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安静了几秒。

    苏虞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很平静，却莫名地让人心头一紧。

    “是因为跟我在一起很无趣吗？”

    谢无涯眼眸愈发猩红，连眼尾都仿佛被沾染上一抹胭脂。

    他毫不犹豫：“是。”

    苏虞垂下眼眸，像是彻底失望了。

    “那好吧，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她没说自己一路过来斩杀了多少灵兽，对许多灵植仙草都视若无睹，就连小金蛇和蛋蛋想让她停下脚步都没能成功。

    苏虞只是觉得，她将谢无涯带出来，就应该对他负责。

    但她忘了，谢无涯现在是魔尊。

    不是一开始就黏着她的青年，也不是后来沉默寡言却处处迁就她的师弟。

    他们都是他的分身。

    只是他的一部分。

    等到熟悉的气息消失后，谢无涯这才不再忍耐，狼狈地咳嗽起来，口腔里不断涌上血腥味，滚烫的血液兜不住，从他的嘴角溢出来。

    疼。

    太疼了。

    明明这几百年都是这样过来的，为什么出来反而变得难以忍受了呢？

    谢无涯站起身来，嘴角沾的血反而让他更像一个无恶不作的大魔头。

    反正已经被她讨厌了，干脆就将那些人都除掉，反正留着也碍眼。

    ***

    这边沈落雪从毒鼠群洞穴逃出来后，轻蔑地将那弟子身上的令牌丢进湖里，半点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何不对。

    是他太蠢太弱，死了也是活该。

    离开这里没多久，沈落雪便察觉到自己在这里兜起了圈子。

    她皱了皱眉，去寻阵眼，最后回到了湖旁边。

    “该不会阵眼在这里吧？”

    沈落雪往下面打出一道剑气，想看看下面是不是有灵兽在作怪，但后背却传来一道破空声——

    “唰！”

    惊鸿剑被打飞，一个丝滑的转弯后回到来人身边。

    苏虞缓缓从树林里走出来，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精致面孔让她看起来有几分渗人。

    “沈落雪。”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沈落雪脸色一变，“这阵法是你搞的鬼？”

    苏虞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动手，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沈落雪下意识格挡，毕竟她知道苏虞现在有多恨自己。

    但她却只是抢走了她的储物袋。

    “！”

    沈落雪腰间一空，呼吸也乱了一瞬。

    “苏虞你干什么？！还不赶紧把储物袋还给我！！”

    奇怪，她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抢自己的储物袋？？

    难道是——

    这时，苏虞红唇轻启：“当然是把你不该拿的东西拿回来。”

    话音刚落，她就将储物袋扔了起来，随后一道气势如虹的剑气就劈了过去！

    沈落雪急忙去救，却被那道剑气给逼退了！

    强大的力量让她毛骨悚然，最后连储物袋里掉出来的东西都顾不上了，只震惊地质问道：“炼虚期？！”

    “你怎么会是炼虚期？！！”

    明明她已经毁了她一次，为什么再次重来，她的修炼却反而更快了？！

    沈落雪浑身发冷，甚至怀疑自己筹谋的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

    震惊过后就是嫉妒，耳朵嗡嗡直响，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烧。

    不可能……

    这不可能——

    她怎么可能比她还厉害？

    肯定是用了什么邪术，说不定是早就入魔了！

    而苏虞看着从破烂的储物袋里掉出来的灵植，微微有些惊讶。

    竟然是百年通灵髓草。

    虽然她体内同时有魔气和灵力，但它们始终不能相融，若是无法平衡，她的身体迟早受不住。

    所以她进入秘境也是想给自己洗髓，好让魔气和灵力都更加纯粹。

    如今也算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沈落雪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拿走？

    但她根本就拦不住，反而直接被打晕了过去。

    苏虞站在她面前，看她想醒却醒不了的痛苦模样，表情冷漠。

    小金蛇知道她跟这人有仇，好奇地爬出来：“仆人，你怎么不杀了她？”

    苏虞：“杀了她也太便宜她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好。

    苏虞蹲下来，将自己自制的吐真丸塞进了她嘴里，再将人给弄醒。

    沈落雪睁开眼，察觉到唇齿生涩，喉咙痛辣，又惊又怒：“你给我吃了什么？！”

    苏虞冷冷地质问道：“当初在地下宫，你是不是故意陷害我的？为什么要夺我的灵根？”

    沈落雪当即冷笑，心想我怎么可能会告诉你？

    但下一秒，她的眼神就忽然变得空洞起来，内心的愤恨和嫉妒让她将一切和盘托出——

    “我当然是故意的！我明明才是凌云宗的大师姐，你凭什么抢我的风头？！”

    “我就是故意将你带去地下宫，故意用带有魔气的剑污染我的丹田，好让我能顺理成章地霸占你的灵根！”

    “极品冰灵根在你身上就是暴殄天物，只有我才能配得上它！！”

    “你就应该众叛亲离！永远被我踩在脚下！！！”

    ……

    恶毒的话语被沈落雪不断叫喊出来，她的眉眼间满是戾气。

    此时此刻，她竟比苏虞更像是入了魔。

    等到药效过去，苏虞再次将她打晕，再让小金蛇模糊了她的记忆。

    这样，沈落雪只会记得自己被打晕，却不记得她做了什么。

    苏虞就是要让她一直担惊受怕。

    这样才有趣，不是吗？

    ***

    此时叶怀渊已经找到了多数弟子，就连萧意和江凌寒都寻了过来，但他们就是没遇见沈落雪。

    见叶怀渊担心，萧意随口安慰道：“放心，她肯定能保护好自己。”

    毕竟她从来都能化险为夷，受伤或者死去的都是别的弟子。

    ……不对。

    萧意瞳孔微颤，仿佛发现了什么怪异之处。

    叶怀渊虽然潜意识不想提起这个名字，甚至觉得有些危险。

    但责任感还是让他将话说出口：“她毕竟孤身一人，还是早点找到她比较好。”

    她孤身一人，说不定还是一件好事。

    萧意深吸了口气，不再深想。

    “师兄，我们该往哪里走？”有弟子忽然发问。

    这里放眼望去都是一片粉色花海，没有灵植或者洞穴，看着也不像是有法器的地方。

    他们并不想在此处逗留。

    叶怀渊回过神来，刚要带他们离开，目光却对上了摇曳的花朵，脸上一变。

    “不对，这不是普通的花，这是迷情花！”

    “快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