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看着头顶的血月，思绪飘回到五百年前。

    当时谢无涯刚当上魔尊，并没有侵略修真界的意思。

    但他们还是对他展开了围剿，并强行将他封印在幽冥之地，为的就是用他镇压底下的域外邪魔。

    那些邪魔一旦跑出来，整个修真界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因此他们才会动了私心。

    如今，也算是遭到反噬了。

    谢无涯皱了皱眉，内心毫无波动，只想赶紧将人杀了。

    老祖神色一凛，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在今天跟对方做个了断了。

    他抬起手，纯正的金色灵力朝对方打去，所过之处，魔修皆灰飞烟灭。

    谢无涯不闪不避，抬手一挥，一道黑色的魔气迎了上去，两道力量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这一试探仿佛一个开战的讯号，两人顿时打了起来。

    老祖已是大乘期修为，每一招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手中的拂尘不断挥舞，足以将一座大山削平。

    谢无涯也丝毫不惧，眼神狠厉，鞭子如游龙般接下了所有的攻击，丝毫不落下乘。

    柳清卿眼见着老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当即要上前帮忙，却被青魇拦下了。

    “这可不是你应该参与的战斗哦。”

    柳清卿冷下脸，冲了上去与她交战起来。

    而地面上的魔军也如虫蚁般一拥而上，疯狂地与修士们厮杀，鲜血再次染红了大地。

    天昏地暗中，老祖逐渐有些力不从心，虽然自己重伤了谢无涯，但还是被他用鞭子刺穿了胸膛。

    他摔下来，被柳清卿及时接住：“师尊！！”

    老祖苦笑了一声：“是我于心有愧。”

    他抓住柳清卿的手，声音断断续续的：“一定……一定要阻止……”

    他虽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可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了。

    “师尊！！！”柳清卿难以置信，老祖竟然会死在谢无涯杀手里。

    她赤红着双眼，想要杀了谢无涯，却还是被青魇阻拦。

    只是这次青魇拦得有些吃力，嘴角也溢出了鲜血。

    她狼狈地用手背擦去血迹，拧着眉看向不远处的血屠：“别看戏了！还不赶紧来帮我？！”

    血屠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虽然对她命令的语气感到不虞，但还是上前帮忙了。

    宗门老祖陨落并未挫伤弟子们的士气，反而让他们杀红了眼。

    然而他们都忽略了一个人，那便是苏虞。

    她死死盯着谢无涯，将杀得正痛快的小金蛇叫了回来：“金子，帮我读取他的记忆。”

    难得吃饱的小金蛇打了个嗝，闻言用蛇尾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这我可不确定能不能成功。”

    它自己都未必能读到对方的记忆。

    苏虞认真道：“试一试吧，我相信你是最厉害的。”

    小金蛇一愣，随后傲娇地哼唧道：“算你有眼光！区区一个魔尊，在我万噬蛇皇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也不知方才是谁在不自信。

    苏虞没有打趣它，而是像离弦的箭朝着谢无涯冲了过去，速度和时机都很恰当，竟真的让她来到了他面前。

    魔丝和小金蛇的技能一同发动。

    苏虞原本会遭到强烈的阻拦，甚至做好了失败的准备，可魔丝竟然畅通无阻，瞬间触碰到了谢无涯的识海。

    刹那间，她看到了五百年前的谢无涯。

    当时的他瘦瘦小小的一只，三岁家破人亡，流浪乞讨，七岁被发现魔种，人人喊打。

    十岁被掳到魔域，吞噬恶鬼汲取力量成长，十八岁成为魔尊，二十岁被封印了五百年。

    啧，怎么过得那么苦？

    但苏虞做这些可不是为了看谢无涯的生平。

    她催动魔气，硬生生将时间线拉到了谢无涯上次回魔域的时候。

    他原本只是想回去拿自己的东西，虽然被冠上了魔尊之名，他却从来不觉得自己跟魔域有什么关系。

    于是在青魇邀请他一起攻打修真界时，他也兴趣缺缺地拒绝了。

    青魇叹了口气，丝毫没有往常在他面前的敬意和畏惧。

    就像是披着羊皮的狼，在这一刻露出了獠牙。

    “谢无涯，你当真要抛弃魔域吗？”

    谢无涯的眸光动了动，没理会青魇，而是注意到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夜影。

    所以，他们这是打算对他动手了？

    “不自量力。”谢无涯朝青魇打去一道魔气，却被夜影挡下了。

    被自己的影子背叛，他依旧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你当真要为了她忤逆我？”

    若没有遇到苏虞，他或许不会明白这是为什么。

    但现在，他也只是想问夜影，青魇值不值得而已。

    而夜影头一回这样直视他，语气丝毫不见犹豫：“是。”

    闻言，谢无涯身上的魔气仿佛灵活的触手，朝着夜影攻击过去。

    虽然他这次出来的还是分身，伤势也没有痊愈，但对付夜影也还是绰绰有余。

    魔气将夜影拉到面前，谢无涯面无表情地吞噬了他。

    他最开始不这样做，也是觉得夜影的身体里装了太多太杂的东西，他嫌弃而已。

    但现在，就没必要留他给自己添麻烦了。

    “他死了，现在该轮到你了。”

    谢无涯看着无动于衷的青魇，刚要动手，就见她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谢无涯，你有没有觉得很难受？”

    谢无涯眉头一皱，竟真的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仿佛有烧红的烙印、带刺的荆棘猛地挤进他内脏里，不断搅动，每根神经都发出预警。

    他神色阴冷，几乎是竭尽全力，才遏制住体内疯狂翻涌的暴戾感。

    “唔呃……”

    好一会，谢无涯才支撑不住地单膝跪在地上，鬓角全是冷汗。

    他能感觉到地上亮起了白光，有阵法正在被激活，但他却连指尖都动不了。

    “怎么样？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滋味……不好受吧？”

    青魇走过去，对夜影的消失没有半点反应，全是因为计划得逞的兴奋。

    谢无涯微微掀眸，露出一个略带讽刺的笑容：“你想要我的身体？”

    青魇脚步一顿，惊讶于他的敏锐。

    但她忍气吞声布置了那么久，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差错。

    出乎意料的是，谢无涯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后便放弃了抵抗，留下意味深长的一句话：“既然如此，那便如你所愿罢。”

    下一秒，他的意识便陷入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