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第二百六十章 有好转了

作品:《晚夏不与

    叶时初走出病房的时候护士站值班的护士看到她打了个招呼。

    “叶小姐,你母亲这两天呼吸节律比之前更平稳了,心电图上的波动幅度也比上一周小了一些。”

    叶时初在护士站停了一下,点了一下头。“谢谢。”

    她走出住院部大门的时候看到陆战野的车停在门口,阳光正好落在车顶上,把车漆照出一种干净透亮的光泽。

    她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伸手把安全带的扣片拉过来按进锁扣里,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审计报告草稿今天下午反馈应该能收到一部分。三位独立董事里,葛文山和沈一鸣应该不会有太大意见,那位程姓的我不确定。”

    陆战野没有立刻接话。

    他发动车之后慢慢开了一段路,然后说了一句:“你那份报告草稿发出去的时候,陆慎文可能已经知道内容了。”

    叶时初转过头看着他。

    “他在审计委员会的独立董事里有眼线?”

    “不一定需要眼线。独立董事收到报告草稿之后,如果其中有人倾向于向陆慎文通报,不需要私下勾结,只需要在常规沟通渠道里‘顺带提及’一句。”陆战野说,“你发报告草稿之前就应该想到这一层。”

    叶时初靠着椅背,看着前方路面被阳光照亮的柏油纹路。

    “我想到了。但我还是发了,因为如果他提前知道,会比在正式会议上第一次看到更早开始反应。他越早反应,我越早能看到他的下一步在哪。”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陆战野把车停在一个红灯前,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等他走下一步的时候,打算做什么?”

    “去趟超市。”叶时初说,“冰箱里只剩鸡蛋了。”

    陆战野看着她在红灯下微微偏转的侧脸,没有反驳,也没有追问,只是在前方绿灯亮起的时候把方向盘打向右边那条通往超市的路。

    两个人推着购物车在超市的货架之间走了一圈,叶时初在前面挑东西,陆战野推着车跟在后面,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她往车里放了一袋米、一捆芦笋、一盒豆腐、一把小葱、一块姜、一只鸡腿。

    走到调料区的时候她停下来看了看架子上的酱油瓶,侧头问他:“家里酱油还有没有?”

    “有。刚买不久。”

    她把手从酱油瓶上收回来,继续往前走。

    走到收银台的时候她在等待的队伍里忽然侧过身,把手里拿的一盒草莓放进了购物车。

    “你上次在那天台灯下面吃草莓的时候,吃了三颗。”

    陆战野推着车跟在后面,没说自己当时是因为她剥给他那颗他才接着吃的。

    他只是看着她把那盒草莓放进购物车最上面一层,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草莓盒上贴的价格标签,被折起的塑料袋挡住了一角。

    前面的队伍动了一下,她的背影往前挪了半步,他也跟着挪了半步,购物车的把手微微偏向她那一侧。

    那天晚饭是在叶时初的公寓吃的。

    她炒了一盘芦笋鸡片,做了一个凉拌豆腐,蒸了一锅白米饭,把那盒草莓洗了放在白瓷碗里端上桌。

    陆战野没有坐在沙发那边等,他站在厨房门口,看她切菜的背影。

    厨房窗外的光线正在从金色变成淡橘色,她的影子落在料理台的台面上,随着她切菜的动作微微晃动。

    “你站那边挡光了。”

    叶时初头也不回地说。

    陆战野没有动,但侧了一步,光重新落回砧板上。

    她低头继续切芦笋,刀刃和砧板接触的声音均匀而干净。

    她把菜盛进盘子的时候转过来看了他一眼。

    “端过去吧,筷子在碗架上。”

    两个人在餐桌前坐下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从淡橘色变成了灰蓝色。

    街灯还没有完全亮起来,客厅里开着顶灯,暖白色的光把桌面上的菜色照得真实而柔和。

    叶时初夹了一筷芦笋放进嘴里嚼完,然后放下筷子,看着对面的他。

    “明天如果葛文山那边回了反馈说没问题,我就把报告定稿,提交给审计委员会全体成员正式审议。”

    “如果他在反馈里提了修改意见呢?”

    “那就改到他满意为止。只要方向不变,表面措辞可以调整。”

    叶时初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片放进自己碗里。

    “但他如果要求删除或淡化某一段关键内容,我不会同意。”

    陆战野低头夹了一筷芦笋,没有接话。

    吃完之后叶时初把碗碟叠好放进水槽,陆战野站在旁边伸手接了水冲洗。

    两个人站在水槽前面,一个洗一个擦,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响了一会儿。

    叶时初把最后一只碗擦干放回碗架的时候手指碰到碗沿的余温,她没有马上收手,指尖贴着瓷面停了一下。

    陆战野站在她身后很近的地方,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衣料表面的温度隔着几厘米的距离透过来。

    她把手从碗沿上收回来,在围裙上擦了一下,然后转过身看着他。

    “你今天买那束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插到花瓶里?”

    “想过。”

    “你怎么知道我会插到花瓶里?”

    “因为你插过满天星。”他说,“那束满天星已经枯了,还在瓶子里。”

    叶时初站在水槽前面,身后的水龙头还在滴水,一声一声的,间隔均匀,像一段温柔的报时。

    她没有回答,只是在他侧过身去放水杯的时候,伸出湿漉漉的手指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冰凉的,湿的,在他温热的手背上留了一小块水痕。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滴水痕,没有擦,任它留在那里,在暖白色的灯光下慢慢蒸发。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两个人脚边的地板上铺开一道细长的光条,均匀而安静地横亘在他们之间,像一条不会说话的界线。

    第二天上午,葛文山的反馈第一个到了。

    叶时初正在阳台上给那盆绿植松土,手机在茶几上亮了一下,她放下小铲子走过去点开邮件。

    葛文山的回复很简短:“报告架构清晰,资金路径逻辑完整。建议在附件二的编号顺序上略作调整,其余无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