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六皇子府中也迎来了两个人。

    “真是稀客呀！”六皇子端坐在正厅的圈椅上，慢悠悠地摇着扇子看向两人，“本以为你们两个现在应该在府中着急上火，像热锅上的蚂蚁四处乱窜，没想到你们竟然有闲工夫跑到皇子府上来？”

    “怎么？谢知院这段时日不想着与本皇子断开距离了，这次来，还带上了苏寺直，是想着将苏寺直一同拖下水吗？”

    没错，来人正是苏黎和谢辞。

    无论是对苏黎和谢辞来说，他们都是头一次造访六皇子府，面对六皇子时，有一种与虎谋皮的感觉。

    不等谢辞回答，苏黎微微一笑，“六殿下，祝家当年同样遭受灭顶之灾，无论下官愿不愿意，早就在水中了。”

    六皇子神色不变，“哦？这么说，你们两个今日来本皇子这里，是为了向本皇子诉苦吗？”

    相较于其他时候，这一次六皇子的态度要强横的多，甚至还带了几分微不可见的委屈。

    以前干嘛了，现在有事就想到他了？

    “殿下。”谢辞道：“当年是殿下找到某，告诉某，先太子和家父家兄的死另有隐情，某与殿下达成协议，拼尽余生去调查当年之事。”

    谢辞假装没听出六皇子话语中的不满，自顾自道：“现在案子有了一些新进展，某不敢隐瞒，特意来告知殿下。”

    六殿下摇着扇子的动作顿了下来，紧接着他“刷”地一下合上扇子，用一种阴桀的目光看向两人，“这么说，你们是来告诉本皇子凶手是谁的？”

    “关于凶手，殿下不是早有推测了吗？不过是苦于证据罢了。”谢辞低声道：“我等这次来，就是为了送证据的。”

    六皇子面无表情地看向谢辞，像是在审视谢辞话中的真假，“说！本皇子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谢辞并没有被六皇子突然变冷的脸色吓到，他斟酌了一下，说道：“殿下也知晓，先太子之死，关系到储君之争，他一死，最得力的无外乎是那几位皇子。”

    六皇子并没有说话，就好像没听见谢辞在说什么大逆不道之言。

    “但当时几位皇子年纪都不大，若说此事是他们做的，却也有些勉强了。”谢辞继续道：“这么多年来，我们曾对这些皇子一一调查过，最终将目光放在了三皇子的身上。”

    “三皇子本人是否参与当年之事尚且不好说，但他的外家蔡国丈以及生母德贵妃却有极大的嫌疑。”

    六皇子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彻骨的寒意，“你不如直接说是他们干的，皇兄出事之后，他们确实夹着屁股做了许久的大尾巴狼，可经过多年的经营，他们已经站在了权力的巅峰，只差一步，便能荣登宝座了。”

    什么几个皇子，当年幸存的几个皇子虽然年纪都不大，可有这个实力及胆量刺杀先太子的，也唯有三皇子的外家罢了。

    他的阿兄既是长又是嫡，且德高望重，素有贤名，受群臣敬重，百姓爱戴，若无意外，皇位定会是他的。

    那些人本不会这么早对他下手，可惜在他死时的前一年，陛下突感风寒，一个月未上早朝，文武百官奏请太子监国。

    那一次的监国让皇兄的才华尽显，也让那些觊觎皇位的幕后人产生了极大的危机。

    他们意识到若是陛下突然没了，太子顺利登基，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于是才会选择趁早出手。

    只是他们没想到陛下这些年虽身体孱弱，可却一直坚强地活着，苟延残喘到今日。

    而自先太子死后，陛下再也没有立过太子。

    他们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们扫清了所有的尾巴，继续蛰伏下来，伪装成一只会流眼泪的鳄鱼。

    这一切，他都心知肚明。

    “谢辞，你若是打算用这些你我都知晓的事来说服本皇子，那你也太小看本皇子了。”六皇子道：“这么多年来，本皇子派了无数个杀手去杀他们，可每一次都没成功。”

    “是你告诉本皇子要等待时机，你想让他们的阴谋暴露在阳光之下，想正大光明地将他们赐死，所以本皇子才愿意陪你演这么一场戏。”

    “而现在，本皇子有些等不及了，实话告诉你，本皇子已经有了新的刺杀计划，这一次本皇子要亲手送他们下地狱。”

    对六皇子来说，只要能为兄长报仇，他根本不会在乎用什么样的方式，刺杀也好，诬陷也罢，总不过是一个手段罢了。

    以前没有成功，是因为他年纪小，权力不够，但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暗中韬光养晦、培养死士，终于有了再次动手的力量。

    这一次，他要送他们全都下地狱！

    苏黎被六皇子的言论给吓到了，同时也十分惊讶于六皇子根本不把他们当做外人。

    他直截了当，又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他要杀人，要杀一位朝廷重臣，甚至皇子。

    “殿下！”苏黎深吸一口气，走上前道：“殿下应当知晓，当年先太子和谢家没了之后，祝家同样惨遭毒手，根据已知的线索，灭祝家满门的和对先太子下手的是同一批人。”

    “在下官的身份暴露后，曾去小泉山祭拜过阿爹阿娘，在南泉寺中，下官遇见了一个人。”

    “他是当年祝家的府医，在那场灾难中逃过一劫，据他所说，他在逃离住家时曾听到过一段对话，那些人说是奉了某个人的命令下的手。”

    六皇子的目光转移到了苏黎的身上，他眼睛眯起，唇角微掀，“是谁？”

    “侍卫亲军指挥使曾凡。”苏黎报出名讳，“他与蔡国丈的关系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他是蔡国丈专心培养的一把刀。”

    “曾凡？”六皇子嘴里咀嚼着这个名字，“竟然是他。”

    曾凡对六皇子来说并不陌生，此人在朝堂上十分圆滑，和文臣武将关系都还不错，但又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结交某个势力。

    莫要看他与蔡国丈走得亲近，实际上他与其他人同样关系密切。

    六皇子不是没有怀疑过他，可手上一直没有确凿的证据和明确的线索。

    他害怕惊动了曾凡之后，会惊动到蔡国丈，从而将真正的凶手隐藏或是灭口。

    为了一个不确定的答案，这样做太冒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