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辞找到唐灼灼时，她躺在血泊之中，似乎已经没了生息。

    “轰”的一声，世间万物都在这一刻变得苍白和虚无。

    张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霎那间失去了所有言语。

    仿佛有一把剑从他的咽喉割开，从上到下刺穿他的肺腑，撕裂他的心脏。

    直至将他整个人都分成了无数的碎片，再也无法拼凑。

    剧烈的痛意让他浑身寒冷，无助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却怎么也堵不住那种刺骨般的冰冷。

    “唐灼灼……”

    张辞脸色惨白地走到她身边，将她的上半身缓缓扶起来，灵力输到她体内，却没有半点效果。

    “你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对吧？”

    “你是在怨恨我没有找到找到你吗？”

    “是我的错，不该让别人传话给你……”

    自己却来得那么迟。

    “对不起。”

    张辞忽然哽咽了一下，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仿佛上天眷顾他的痴情，原本毫无声息的人，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女配系统在唐灼灼脑中疯狂大喊：【快点！有什么想说的话就赶紧说，我要把你传回去了！】

    “咳咳！”

    唐灼灼虚弱地睁开眼睛，轻笑了一声。

    “张辞，你个大笨蛋。”

    她犯了错，他为什么要道歉？

    张辞猛地抓住她的手，仿佛在抓住一个失而复得的宝物，眼眶通红，嘴唇颤抖。

    虽然她清醒了，但他内心的恐慌却没有减少半分。

    特别是唐灼灼平静的眼神，更是让他觉得痛苦万分。

    “我带你去治疗，好不好？”

    但唐灼灼却避而不答，自顾自地回忆起来：“其实那时候，我很想答应你的。”

    当时她在死缠烂打地攻略了李沉默很久，却得不到半点效果。

    是张辞将伤痕累累的她背回来，问能不能放弃他，再考虑考虑别人。

    “比如说——我。”

    唐灼灼不想也知道，张辞肯定是做了很多的心理建设才说出这句话的。

    他那么别扭的人，居然也为她诚实了一回。

    也不知是不是应该夸奖他一句。

    但唐灼灼还是拒绝了他。

    “抱歉。”

    说完，她便松了手臂的力道，想要离开他的背部。

    这样也好过被人扔下来。

    反正她已经被很多人恼羞成怒地恶语相向了。

    他们会愤然离席，让她支付两个人的餐费，或者将娇艳欲滴的鲜花扔在地上，肆意地踩踏，并冷嘲热讽地贬低她。

    太多太多了。

    也不差这一次。

    张辞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她往上颠了颠，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别动，再动就掉下去了。”

    唐灼灼闻言，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她怎么会遇到这么好的人？

    都这时候了都没有丢下她。

    可她觉得张辞还不如将她抛下，这样她就不用这么愧疚了。

    似乎猜到唐灼灼在想什么，张辞走了许久，才沙哑地出声：“算了，随便你吧。”

    就像是在说——

    算了，我不逼你。

    他曾经也试过能不能放下唐灼灼，但每次都能想起她。

    或许她也是这样牵挂着另一个人。

    既然如此，那便不要强求了。

    说不定等一等，也能等到他想要的呢？

    就是要耐心点。

    再耐心点。

    唐灼灼听出了他未说出口的意思，眼眶忽然就湿了。

    “对不起。”

    她只是，很想回家。

    张辞原本不想回应她的。

    他希望对方最好一直这样对他愧疚着，让那颗被别人占据的心能有他的一席之地。

    可张辞转念又想到，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呢？

    她都被对方伤成这样，已经那么可怜了，难道他还要落井下石吗？

    于是他轻轻地回应了一句：“没关系。”

    这样，她就能好受点了吧？

    最好变成以往那种没心没肺的样子，让他也好受些。

    ……

    “好呀。”唐灼灼微笑地补上了那时候的答案。

    “张辞，我喜欢你。”

    可惜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也注定不能在一起。

    张辞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颤抖的手死死抓住唐灼灼的手腕。

    “别……求你别离开我……”

    不就是喜欢了一个人吗？为什么会这样？？

    他不喜欢了行不行？！他不要喜欢她了！！

    把她还给他行不行——

    “别哭，我只是……回家了……”

    唐灼灼用颤抖的手擦去张辞的眼泪，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

    ……

    无人看到，唐灼灼死后，她怀中黑色的晶石沾到她的鲜血，竟变成缕缕黑烟飘到空中，仿佛在寻找什么目标。

    最后，渐渐变成了一只无头乌鸦，来到了苏虞面前。

    “嘎！嘎！”

    苏虞很震惊：“你怎么在这？！”

    难道是谢无涯让它来的？

    他又想干什么？！

    她当即变得警惕起来，指尖的灵力已悄然凝聚，却听见它说：“救救……救救……”

    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苏虞愣住：“救谁？”

    无头乌鸦没来得及回答，就已经变成了一缕黑烟，消散在了空气中。

    而她并未察觉到，也有一小缕黑烟钻进了她的体内。

    苏虞站在原地，心乱如麻。

    救谁？

    谢无涯？

    她想起对方曾经一次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笑着的，慵懒的，无赖的……以及最后那冷漠且陌生的一瞥。

    越回想，心中便有种越来越强的违和感。

    是的。

    陌生。

    就像是从未见过她一样。

    如果他真的是蓄意接近她的，肯定不会是那个反应，至少得有几分嘲讽吧？

    但他眼里只有一片空洞的漠然。

    苏虞忽然想起了当时站在谢无涯身边的青魇，脑海里的思绪越来越清晰，心脏也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

    如果……

    那不是他的意愿……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开始像野草一样在她心里疯长。

    最后，苏虞握紧了拳头，想要找到谢无涯的念头越来越强烈，眼神也愈发明亮。

    不管真相是什么，她都要亲自去确认。

    就在这时，魔域再次来袭，攻势比上一次更猛烈，仿佛要不死不休。

    凌云宗的老祖此时终于出面了。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道袍，须发皆白，看起来仙风道骨。

    老祖对气势强大的谢无涯叹了口气，感叹道：“你终究还是来了。”

    从决定要将他封印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修真界会有这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