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惊天重磅

作品:《玉帐春

    光线昏暗,感受着女人幽幽的视线,青书只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实在不巧,正赶上巫医发火,这是他倒霉往刀口上撞了!

    青书急忙垂下头,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委屈巴巴地说:“没,还没寻到。”

    戈湄冷笑了一声:“没寻到过来干嘛?还不快去找?”

    青书捏紧了手里的托盘,又是往榻边走了两步,声音带着几分讨好:

    “凤仙花开了,是宫中匠人提前培育的,这些时日京中贵妇流行,巫医大人可要试一试?”

    凤仙花一般来说都是夏日里开的,如今正是春日里,能培育出来倒是稀奇。

    戈湄垂眸瞧了瞧自己的指尖:“交代你的事情办得不好,鸡毛蒜皮的小事倒是很勤快。”

    她缓慢的倚靠在榻上,懒懒的说:“试试吧。”

    青书闻言,圆圆的眼睛终于亮了亮,他火急火燎的走到了榻边,将琳琅满目的工具摆在方桌上。

    将凤仙花的花瓣捣碎,再加入明矾,细细敷在指甲盖上,便能染红指甲。

    青书一边小心翼翼地操作着,一边又是不动声色地问:“巫医大人找来青书是想要做什么?”

    “我听闻他是殿下手下的一员猛将,殿下十分宠爱他呢!”

    巫医听着外面嘈杂的雨声,轻轻倚在榻上,缓慢闭上眼睛:“自然不能轻易杀了。”

    青书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我这些时日心情不好,总是要先虐后杀的,我要砍断他的四肢,把他泡在我的药罐里,看看他的四肢能不能长回来。”

    青书喉头一哽:“若是能长回来呢?”

    戈湄缓慢掀了眼皮,幽幽的看着他:“那就继续砍啊。”

    青书浑身一僵,吓得牙关都哆嗦了起来:“那……那若是长不回来了呢?”

    只见女人的红唇一张一合:“那就死了呗。”

    “誉王有求于我,一个下属还是舍得的。”

    听见这话,青书的双手哆嗦了一下,托盘上的瓷器碰撞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

    戈湄微微蹙眉,轻轻瞥着他:“干什么?叮叮咚咚地唱歌呢?”

    青书嘴唇哆嗦了一下,朝着她扬起了一个僵硬的微笑:“只是觉得巫医大人的手没地方放,是不是很累?”

    “……要不要放在我的胸肌上?”

    青书心中苦涩极了,从前他是为了殿下的幸福,现在他是为了自己的性命,又得豁出去牺牲一下了。

    他不想被做成药人啊!

    戈湄缓慢掀了眼皮,盯着那张青涩的俊脸,最终指尖缓慢下滑,勾住了他的衣带。

    青书努力的调整了自己的姿势,半倚在榻上,让自己的胸肌摆在一个适合的位置,叫女人的双手方便放着晾干。

    忙不停的双手还在卑微的为巫医涂着指甲盖。

    呜呜呜,他忽然觉得生活好生不易!

    ……

    等指甲做完了,外头的雨还没停。

    戈湄垂眸瞧着自己红艳艳的蔻丹,缓慢走到门口,隔着漫天的雨幕,看见的便是庭院内苏清辞已经昏厥过去的身影。

    她在雨中跪了一天一夜。

    青书一边窸窸窣窣的系上自己的衣带,一边走到戈湄的身边,瞧见外头的身影,又瞧见女人有些惘然的脸色。

    他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叫人把她抬回去?”

    戈湄陡然垂了眼眸:“不必,成王败寇,她既然输了,无论如何潦倒都是应当的。”

    其实她也是做给誉王看的。

    她的徒儿若是她不严厉的管教,轮到誉王来收拾的那一日,只怕不会这样轻易的被绕过去。

    一想到这里,戈湄又是冷冷地望向了青书:“快些把青书找来,我心情很不好。”

    青书听见这话,整个人又是猛地哆嗦了一下。

    之前听闻巫医要毒死他,他很害怕,一直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谁知殿下面色淡淡,只是叫他过来继续伺候着。

    可殿下没有教过他,现在他要被做成了药人了要怎么办?

    娘咧!他好害怕!

    ………………

    时芙从榻上转醒后,身上的高热倒是全退了,心中想开了,整个人也是神清气爽了起来。

    既然下定了决心,纵使前路漫漫,她无论如何都要鼓起勇气,陪着殿下一同走下去的。

    更何况……

    她喜欢殿下,既然喜欢,也绝不舍得瞧见殿下一个人孤零零的度过余生。

    这些时日她心有郁结,倒是错过了很多消息。

    如今李奶娘为她送来了口信,说有一妇人遇见丈夫宠妾灭妻,还霸占嫁妆,求她写一封和离书教给族里。

    这情况倒是与时芙的从前极为相似。

    她与李奶娘对视了一眼,心中皆有些怜惜,两人打算过些时日休沐,便一同约她去茶楼见一面。

    李奶娘说完这话,倒又是提起了另一件事情:“你这些时日病着,一定是没听说。”

    “从前那位苏小姐在王府里好生气派,人人都在议论,以为她是未来的王妃了。”

    “谁知晓她这几日也不知道是做错了什么事情,竟是在院中跪着,淋了一日一夜的雨,如今晕倒在地上也没人敢去搀扶。”

    “已经足足晕倒了两个时辰,从前王府里头的下人如何捧着她、讨好她,如今便如何对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时芙微微一怔,瞧着外头瓢泼的大雨,回想起苏清辞那张好看的脸。

    清冷又孤高。

    “晕倒在地上两个时辰,只怕是要发了高热了?”

    李奶娘点了点头,心里或许觉得有些唏嘘:“我也说是呢,特别是叫底下人都这样瞧着,日后只怕她也没脸在京城待下去了。”

    时芙知晓,这或许是殿下或者那巫医故意惩罚她。

    可她终归是苏老将军的独生女,从前在边关救了那样多的战士。

    边关苦寒,君子论迹不论心,时芙对她从前行医救人的行为,心中还是有些敬佩的。

    无论如何,总不能让她死在了誉王府里,否则殿下无法向苏老将军交代。

    一想到这里,她最后还是去裴老夫人的梧桐院递了消息,让裴老夫人派人把她搀扶回了院子里。

    这场春雨来得蹊跷,竟是一连下了好几日。

    在一片滂沱的大雨中,一辆马车匆匆在誉王府门口停下。

    冒雨赶来的小厮脸色苍白,又是给誉王府带来了一个惊天重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