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第三百六十六章 我头上

作品:《晚夏不与

    “陈姐那天是一个人值班。”

    程建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宋启明要查,只能查到我头上。”

    叶时初的手指又收紧了。

    “程叔——”

    “你别担心我。”程建华的声音稳下来,“我在省报干了三十年,他想动我得掂量掂量。而且我今天下午就动笔,稿子一出来,他再想捂就晚了。”

    叶时初没再说什么。

    “你那边注意安全,别在一个地方待太久。”程建华说完就挂了。

    叶时初把手机放在桌上。

    陆战野站在窗边,侧着身子往外看,窗帘只掀了一条缝。

    “楼下没车。”他说。

    “他们还没摸到这边。”叶时初走到餐桌边坐下,“但迟早的事。戴小军查到了我的户籍地址,我们从那边撤出来才两天,他要是挨个排查周边的出租房——”

    “这片不是出租房集中的地方。”陆战野放下窗帘,“老公寓,住的都是本地老人,外来户少。他要查也得费功夫。”

    叶时初点了一下头,但心里没有完全放下。

    备用机震了。

    老柯儿子:宋启明到市一院了。从行政楼正门进去的,戴安平没跟着,在车里等。

    叶时初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三十八分。从恒裕到市一院,堵了将近半小时。陈姐应该已经走了。

    她没有回复,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去了也白去。”陆战野说。

    “白去不白去不重要。”叶时初靠在椅背上,“重要的是他去了之后发现查不到人、找不到记录,他会怎么想。”

    陆战野看着她。

    “他会觉得有人在跟他对着干。不是我一个人,是一条线上的人都在动。”叶时初的声音放低了,“他本来以为回来收拾一下就行了,病历调走、证人封口、材料压下去,三板斧。现在病历调走了,但调阅记录没了。证人要封口,找不到人。材料递出去了,还不止一份。”

    她停了一下。

    “他会急。”

    沈秀兰把抹布搭在厨房门把手上,走过来坐在沙发上。她没有说话,但眼睛一直看着叶时初。

    叶时初知道母亲在想什么。

    “妈,我没事。”

    沈秀兰点了一下头,手放在膝盖上,指头交叉着,跟昨晚一个姿势。

    十点十二分,备用机又震了。

    老柯儿子发来一段文字,没有照片:

    宋启明在市一院待了不到十五分钟,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差。上车之后没有马上走,在车里打了三个电话,每个都很短。然后车往南开了,不是回恒裕的方向。

    叶时初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

    往南。不是回公司。

    “南边是什么?”陆战野问。

    叶时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南城的地图。市一院在城中偏北,往南走,过了中山路就是老城区。老城区再往南——

    “绿苑小区。”她说。

    陆战野的表情变了。

    绿苑小区是林晚住的地方。虽然林晚已经转移了,但宋启明不一定知道。

    “他在市一院扑了空,转头去找林晚。”叶时初站起来,“他在挨个排查。”

    “林晚不在。”

    “他不知道。上次去扑过一次空,可能以为林晚只是出门了。这次再去,如果还是没人——”

    叶时初没说完。她拿起备用机,给老柯儿子回了一条:能跟上吗。

    回复很快:能。我在后面两个车位。

    叶时初又发了一条:他如果去绿苑小区,你不要靠太近。那个小区只有一个出入口,你停在路口就行。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下。

    陆战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你在担心什么?”

    叶时初抬头看他。

    “我在担心林晚走得不够干净。”

    陆战野没接话。

    “她在那个小区住了好几年,邻居认识她,菜市场的摊主认识她。她转移了,但如果宋启明去问邻居、问物业、问门口小卖部的人——”

    “能问出什么?”

    “能问出她最近几天有没有出门,有没有人来找过她,有没有拎着行李离开。”叶时初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些信息拼在一起,就能判断她是临时出门还是刻意躲避。如果是刻意躲避,说明她知道有人要找她。知道有人要找她,说明有人提前通知了她。”

    陆战野明白了。

    “线索会指回来。”

    “不一定指到我,但会指到这条线上的某个人。”叶时初走到窗边,手指搭在窗帘上没有掀开,“宋启明不蠢。他在省里混了二十多年,能全身而退跑到境外又被叫回来,说明他有本事也有靠山。我不能低估他。”

    十点三十一分,备用机震了。

    老柯儿子发来一张照片:绿苑小区门口,宋启明的车停在路边,戴安平下车走进了小区大门。

    照片下面一行字:

    宋启明没下车。让戴安平进去的。

    叶时初盯着照片看了五秒。

    让戴安平去。宋启明自己不露面。

    “他学聪明了。”陆战野说,“上次亲自去敲门扑了空,这次让戴安平出面,自己在车里等。”

    叶时初没说话。她在等下一条消息。

    七分钟后,备用机震了。

    戴安平出来了。摇了摇头。上车之后两个人说了几句话,车掉头了。

    往北。

    叶时初把手机放下,后背靠在墙上。

    “两个地方都扑空了。”她说,“市一院查不到经手人,林晚家没有人。他现在手里能动的棋子越来越少。”

    主力机响了。

    叶时初低头看——不是电话,是短信。

    孙洪生的号码。

    一行字:

    复印件已递出。对方收了,说三天内给回复。你等我消息。

    叶时初把孙洪生的短信看了第二遍。

    复印件已递出。对方收了,说三天内给回复。

    三天。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手指在屏幕边缘停了一下。三天是正常流程还是拖延,她判断不了。商务合规中心系统的节奏她不熟,但孙洪生说那个联络员认识二十年,这句话她选择信。

    “三天够吗?”陆战野问。

    “不知道。但孙洪生敢递,说明他判断这个人接得住。”

    陆战野没再问。

    沈秀兰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的挂面,放在叶时初面前。面上卧了一个荷包蛋,蛋黄没散,边缘煎得微焦。

    “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