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婆母出大事了

作品:《京夜逢君》

    “阿沅……”

    这回换许钦珩愣了。

    他本已做好准备,承接她的怒火。虽说萧柄权是自尽而亡,可说到底,是他去见人的最后一面,掐断了那人生的念头。

    “我不怪你,真的。至于我和令仪……”

    沅薇想尽力说得轻快些,却架不住眼眶又酸了,“这世间之事,岂有处处圆满的?”

    “我经历这么一遭,父母健在还能团圆,嫁给了你你又对我好,还安然在宫里生下谨佑……我的运气已经很好了。”

    她越是这么说,许钦珩便越觉这些字都是尖利的石子,狠狠砸上自己心口。

    他探出手去抱人,察觉她没抗拒,才紧紧将人摁进怀里。

    “阿沅,是我不好,是我行事不够稳妥。”

    他不该为出当年那口恶气,执意这么早便当面道出实情。

    他应该等一等,等到那人去了封地,再设法传信叫他得知真相。

    也不至于死在宫里,叫他的妻子因此落泪……

    这些念头自然不会叫怀中人知晓,他在皇位继承上动的心思手脚,也不会叫他的阿沅知晓。

    他还是习惯了,把坏的那一面尽数掩藏,这样才能正大光明承受她的怜悯。

    许钦珩将怀中人揽得更紧些。

    故意带着点小心试探问:“那今夜,我还能抱着你睡吗?”

    这种示弱,百试百灵。

    “当然可以,”沅薇直起身,给他腾了些外侧的位置,“你快上来睡吧。”

    许钦珩灭了烛火。

    拥着人,在黑暗中勾起一抹无人得知的笑。

    与此同时。

    永寿宫。

    年仅二十的崔太后毫不顾忌新寡,榻上年轻清俊的太监伺候完,便极守规矩地撩开床帐,下榻端正跪好。

    一条光裸白净的腿儿随意撩开帘帐,再往上是她松散的衣襟,最后才是透着餍足的脸。

    “怎么?今日想出什么花样取悦哀家了?”

    得用仰起脸,面皮亦透着潮红,“奴才有事想求您。”

    “说吧。”

    “奴才的干爹明日便要出宫养老了,干爹待奴才不薄,奴才想明日告一日的假,送干爹出宫。”

    崔雪娥一拢将将滑落的衣襟,问:“冯继?”

    “是……”

    崔雪娥忽而笑了声,“你干爹可是个能人啊,怎么就教出你这么个儿子呢?我看你不该叫‘得用’,叫‘无用’才对。”

    这种话若换作一年前,在东宫时,得用打死都不敢信是端庄温婉的太子妃能说出来的。

    可今时今日,他甚至都已习惯了。

    “奴才……”

    “不过嘛,”刚开口,却被崔雪娥挑起下颌,“你当差或许不得用,有些事上,倒是挺得用的。”

    女人染着蔻丹的擘指挑逗意味十足,轻捻过小太监殷红的唇。

    得用吐息全乱,今晚是眼前女人生产后两人第一次越轨,他也想过这会不会是最后一回。

    毕竟若传扬出去,秽乱宫闱她们全都要死。

    “那,奴才的干爹……”

    “送出宫去做什么。”崔雪娥忽然松了他下颌,得用脑袋重重一点。

    又听人继续道:“宫外吃穿住行哪有宫里好?再说了,往后你若想去你干爹面前尽孝,领对牌出宫还多有不便;不如就养在宫里,还能随时近前侍奉。”

    得用本就不是个多精明的,听了这话,一时竟分不清是好是坏。

    “太后娘娘,当真愿让我在宫里,为干爹养老?”

    “老?冯继也才五十吧,也没多老,等顾沅薇的父亲从幽州回来,也是五十出头,还要替承暄监国呢。可见五十岁,正是大有作为的年纪。”

    得用听得更懵,垂着眼出神,女人的足却探过来,不轻不重踩在他大腿上。

    “哀家有意,重启司礼监,往后你任掌事,可少不得你那干爹提点。”

    得用顺着她的腿,一路看到脸,像是还没反应过来,“我……奴才?奴才恐怕不够周全通达,恐误了太后娘娘的事啊……”

    “急什么,”崔雪娥将足敛回裙下,“跟着你干爹再好好学十年,总能学个一星半点。”

    再说了,司礼监掌事不必有太大的本事。

    只要听话,听她的话,乖乖和许钦珩抗衡便够了。

    她才不要做一个名义上垂帘听政的皇帝生母,真的坐上这个位置,她反而有些明白了当年对幽州军狠心绝情的景明帝。

    毕竟眼下她看许钦珩,真真也是越看越碍眼。

    转眼,一个月。

    沅薇总算是捱过了难熬的月子,出坤宁宫前,她生生洗了两桶水,将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两遍。

    才换上许钦珩为她添置的新衣裳,戴上新首饰,漂漂亮亮地回到相府。

    或许是因为肚子最大的几个月,都是在山庄、在宫里度过的,孩子是在宫里生的,月子也是在宫里坐的,又不必亲自哺乳照看。

    沅薇一回到熟悉的枕月轩,直接将谨佑也抛到脑后,像是压根没生过一样。

    回到家三日,小院里带孩子的乳娘嬷嬷们才谨慎抱着刚满月的孩子来问:

    “夫人可要看看小公子?”

    “呀!”沅薇这才惊叫一声,“老天爷啊,你们不说,我都忘记我有个儿子了!”

    这些天忙着给爹娘写信,还不忘叫扶烟带人去女堂那里看看,却愣是没想起自己生的这个。

    许钦珩也不过问一声!

    “我每日都有去看孩子。”入夜男人回来,却只平淡回她一句,“是我跟她们说的,没事别拿孩子烦你。”

    “可是……”

    许钦珩揽着人,在她头顶笑了,“我也没想到,你真会把孩子忘了。”

    “不过也好,这样,你就能多放一点心思在我身上。”

    “阿沅,孩子可以交给旁人,我可不能交给旁人。”

    沅薇一面想着,自己真真不算个称职的母亲,一面又想,也没听哪个大户人家是主母亲自带孩子的,自己也就那样吧,普普通通,算不得多差。

    有事又忍不住会想:也怪谨佑是个男孩儿,倘若是女儿,她还不当眼珠子似的疼着,一刻都不舍得离身?

    稀里糊涂想着这些,总算是叮嘱了乳娘她们,每日至少把孩子抱来给她看一眼。

    这日刚叮嘱完,魏淑兰便面色惨白跑来枕月轩。

    “把门窗都关上,沅薇,我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