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虞也跟谢无涯分开了。

    前一秒，谢无涯还在面无表情地说：“要是你不快点找到我，我就毁了这里。”

    下一秒，苏虞身边就已经空无一人。

    “！”

    堂堂魔尊说的话，可没法不当真。

    还好她在他身上留了追影符，找也好找。

    发觉他离自己比较远，她便立刻循着那个方向飞奔过去。

    穿过雾气弥漫的沼泽，苏虞忽然脚步一顿。

    前方的大树下，一只五阶虎妖即将咬中一个人，看服饰像是凌云宗的弟子。

    苏虞眸光一暗，下意识挡在了他面前。

    “吼——”

    虎妖被她攻击的姿态激怒，摆出战斗的姿势。

    苏虞拔出剑，冷冷地看着它。

    算了，不是叶怀渊他们，救一救也没什么。

    躺着的人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虽然奄奄一息却还是劝道：“别管我了……”

    也是他蠢，竟然那样盲目相信别人。

    就在不久前，他遇见了沈师姐……不，那样恶毒的人，不配称作师姐。

    他跟沈落雪进入一个洞穴，遇上了毒鼠群，虽然一个只有两阶，但无数个就是灾难。

    原本凭他的修为还勉强能挡一挡，但他没想到，沈落雪在拿走毒鼠群守护的百年通灵髓草后，竟然直接弃他于不顾！

    而且在他想用令牌离开的时候，沈落雪竟然去而复返，不仅夺走了他的令牌，还将他推入了毒鼠群！

    甚至还扔下一句话：

    “像你这样的人，只配给我当垫脚石。”

    “能为我而死，也是你的荣幸。”

    ——荣幸你妹！

    接连两次的背叛和伤害，让他气急攻心，差点被啃食殆尽。

    幸好在濒死之际，他想起了自己还有个替身符，才勉强保下一命。

    可他如今失去双腿，丹田受损，灵力外泄，连剑都握不住，几乎与废人无异。

    他甚至都觉得，何不一死了之？！

    但他一想到沈落雪盯着那个伪善的面孔，踏着他的尸体还要受人夸赞敬仰，他就死也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这才等来了苏虞。

    但他却不想对方因他而死。

    “你快走吧——”

    下一秒，他卡壳般止住自己的声音。

    只见苏虞身法迅捷如风，轻松躲过虎妖的每次攻击。

    少年几乎看不清她的动作，但他却能看见虎妖身上出现越来越多的伤口。

    定睛一看，它周身已经布满了如蛛网般密密麻麻的灵丝，并束缚住它的四肢。

    随后苏虞长剑横扫，便轻而易举地将五阶虎妖劈成了两半！

    蛋蛋美滋滋地去享用了对方的妖丹，而小金蛇已经从少年身上汲取了力量，浑身都泛着一丝暖意。

    而少年只觉得自己的心情轻松了许多。

    “多谢……”

    感激之余，认出来人是谁的他还有一些羞愧。

    苏虞看了一眼他的腰间。

    因为柳清卿的话，她也听见了。

    “你的腰牌去哪了？”

    少年闭了闭眼睛，十分苦涩：“被沈落雪抢走了。”

    苏虞微微挑眉，似乎并不意外。

    “你把储物袋里的东西都给我，我就帮你联系凌云宗的人，如何？”

    除了林雨他们，她对凌云宗的人都没有好感。

    如今趁火打劫倒也不过分。

    “不用。”少年艰难道。

    苏虞还以为他不用她的帮助，转身就要离开，却被他一句话钉在了原地。

    “我有沈落雪伤害我的留影石……”

    苏虞扭过头：“然后呢？”

    少年抿了抿干裂的唇：“她也曾经伤害过你，这个留影石，应该可以帮你。”

    “但它只能使用一次。”

    这是他能买得起最贵的法器了。

    “还有，对不起……”

    曾经他年少无知，将怨怼放在不相干的人身上，还将她推进了蛇洞。

    后来他才发现，真相不是自己听来的。

    孰是孰非，都不能人云亦云。

    苏虞的眼神闪了闪：“行，留影石我拿走了。”

    意识消散前，小弟子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真好。

    看来她不记得自己了。

    离开后，小金蛇忽然从他的记忆中品出点什么：“仆人，他是不是欺负过你？”

    苏虞表情平静：“我已经报复过了。”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至此，他们也算是一笔勾销。

    ……

    另一边。

    原本像是仙境般的秘境却成了灵兽们的葬身之地。

    几头八阶妖兽的尸骸如同倒塌的小山般堆积在一起，除此之外，还有无数被波及的低级妖兽，它们的眼中还残留着极度的恐惧。

    而站在它们面前的正是谢无涯。

    虽然他用的是李逐的模样，但眼眸却是猩红色的，透着一股厌世的疏离感。

    好脏。

    谢无涯看着指尖上的那两个细小的伤口，厌恶地皱了皱眉。

    他淡漠地想，若是她三秒钟内还没来，就毁了这秘境吧。

    李逐有陪她闹的耐心，但他能等到现在属实是难得了。

    三。

    二。

    一。

    “谢无涯！”

    苏虞从天上跳下来，被风吹起的裙摆像是一朵盛开的花，灼灼耀眼。

    她从堆积如山的妖兽尸体上一扫而过，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自己应该没来迟。

    苏虞来到树下，蹲了下来。

    “谢无涯，你受伤了？”

    谢无涯刚要起身，却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苏虞下意识伸手去扶他。

    他用手掌盖住自己的上半张脸，魔纹因为魔气泄露而逐渐蔓延至全身。

    与此同时，蛇毒也在体内蔓延。

    谢无涯没想到自己会被影响，哪怕用魔气也没办法将它清理干净。

    世上唯一能对他起作用的毒，是墨蛛的血。

    毕竟她与曾经伤他的人，同根同源。

    “唔……”一声闷哼从谢无涯的口中泄出。

    苏虞担忧地看向他：“谢无涯，你怎么了？”

    明明刚刚还好好的。

    谢无涯却拍开她伸过来的手，努力抑制住自己身上沸腾的热意：“……别碰我。”

    ——拜托了，再碰碰我。

    苏虞一愣：“什么？”

    “没什么，只是不想陪你玩了。”谢无涯面无表情道。

    想杀人想杀人想杀人——

    不行，不能伤了她！

    铺天盖地的邪念让谢无涯额头的青筋紧绷，呼吸也逐渐变得急促。

    “你不会以为我出来是因为你吧？不过是利用你而已，别天真了。”

    没有听到回应，谢无涯的语气愈发冷漠。

    “但这里无趣得很，还不如回去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