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裴执玉要选她做王妃呢

作品:《玉帐春

    小厮把消息带到四夫人院子里的时候,四夫人陈氏此刻正在盘点搜罗到的药材。

    从前她嫡亲的侄女知筠来了一趟京城。

    原本是风光无限的大好事,还以为她便能一举成了誉王府的女主人,最后却是莫名其妙得了哑疾,疯疯癫癫地被赶回了江南。

    陈氏心中含着愧疚,虽然陈知筠回了江南,可她还是四处搜罗着名医和神药,打算一开春了便往江南送去。

    这边药材刚刚装了箱,外头便慌慌乱乱的一阵响。

    “姑奶奶,姑奶奶!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

    陈氏一怔,便见外头跑来了一个素灰布衫的小厮,腰间系一小幅白孝布,扑通一声,便跪倒在了她的面前。

    陈氏皱眉,一眼便认出了那是江南兄长身边伺候的仆从,她脸色微微一变,还未开口,便听见那小厮哆嗦着嗓音。

    “小姐自京城回江南,突遇山洪,连人带着马车便直直地摔下山崖,尸骨无存!”

    陈氏整个人摇晃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那小厮额头贴地,不敢抬眼,声音带着几分悲痛:“家中叫小人快马赶来给姑奶奶报丧。”

    “你真确认了那是我的侄儿?”

    “尸首已然分辨不清容貌,但是这是少爷眼睁睁地看着马车跌下去的!做不得假!”

    陈氏顿感一阵失力,她双腿一软,整个人几乎是要栽倒到了地上,还是两个婆子急急上前搀扶住了她。

    她浑身僵直着,大脑已然是一片空白:“死了?好端端的人怎么会死了呢?”

    陈知筠是在京城回乡的路上出来事情,这叫她如何对得起兄长?如何对得起陈氏一族?!

    “对啊!好端端的人怎么会死了呢?”

    沈嬷嬷在廊下合了伞,裴淑娴站在门槛前,瞧见那红木箱子里收拢的药材,又看着陈氏苍白的脸色,声音里带着几分惋惜。

    她刚刚知晓陈知筠死掉的消息时,也是吓了一跳。

    不过一想到这是个对付郑时芙的好机会,心中得意,便冒着雨急急赶过来了。

    想到这里,裴淑娴微微一顿,然后才缓步踏入了堂屋。

    “若不是因为郑时芙,想必她好端端的已经成了我的母妃!陈氏一族同样光耀门楣,如今怎么会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呢?”

    陈氏微微一怔,听见这话,眼泪终于不受控制的滚滚而下:“你从前也觉得知筠能成了你的母妃吗?”

    裴淑娴点了点头,又是微笑的握住了她的手:“从前我便认定了她,谁知晓郑时芙竟如此诡计多端,嫉妒她的出身,竟连一条活路都不给她留!”

    她的手带着几分外头的水汽,有些凉,叫陈氏指尖轻轻一颤,她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只听裴淑娴愤懑的声音又是说:“如今我以为那苏小姐能成了我的母妃,结果也不是。”

    “郑时芙一个人竟是有那么大的厉害,难不成她煞费苦心,是想要自己当王妃不成!”

    听见这话,陈氏好似大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她的脸上也染上了几分愤恨。

    “贱婢!一切都是因为这个贱婢!如果不是她,我的知筠早就成了王府的王妃,怎么可能会死?”

    裴淑娴听见这话,重重点了点头:“对啊!这样的贱婢,就应该被人打发进了青楼等死,怎么还能留她在王府逍遥呢?”

    陈氏听到这里,忽然便从座上起了身,她咬牙切齿地说:

    “如果不是她,我的知筠怎么会做错了事情!如果不是她,我的知筠怎么会被人赶了出去?”

    “她本来是应该做王妃的!”

    陈氏说完这话,便是再也顾不得其他,她搀扶着嬷嬷的手,怒气冲冲地往外头走。

    裴淑娴见状急急拦在了她的面前:“婶婶,我知晓你心中生气,可也不要轻举妄动,我怕你斗不过她,到后头也是要吃了挂落,面上无光。”

    陈氏一听这话,心中更是火大,她冷笑一声,猛地就甩开了裴淑娴的手:“你是说我王府的堂堂主子,还没有资格处置一个贱婢是吗?”

    裴淑娴一顿,然后才说:“既然婶婶有这个底气为知筠申冤,我才终于放心了。”

    陈氏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声:“这是自然!若是我连那样的贱婢都没办法处置,我还算什么主子?”

    裴淑娴瞧着陈氏冒着大雨,匆匆离去的背影,微微一笑。

    有她给陈氏添了一把火,这一回,难道还不能把郑时芙赶出府去吗?

    彼时的裴老夫人正跪在佛前,为陈知筠念往生咒。

    饶是她方才听见了江南传来的报丧消息,心中也是惊骇良久。

    最终只能归咎于是裴执玉从前杀戮过重,所以在他身侧的人才会如此……

    不得往生。

    裴老夫人心中想着,又是沉沉的闭了眼睛,谁知身后便传来了一阵慌乱的声音。

    她微微蹙眉,搀扶着茯苓的手缓慢起身,瞧见的便是脸色苍白的陈氏,直直的便跪到在了她的脚边。

    “思雅,陈家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这事情叫人心中实在是不好受,你也要节哀。”

    陈思雅听见这话,浑身微微一颤,眼泪又是不受控制的滚了下来。

    她紧紧的拽住了裴老夫人的裙摆,又是哭着说:“既然母亲也知晓我的知筠死的冤枉,就请您为她主持公道,叫她泉下有知,死得安宁。”

    裴老夫人一顿:“你说什么?”

    陈思雅咬紧了牙关,一字一句地说:“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郑时芙,我要把她赶出府去!”

    裴老夫人微微蹙眉:“这事情又与她有什么关系?”

    陈思雅冷笑了一声:“她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奶娘,竟肖想主子,这才惹出了后面这样多的事端来,谁能说知筠的死与她无关?”

    “如今雪舟已经去了白鹿书院,把她留在王府里又能有什么用?不过是处置一个奴婢,难道要我多费口舌吗?”

    裴老夫人听见这话,拨动着手中的佛珠,微微闭了闭眼睛:“若你此来是想要处置她,那还是别想了。”

    陈氏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为什么?我才是王府主子,还不允许我处置一个奴婢吗?”

    裴老夫人缓慢睁开眼睛看她,轻轻摇了摇头说:“因为从前陈知筠在人前信誓旦旦要揭穿的奸夫,便是你的殿下!”

    “裴执玉甚至要选她做王妃呢!”

    “什么?”

    陈氏闻言,吓得一瞬间跌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