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是时芙姑娘救了你

作品:《玉帐春

    那贱婢一直不安生她是知晓的。

    可殿下……

    殿下竟真的吃了她这一套?

    陈氏的胸膛起伏着,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殿下还要娶她做王妃?!

    只怕是失心疯了吧!

    裴老夫人念了几句佛法,声音有些嘶哑:“陈知筠再三犯上,才叫他毫不留情地把人送回了江南。”

    “一路上是那样冷,就算没有山洪也叫人熬不住。裴执玉杀戮过重、罪孽太深,你也是知晓的,一切都是没有办法。”

    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知筠竟从一开始就比不上一个奶娘?!

    陈氏心中不甘地想着,声音忽然便尖锐了起来:“那母亲就能忍受殿下的身边有这样的女人?”

    “低贱、卑微,在王府中搅动风云,让阖府都不得安生!”

    “还说什么要选她做王妃……这若是传到了外头,要叫王府的名声往哪里放?”

    裴老夫人听见这话,手中拨动的佛珠忽然一顿,她冷冷地说了一句:“我管不了他。”

    自从她进了一趟皇宫,裴执玉面上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梧桐院上下的月钱、吃食统统减半。

    甚至连她都不许出了院门半步,简直是将她软禁在了院内。

    这就是她的好儿子!

    天底下竟有人是这样做儿子的!

    她是绝不会同意他那无稽之谈。

    裴老夫人一想到这里,面色突然沉了下来,她骤然掀了眼皮,又是直直往佛前走去了。

    “茯苓,我要念佛了,送她出去吧。”

    陈氏瞧着裴老夫人离去的背影,咬紧了牙关,可身边的茯苓却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心里燃着滔天的火,她牙关颤抖着从榻上起身,又是一路往外头走:“奴颜媚骨、搅动风云,王府有了这样的贱婢,终将不得安宁!”

    陈氏的话音刚落,周遭忽然静了一下,便听茯苓轻轻的声音传来:“若是奴婢没记错,这偌大的誉王府,是陛下因为殿下的功勋所赐。刀光剑影里争过来的,与裴家兄弟几个都没有关系。”

    陈氏一愣,转过头去用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茯苓。

    茯苓的面上没什么变动,又是说:“从前在府中搅动风云的人是表小姐;至于如今,四夫人大抵也听说过苏小姐晕倒在院中几个时辰的事情。”

    “老夫人如今尚在禁足,若是四夫人真的心系王府,如此大义慷慨,怎么不出面求情呢?”

    “最终还是您口中的贱婢找老夫人求了情,苏小姐才被人抬回了屋里,不至于被人看了王府和苏家的笑话。”

    陈氏一路走到了门口,愣在廊下良久,身后的茯苓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退了去,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这个贱婢的意思,是在说誉王府的一切都与她无关,所以她没有资格对王妃的人选置喙?

    思及此,陈氏的胸膛猛的起伏了一下,被气的脑壳都有些发懵。

    等她怒气冲冲的回了院子,却发觉裴淑娴竟还在她的院子里等着她。

    瞧见来人,她兴冲冲地起身,又是连忙拽住了陈氏的手:“婶婶,到底如何了?”

    “您是否已经处置了那个贱婢!将她打发到了青楼,为枉死的表小姐报了仇!”

    陈氏一听见这话,猛地甩掉了裴淑娴的手,她冷笑一声:“我倒是恭喜你,郑时芙那个贱婢要做你的母妃了!”

    裴淑娴一愣,方才的笑容就这样僵在了脸上。

    “你说什么?”

    陈氏想起方才自己吃的挂落,心头烧得有些发慌,她紧紧地捂住了胸口:“你的父王是好大的本事!要娶郑时芙做正妃,甚至是将你的祖母禁足在了院内!”

    裴淑娴大惊失色,脸色一瞬间白了下来:“正妃?怎么可能呢!她连个妾都算不上!”

    “我可是亲耳听你祖母说的!”

    现在好了,不仅不能为陈知筠报仇了,还要那样的女人做了她的嫂子,压过她的一头。

    陈氏简直是连心头血都要呕出来了。

    陈氏的话还在耳边回荡,裴淑娴整个人都僵直了起来,她脑袋空白着,心头涌现出了无尽的惶恐。

    “不行……不行……”

    “婶婶,不能让那样的贱婢当了我的母亲啊!”

    外头的雨下得越发的大了。

    陈氏瞧着堂里还没送出去的红木箱子,只觉得自己有些站不住脚,她捂着胸口走回了座前。

    “谁还不知道你那点事情,若是郑时芙做了誉王妃,只怕你和你的未婚夫婿要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裴淑娴闻言,脸色瞬间惨白一片。

    她急忙走到陈思雅的身边:“可若是她成了誉王府的王妃,婶婶又能好过到哪里去呢?”

    她直直地盯着她,拢在袖中的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王府上下不过损失些名声,我也可以跟着夫君外派出京,再不理府中之事。可您损失的是您的嫡亲侄女,您可是要在王府中与王妃相处一辈子的……”

    “往后,只怕您再没了好日子过,只怕您的父兄痛心疾首,说您胆小如鼠,竟是被一个贱婢欺辱至此,而九泉之下的表小姐,魂魄都不得安宁!”

    陈氏呆呆的听着她的话,盯着原处那个红木箱子,眼眸有些失神,脸色也越发的惘然。

    眼泪从眼眶了滚落,她痴痴地说:“是,我绝不能让她踩到我的头上……”

    ………………

    傍晚的时候,茯苓听了裴老夫人的吩咐,去邀月阁看望了苏清辞一趟。

    去的时候才发觉院子里的丫鬟小厮全都懒懒散散的躲清闲,也没想着好好伺候。

    任由苏清辞一个人躺在屋里,甚至也没把药送去。

    茯苓在庭院中把所有人都训了一顿,罚了他们半个月的月钱。

    然后她进了屋子的时候,才发觉榻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她安安静静地躺在榻上,不知是听了多久的闲言碎语,神情没有变动一下。

    茯苓朝着她笑了笑:“底下人就是这样见风使舵,姑娘别放在心上。”

    苏清辞瞧见来人,缓慢而艰难地从榻上爬起来,黑发从她的肩膀垂落,她强撑着说:“上午的时候,是师父叫你过来救我的?”

    茯苓为她掖了掖被角,轻轻地摇了摇头:“不是。”

    苏清辞的眼神一下子就暗淡了下来。

    耳畔传来茯苓轻柔的声音:“老夫人近日有些忙,没听闻外头的事情,是时芙去求了老夫人救了你,还给你请来了一个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