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迷香

作品:《玉帐春

    眼前的男人是被气笑了,喑喑哑哑的声音从喉头里滚了出来。

    此刻竟是比平日里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多了几分危险和性感。

    戈湄眯了眯桃花眼,细细打量着男人倚在软榻上颀长的身子。

    那骨骼、那身量,薄薄的衣裳覆盖着起伏的肌肉,简直是万里挑一的绝品。

    女人清了清嗓子,忽然便食色大动起来:“她是她,我是我。她做错事情得罚,我治病却也要收取好处。”

    一旁的青书听见这话,他实在担忧殿下的身体,又急切的上前了一步:“要什么好处?”

    戈湄盯着榻上的男人,一双桃花眼眼尾斜斜向上一挑,带着几分轻佻:“把衣裳脱了,腹肌给我摸摸,我就给你看病。”

    此话一出,偌大的客房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裴执玉倚在榻上未动,长睫却陡然沉沉垂压了下去。

    半阖的凤眼掩下眸底翻涌的寒意,可周身却泄出慑人的威压,叫周遭空气都似冷了几分。

    青书一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呆呆地站在一旁,垂在身侧的双手捏了又放,最后才很屈辱的说:“我的腹肌很大块,一共有八块,很好摸的。”

    主子对他有恩,他又对时芙姑娘怀着几分钦佩,从前便说要效忠他们。

    眼下殿下和时芙姑娘双双有难,巫医脾气古怪,便轮到他效忠的时候了!

    青书想到这里,又是很英勇地上前了两步,他紧紧地闭上了眼睛,面上带着慷慨赴义的决绝:“我刚沐完浴,洗得可干净了,浑身还是香的。”

    榻上的裴执玉一顿。

    戈湄那双妩媚的眼睛往下一瞥,打量着眼前这个耳尖红红的小侍卫。

    一副宁死不屈又得不得就范的模样。

    她转头望向了裴执玉的方向,嫌弃地说:“他是不是脑子不太好?”

    裴执玉低低地应了一声:“嗯,小时候发过烧。”

    青书闻言,委屈巴巴的垂下头,心中更是屈辱。

    怎么他想要英勇就义,还被嫌弃了呢?

    却又听见裴执玉话锋一转,淡淡的说:“但是他身材好,整个人也有劲。”

    戈湄骤然掀了眼皮,上下打量了青书的脸。

    这小侍卫生得年轻,眉眼周正俊朗,瞳仁清亮,鼻梁高挺,面庞轮廓干净利落,也算是千里挑一的英武好看。

    最重要的是他身姿挺拔,肩阔腰窄,骨架利落,看着便是有劲。

    “确实,还不错……”

    戈湄微微颔首,又是施施然起身,转头出了客房。

    青书呆呆地站在原地,就听见女人婉转的声音:“站着干什么?跟上啊?”

    青书一愣,那双圆钝的眼睛不舍地看了一眼躺在病榻上的裴执玉。

    瞧见殿下面色苍白,奄奄一息的模样,他最终毅然决然地走了出去。

    木门吱呀一声响,客房重归于静,裴执玉沉沉阖上凤眼。

    不过半柱香功夫,客房的木门被人推开,他才又听见了动静。

    缓慢睁开眼,听见的就是青书含含糊糊的声音:“主子,我的全身上下都被看过了,也被摸过了……”

    裴执玉一顿,骤然压低了眉骨:“你这满身的武艺,难道她还能强迫你不成?”

    青书委屈巴巴:“原本只是脱了衣裳,可后来,她说我不继续脱你就活不成了……”

    裴执玉骤然阖下眼眸,一时无言。

    只见巫医心满意足地回来了,面色瞧着倒是比方才初见时好看了许多。

    她将一粒药丸递到了青书的手中,神清气爽的道:“这一药丸能暂时麻痹你家殿下的苦楚,撑他回了府中。”

    “麻痹?只是麻痹吗?”

    青书一瞬间捂紧了自己的胸口。

    他付出了这么多,牺牲了这么多,只换得了一个治标不治本的药丸?

    戈湄瞥着那小侍卫委屈巴巴的样子,看起来笨极了,她没忍住问了一句。

    “你叫什么名字?”

    青书骤然一顿,又是很小声地说:“我叫小二……”

    戈湄点了点头,她心中觉得有些人如其名。

    可最终只是清了清嗓子,对他说:“小二,你家殿下这治病的法子倒也简单。”

    “就是和从前一样喝药。”

    青书小心翼翼地把殿下从榻上搀扶起来,又是将药丸喂给了他。

    裴执玉的声音有些嘶哑:“继续喝药?不会伤及她的身体?”

    巫医微抬下巴,轻轻的嗯了一声,倒是没说旁的什么了。

    裴执玉瞧着她的面色,知晓显然还有其余的关窍,可是她如今心有怨气,不愿多说。

    于是他问起了另一件事情:“既然不会伤及她的身体,她为什么会变成那副模样呢?”

    戈湄一顿:“变成什么?”

    “惊惶、恐惧,惶惶不可终日,她发起高热,可太医却说找不到问题所在。”

    男人缓慢抬起凤眼,与她对视,那双漆黑的眼瞳深不见底:“她是见了苏清辞之后才开始的。”

    戈湄一顿,对上男人审视的眼睛,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情微微凝肃起来:

    “她不过是个药罐子,你那么在乎干什么?还是说……她对你很重要?”

    男人轻阖凤眼:“是,她对我很重要。”

    戈湄忽然就变得有些心虚:“那或许还真是苏清辞动的手脚。”

    这香还是她随手调配的。

    一旁的青书觉得很是奇怪:“到底是什么毒,能让人发起高热,昼夜难眠?甚至是太医都觉不出异样?”

    戈湄揉了揉眉心:“不是毒,是一种迷香,对人体无害,但是能让人的神情恍惚,而在言语引导下,便放大人心中最深的欲念。”

    客房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听见戈湄幽幽的声音:“我调配这种香,是为了测试世间的男人。”

    “有些人会被此香勾出骨子里的贪恋,勾出骨子里的欲望,勾出凶狠残暴,还有人会被勾出蠢笨。”

    “若是如你所言,她闻见此香,却是浑身发起高热,或许是因为她只会向内,自我攻击。”

    裴执玉微微蹙眉:“自我攻击?”

    戈湄的声音没有什么波澜:“自卑、自责,自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