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提起裙子不认人

作品:《京夜逢君》

    屋里人一退出去,沅薇便瞧见婆母已经急哭了,心间跟着一沉。

    “出了何事?是许湛他怎么了吗?”

    魏淑兰红着眼摇头,“不是,不是阿湛……是我!”

    “您生病了?”

    “我……不是病!”

    “那究竟怎么个事儿,你倒是跟我说呀!”

    在沅薇的再三催问下,魏淑兰才掩面哭出声来,哭了好一阵,才絮絮开始说。

    什么她这一辈子规矩本分,从没做过一件恶事;什么自打许湛他爹走了,她从没想过要改嫁……

    听得沅薇云里雾里,好不容易抓住“改嫁”二字。

    立刻问:“您终于打定主意,要接纳温先生了?”

    魏淑兰哭声一止。

    “我没有,我也不想,可我……”她一只手缓缓覆上肚子,“我犯了错,这要放在乡下,我一个有儿子的寡妇,是要被村里人浸猪笼的呀……”

    沅薇听她又哭起来,漂亮的眸子不敢置信睁大,下移,落到婆母平坦的小腹上。

    咽了口唾沫,又缓缓移回她满是泪痕的脸上。

    “母亲,您不会是……有身孕了吧?”

    魏淑兰又是放声大哭,伏在桌上都不敢看人,连连说着自己该死。

    沅薇小心舒出一口长气,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脑袋也是跟着空了一瞬。

    “天老爷啊,当初我跟许湛再怎么大胆,我也就是亲了亲他的嘴,您倒好,直接有了温先生的孩子?”

    魏淑兰哭得更厉害,“我活不成了,我当真活不成了,为着阿湛的名声,我只能找个地方,隐姓埋名过完后半生……这事儿我没脸亲口告诉他,沅薇,就劳你替我转达了……”

    “欸——”沅薇忙不迭拉住她,“我不过是没想到,有些吓着了,又没怪您的意思。”

    想着婆母有了身孕,沅薇都不敢使劲拉她,只站起身,轻手轻脚将人按坐回绣墩上。

    “您先跟我说说,这孩子究竟怎么来的,是怎么一回事!”

    魏淑兰眼泪都快哭干了,也就对着沅薇还敢说上两句。

    原是在那山庄时,沅薇被捉进皇宫,魏淑兰又得了儿子的死讯,只觉天都塌了,那时只剩温砚山陪在她身侧,说后半辈子他来照顾她。

    “然后呢?”沅薇一张娇娆的脸儿满是严肃。

    虽说婆母已四十了,温先生知根知底是个好人,可到底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唯恐自己老实的婆母是被男人趁人之危,哄骗了身子。

    “然后……那天晚上,我喝了点酒,他瞧我难过,便抱了我,不知怎的,我、我就和他,嘴皮子碰嘴皮子了……”

    魏淑兰简直要发抖。

    沅薇握住她的手,依旧认真问:“您仔细想想,到底是您亲的他,还是他先亲的您?”

    “我,他……”魏淑兰对上儿媳那双琉璃一般通透的眼睛,眼泪又下来了,“他抱我,没打算亲我,是我先亲的他呀……全是我的错!”

    “我就是想着,若是阿湛和你都没了,我活着也没意思,倒不如顺他一回,叫他遂了心愿,可我没想到竟然会……”

    沅薇长舒一口气!

    这说明,并非温先生趁人之危,而是两人情难自禁罢了。

    “这就好办了!我这就去跟温先生说,叫他跟您成婚!”

    眼看儿媳都起身了,魏淑兰狠狠一怔,才着急忙慌追上去,抱住她一条手臂。

    “不成不成,不能成婚啊!”

    “不成婚,孩子怎么办?”沅薇分析得头头是道,“您这个年纪,再生一个是难;可若要落一回胎,那才是把您往死路上推!”

    “您与温先生成婚,光明正大把孩子生下来,不是皆大欢喜吗?”

    魏淑兰:“我……他也不知道我会怀上啊,我都四十了,上年纪了,不是说上年纪就怀不上了吗?”

    沅薇:“您月事还来吗?”

    “来啊。”

    “每个月准时吗?”

    “准的。”

    “那没人教过您,女人只要来月事,就还会怀吗?唉呀我回头再慢慢教您,我先去寻温先生了!您放心,保准把这事儿给您办妥!”

    不顾魏淑兰再三劝阻,沅薇叮嘱扶烟她们把人看牢了,这才匆匆赶去温砚山住的小院。

    温砚山见她来势汹汹,心下已猜到一两分。

    面上却并不显露,只笑道:“薇丫头今日怎么想着来了?外头热,来,快进屋来。”

    沅薇恭恭敬敬给人行了一礼,却不似往日晚辈对长辈那样谦卑恭敬,捏着姿态,就在屋里主位上落座。

    “温先生,您知道我今日为何而来吗?”

    她坐了主位,温砚山便在下首拣了个位置,忖了忖,对人摇头。

    “您不知道?”沅薇更添几分气势,“您自个儿做了什么事,难道还敢做不敢认了?”

    见人要动怒,温砚山才忙又起身。

    小心问:“淑兰……她跟你说了?”

    “怎么?婆母不跟我说,您就当没这回事儿了?”

    “不是,不是的!”温砚山见她像是真什么都知道了,急得手忙脚乱,“唉呀!是她不准我说!”

    “原本第二日,我说就要三书六礼同她成婚,她偏不认!提起裙子看都不看我一眼!”

    “还说,说我若敢告诉旁人,她立时就去寻死!后来阿湛回来了,你也没事儿了,她便连见都不肯再见我一面!薇丫头,你给我评评理,你说我能怎么办?”

    哦……原来并非温先生不想认账,而是她亲婆母提起裙子不认人?

    想到这儿,沅薇清咳两声,收回对眼前男人的怜悯,依旧端起姿态。

    “温先生,原先呢,我是把您当许湛半个爹敬重的,可母亲是许湛整个儿的母亲;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若论亲疏,母亲是亲,您是疏,您可有异议?”

    “没有没有!我就知道你这小丫头是个有主意的,淑兰才会把这种事都告诉你,你快同我说说,她跟你是怎么说的?她这会儿又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