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六章:意外收获

作品:《上京审刑录

    六皇子已经回到椅子上坐下,单手托着下巴,“说罢,若你敢说假话,那本皇子便送你的两个孩子一起下地狱。”

    曾大郎君呼吸急促,声音嘶哑,扑到六皇子的脚下,颤声道:“回殿下,小人也是无意中听见的,当年先太子出事时,有一个人曾失踪过一段时日,后来阿爹给了他一大笔银钱,他带着这笔钱离开了上京城,再也没回来过。”

    “住口住口!”曾凡大吼道:“大郎,你想要全家都死吗?”

    “阿爹!”曾大郎君扭过头看向曾凡,眼泪划过脸颊,“难道你要亲眼看着你的孙子被摔死吗?现在说出来,兴许我们一家还有活着的机会!”

    其实他心里明白,无论他们说不说,到最后都是死,区别在于是现在死,还是之后死。

    但在他看来,只有活着才有机会翻身,如果现在死了,那就真的死了。

    六皇子没有理会两人的争执,眼中寒光一闪,“那人是谁?”

    曾大郎君深吸一口气,上唇和下唇像是在嘴里打架似的不停地抖动着,牙龈也被咬出血来,从嘴角落下,“是阿爹的亲兄长,曾平!”

    曾凡在曾大郎君说出这个名字后,颓然跌倒在地。

    “哦?”六皇子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奇怪,“本皇子可从未听说过曾指挥使还有一个兄长。”

    第一句话说出来后,其他的也就顺畅了,曾大郎君说道:“阿爹的这位兄长不学无术,阴险狡诈,空有一身气力,阿爹得贵人看重后,他们一家寄居在府中,给家中惹了不少事,某一日,他突然变了性子,主动从家中搬了出去,离开了上京城。”

    “至于去了哪里,小人确实不知,只是这么多年来家中就像没这门亲戚,从不曾来往,但小人知晓,他们一家绝不是那样会轻易离开之人,其中必有蹊跷。”

    “殿下明鉴,小人说的都是实话,该说的小人也都说了,求殿下放过小人一家!”

    说罢,他跪在地上,冲六皇子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响头。

    六皇子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目光在曾凡以及曾家其他人身上游离一遍。

    片刻后,他越过曾凡问道:“你们来说说,可有这个人?关于他你们记得什么?若是能说出些有用的,本皇子饶你们不死。”

    曾家人面面相觑,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曾凡的身上。

    曾凡似乎已经绝望了,麻木地跪在地上,嘴角哆嗦,两眼无神,眸光中只有飞扬的尘土。

    见状,曾二郎君毫不犹豫道:“小人也知道这门亲戚,小人还记得大伯似乎会些武艺,擅长弓箭。”

    “不错,就是本事不用在正道上,总想着投机取巧,到处打秋风。”

    “是啊,而且还色眯眯的,平日里喜欢祸害好人家的姑娘,得亏他走了,不然少不得家宅不宁。”

    曾家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六皇子也没拦着,只是原本无所谓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他抬头又看向谭清秋。

    谭清秋会意,踯躅片刻,低声与六皇子说了两句。

    六皇子颔首,“就按你的意思办。”

    紧接着他站起身来,一步步往外头走去,“好了,今日的乐子也看完了,你们招待的不错,本皇子重重有赏!”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谭清秋拍了拍手。

    门口又走来一队侍卫。

    曾家人现在对这些侍卫已经过激了,看到他们便忍不住发抖。

    但这次侍卫们是抬着箱子走进来的,放下箱子后,一个侍卫打开箱盖,白花花的银子在太阳底下泛着清冷的光。

    曾家人全都愣住了,不明白六皇子这是唱的哪一出?

    但六皇子也不解释,摇着扇子,大步往外头走去。

    谭清秋轻笑一声,好心地解释了一句,“这是六殿下对你们今日识相的奖赏。”

    说罢,他快步跟着六皇子离开。

    而随着两人踏出曾府大门,那些凶神恶煞的侍卫们像是得到了命令似的,一个接着一个撤离。

    曾家院子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那个一无所知的孩子在阿娘的怀中轻声抽泣着。

    曾家人死里逃生,原本受到的惊吓在看见那一箱银子之后变成了热切。

    但碍于曾凡没有出声,没一个人敢动弹,只是拿眼神悄悄地看向他。

    曾凡对这些贪婪的视线视若不见,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完了,一切都完了!”

    冬日的寒风无孔不入,无论是在墙内墙外,都抵不过它的侵蚀。

    六皇子在踏出曾家大门的一瞬间,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无影,你听见了?给我把他找出来!”

    一直跟在六皇子身侧,从未说过一句话的无影抱拳道:“是,殿下。”

    说罢,他便率先离开。

    谭清秋追了上来,在看见周遭围过来悄悄往里面看的百姓时,凑到六皇子的耳边问了句,“殿下,这样做会不会太张扬了些?”

    “张扬?本皇子要的不就是张扬的效果吗?”六皇子神色倨傲道:“谢辞交代的,本皇子已经做到了,只是没想到这一次会有意外收获。”

    他本来也没抱着一定有收获的心态来这里,但没想到曾家在做了那样的事后,还留下了把柄,真真是愚不可及。

    斩草除根的道理,他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知晓了。

    不过多亏了曾凡的“心善”,他终于有了亲手为兄长报仇的机会。

    “那接下来咱们要怎么做?”谭清秋并没有继续问下去,转而说道:“陛下得知此事后,定然会震怒,届时恐会斥责陛下。”

    殿下这件事做的委实太过了,擅闯他人府邸,威胁朝廷命官,就算他身为皇子,也不能这么做。

    “清秋啊,”六皇子的声音里夹杂着空灵之感,就好像透过他看向了一个遥远的故人,“你当年投奔本皇子时,本皇子便说过在本皇子的面前不必伪装,今日你破戒了。”

    谭清秋愣了一下,继而说道:“是属下魔怔了,还请殿下恕罪。”

    “呵,你知道就行。”六皇子嗤笑一声,丢下一句“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径直走向马车。

    “是。”谭清秋冲六皇子的身影行了一礼,“属下定不教殿下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