要再来碍我的事,会死的。」

    扑通一声,艾喻跌落在地。

    相临和相溪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扭头朝身后看过去,像是在询问。

    秋芷无奈地摊开手,表示没办法。

    姜柚清都没有动。

    不承认,相原此刻的行事风格的确是过于激进了一些,平时的他也不至于这么横行霸道,像是恶霸一样。

    但涉及到伏忘乎的安全。

    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姜柚清很清楚一点。

    凡是会威胁的到伏忘乎生命安全的因素,他都会一个不留的全部消灭。

    受害者家属们爆发出惊恐过的尖叫声,但绝大多数人都被一股重压给推开,死死压在了墙上,动弹不

    只有那个佝偻的中年男人被深海般的重压给压在地上,脊椎骨都要断了。

    门外窜出来一道道黑影。

    那是时钟会的杀手,他们随时携带了特制的吐真剂,就为了等待这一刻。

    这种吐真剂无法对强者生效。

    但对于这种小卡拉咪显然是够用的。

    「交给你们了。」

    相原吩咐道。

    「明白,总裁先生。」

    杀手们比他专业了太多倍,每个人都经历过极其严格的训练,只要手里攥著一丁点线索都能顺藤摸瓜找到目标的位置。

    这群人中有不少人都是曾经服务于苏联时期的克格勃和美国的中央情报局。

    「我这里搞定了。」

    相原摸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我的时间分身已经派出去了。」

    电话里,虞夏懒洋洋回答道。

    也就是这一刻,那个佝偻的中年男人被注入了吐真剂,颤抖著说出了几句话。

    全场哗然。

    相家人也愣住了,也包括艾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