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苏清辞的谎言

作品:《玉帐春

    裴执玉与青书趁夜便出了京城,日夜兼程,原本两日的路程最终只用了一日。

    两人是在延庆的官道上寻见了青书派出去的人马。

    素来武艺高超的几个暗卫此刻正搀扶着路边的树干,面色苍白、埋头呕吐。

    马匹也是四仰八叉地瘫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瞧着便是中了毒,气息奄奄的样子。

    直到几个暗卫无力地倚在树前倒下,路边的马车上才施施然走下来一位美艳的女人。

    女人生得极艳,约莫三十出头的模样,浅蜜色的肌肤衬得眉眼浓丽逼人。

    她的瞳色深幽,一双桃花眼眼尾斜斜上挑,眼波流转之间,满是风情。

    “颠死我了,叫你们慢些你们不听,原本这药是要下给那该死的青书尝尝,既然你们不好好伺候,便叫你们先试了。”

    戈湄在这一路上心中都含着气。

    原本她好好的待在边疆,还意外地拯救了一位西域的美男,却被人蛮横地绑了过来。

    金发碧眼的美男不见了,几个大老粗的汉子也不知晓好好伺候,叫她一路颠沛流离,连澡都洗不得。

    她一问起来,他们便只说是青书大人的吩咐。

    也不知道那劳什子青书到底是谁?

    想必是个年过半百,虬髯如戟、刚愎自用、不爱洗澡的丑陋武将!

    “至于那青书……老娘我回头调个必死的毒药,叫他七窍流血而亡!”

    青书骑着快马赶路,骤然便听见了这样的话,吓得他脸色一白,险些便是要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他从前就听闻,这巫医脾气古怪,人见人怕,可她手中的毒却做不得假。

    她要他死,只怕他都活不过五更。

    青书浑身哆嗦了一下,一瞬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裴执玉瞧见来人,也及时勒住了缰绳,马蹄嘶鸣一声,双蹄朝天引起尘土飞扬,堪堪在女人的身边停了下来。

    戈湄仰头瞧见马背上的男人,微微眯了眯眼睛,语气不善:“誉王殿下,倒是好久不见,您还没死呢?”

    俊美的男人一顿,随即利落地翻身下了马,对她歉意地拱了拱手。

    只听他温声开口:“得知底下人对巫医多有得罪,本王特地快马加鞭地赶来,只为请您前往客栈沐浴更衣,休整片刻。”

    风姿绰约的男人说起话来温文尔雅,瞧着那张好看的脸,倒是叫戈湄勉强受用。

    她垂眸瞧着身上几天没换过的衣裳,微微皱了皱眉:“那便走吧。”

    青书紧紧地靠在马边上,一言不发地低着头,生怕那巫医多瞧了自己一眼。

    直到听见了殿下的吩咐,他才急忙将两匹马拴在了马车上,又是驾着马往附近的县城走。

    一路上,青书将两只耳朵竖得高高的,仔细听着车厢内动静。

    只听马车内的殿下单刀直入,问起了最紧要的事情:“从前巫医便叫我寻一生产过的女子,可解本王身上的寒毒。”

    “可如今本王的身上的寒毒渐解,却听苏清辞说此药是以女子的精血为引,会叫她的身子日复一日的差下去?”

    戈湄听见他的话,微微一顿,眸色似有变动。

    她红唇轻启,好似要说些什么。

    可当她动了动酸痛的四肢,牵扯到浑身僵直的肌肉,最终只是没好气地道:“对!不能喝。”

    “疼死你算了!”

    裴执玉瞧见她的神情,微微一顿,知晓她此刻还在气头上,也并没有再问旁的什么。

    马车重新安静了下来,戈湄一想到那个与自己失之交臂的金发美男,又是心疼地叹了一口气。

    “若是你愿意在回府后,把青书的性命交到我的手里,生死不论,我便能同你说句实话。”

    戈湄的话音刚落,马车又是莫名地颠簸了一下。

    只听外头传来青书怯生生的声音:“殿……殿下,客栈到了……”

    裴执玉轻轻瞥着外头瑟瑟发抖的青书,又是不动声色地说:“这是延庆县城最好的客栈,请吧。”

    不仅是巫医,就连裴执玉和青书也是日夜兼程地赶了一整夜,也没来得及沐浴。

    如今来了这客栈,不仅是叫巫医能够沐浴更衣,也是叫他们能够喘息片刻。

    戈湄在客栈里沐浴了一个时辰,期间誉王殿下还财大气粗地请来了两个丫鬟伺候。

    水汽氤氲,温热的液体紧贴着肌肤,这才叫戈湄浑身的火气消散了不少。

    想起裴执玉在马车里提到的那句话,戈湄的眸色微微一暗。

    最终还是穿戴好了衣裳,主动去了裴执玉的客房一趟。

    一推门进了屋子,第一眼没瞧见誉王的人,倒是瞧见那呆头呆脑的小侍卫坐在桌边垂泪,眼眶红红的样子。

    她不认识他,只是有些眼熟,好似在边关便曾见过。

    呆头呆脑的小侍卫也是刚刚沐浴过,水汽氤氲,束起的鬓发有些湿,叫他的五官都深邃了几分。

    戈湄微微挑了挑眉,又是问:“你们殿下呢?”

    青书听见声音,浑身突然哆嗦了一下,赶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殿下在里头,他已经病发好多时日了……”

    戈湄听见这话,随即转身便是往里走,绕过宽大的屏风,瞧见的便是榻上男人苍白的脸色。

    裴执玉面上不显露什么,可戈湄轻轻一瞥,便瞧见了他僵直的脊骨和轻颤的指节。

    大抵是刚刚沐浴过,他身上只松松裹着一件素色里袍,衣料松散,肩头线条清瘦。

    浴汤的水汽还未尽数散尽,鬓发濡湿,几缕墨色发丝贴在他的额角与颈侧,面容泛出一层病态的苍白。

    她上手捏了男人的脉搏,良久后,才拧眉道:“你已经有数日没喝药了?为什么?”

    裴执玉缓慢地抬起凤眼看她,动作僵硬:“是你的好徒弟说的,饮用了她的药,便会伤了她的身体,不是吗?”

    他的视线有些锐利,含着几分攻击性。

    这倒是让戈湄有些意外,她没有想到世间竟还有这样的男人,良药在前,他却愿意忍受这样的苦楚。

    半分都未曾动摇。

    戈湄忽然便静默了一下:“没有这种说法,她在骗你。”

    裴执玉一顿,忽然便仰头轻笑了一声。

    “是我管教无方,我会处置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