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第三百九十九章 见一面
作品:《晚夏不与》 “林阿姨,您现在方便吗,我想去看看您。”
叶时初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紧,鼻腔里还带着股酸涩劲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
“方便,你现在过来吧,我在绿苑小区2栋301,你有笔吗,我把门牌号再说一遍。”
“不用了林阿姨,我记得,我之前去过您楼下。”
叶时初说完这话,听见那头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也是,你爸当年就是这么个死心眼的性子,你随他。”
林晚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你下午两点过来,我等你。”
挂了电话,叶时初站在阳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窗外巷子里传来小贩吆喝磨剪子的声音,日头晒在脸上暖烘烘的。
她转身进屋,沈秀兰正在厨房里剁排骨,案板咚咚响。
“妈,林阿姨让我下午过去一趟。”
叶时初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母亲围着碎花围裙忙活的背影。
沈秀兰手里的刀停了一下,回过头来看着闺女。
“那你去吧,把咱家腌的咸鸭蛋带两罐,还有上次老周送的那盒碧螺春也带上。”
“妈,您跟我一起去吧,林阿姨当年也是受了委屈的。”
叶时初走过去,从母亲手里接过菜刀。
“我去不合适,人家当年是被你爸连累的,我这张老脸搁哪儿。”
沈秀兰摆了摆手,从橱柜里翻出两个玻璃罐子。
“你替我去,好好跟人家道个歉,这些年林晚过得不容易。”
叶时初没再劝,点了点头。
她洗干净手,转身去找陆战野。
陆战野正蹲在客厅里修那台老式电风扇,拆了一地零件。
“战野,下午陪我去趟绿苑小区。”
叶时初蹲下来,递给他一把螺丝刀。
“行,几点出发?”
陆战野抬头看了她一眼,手里拧着螺丝的动作没停。
“一点半,林阿姨让两点过去。”
“成,我收拾收拾,一会儿吃完饭就走。”
陆战野把风扇叶装回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中午饭桌上,沈秀兰特意多炒了两个菜。
红烧排骨炖得软烂,酱汁浓稠,糖醋小排泛着油亮的光。
“多吃点儿,下午见了林晚,该说的话好好说,别憋着。”
沈秀兰给叶时初碗里夹了块排骨,眼神里带着心疼。
“知道了妈,您也多吃点儿。”
叶时初嚼着排骨,味道很香,但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儿咽不下去。
一点二十,陆战野把车开到楼下。
叶时初抱着两罐咸鸭蛋和一盒茶叶,跟母亲挥了挥手。
老普桑沿着熟悉的路线往城西开,窗外街景飞快倒退。
车里放着老式磁带机里的邓丽君,声音有点儿发闷。
“紧张吗?”
陆战野侧头看了她一眼,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
“有点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时初抱着玻璃罐子,指尖在罐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就正常聊,林晚这些年其实比你们还难。”
陆战野把车速放慢了些,语气很平静。
“当年她要是不走,宋启明那帮人不会放过她,走了又被人盯了二十多年,这日子过得跟逃犯似的。”
叶时初点了点头,心里那股酸涩劲儿又上来了。
车子拐进绿苑小区,门口保安认出了陆战野的车牌,直接放行。
小区里种着成排的法国梧桐,树荫遮得严严实实。
陆战野把车停在2栋楼下,熄了火。
“我在车里等你,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不用,你跟我一起上去吧。”
叶时初推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阿姨应该也想见见你,当年你帮了不少忙。”
陆战野想了想,锁上车门跟了上去。
电梯缓缓上升,叶时初看着跳动的数字,手心里出了层薄汗。
三楼到了,电梯门打开。
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砖,墙上贴着米黄色的瓷砖,很老式的装修风格。
301的门牌挂在最里面,铜色的数字有些发黑。
叶时初站在门口深吸了口气,抬手按响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林晚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
她比菜市场那次见面时气色好了些,但眼眶还是红的。
“时初来了,快进来。”
林晚侧身让开,目光落在陆战野身上顿了顿。
“这位是?”
“林阿姨,这是陆战野,这段时间一直陪着我查案子。”
叶时初介绍道,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我妈让我带点儿东西过来,她说改天亲自来看您。”
林晚接过玻璃罐子,眼眶又红了一圈。
“秀兰还记得我,这些年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你们。”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但家具都是老式的,茶几上摆着一本翻开的口述实录。
叶时初看见那本册子,喉咙发紧。
“林阿姨,您别这么说,当年您也是被迫的。”
“坐吧,别站着了。”
林晚招呼两人坐下,转身去厨房倒水。
叶时初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本口述实录上。
册子翻到了中间,有几页角都翘起来了,看得出被反复翻看过。
林晚端着两杯热茶出来,放在茶几上。
“我看了好几遍了,老工友们写得很详细。”
她在叶时初对面坐下,手指轻轻抚过册子的封面。
“你爸当年要是看到这一天,该有多高兴。”
林晚的手指在册子封面上轻轻摩挲着,眼眶红得厉害。
“当年我被调走的时候,你爸还特意来送我,说等真相大白那天,一定要让我回来看看。”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叶时初脸上,嘴角扯出个苦涩的笑。
“我那时候还笑他傻,说真相这种东西,压下去了就再也翻不了身,他偏不信。”
叶时初喉咙发紧,鼻子酸得厉害。
“我爸他…”
“他是对的。”林晚打断她的话,声音有些哽咽,“二十六年了,他用命守住的东西,终于见天日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林晚深吸了口气,站起身往卧室走。
“你等我一下,我有东西要给你。”
叶时初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本被翻得有些旧的口述实录上,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