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6给脸不要脸

作品:《一室暗灯

    他语速慢,语气也淡:“该被换掉的,是你的脑子,别把没教养当个性。”

    此话一出,气氛彻底凉透透了。

    呆若木鸡,江雯噙在唇边的笑容,被她一下下的咬唇,彻底咬碎了,她的眼眶渐渐泛红:“哥哥你欺负我。哼,你好过分,我要……..”

    “我跟你关系没那么近,别套近乎。”

    目光徒然生冷,陆燃的语气也多了一抹冷凛:“道歉。”

    或是被陆燃盯得有些招架不住了,江雯的手贴着裙子,蜷缩着,小声:“嫂子,对不起嘛,我开玩笑的。”

    一看江雯的状态,她走的就是没脑子的骄纵大小姐路线,跟这种人掺和太多,挺晦气的,所以我觉得差不多就行了,于是我扯了扯陆燃的衣角。

    “没有下次。”

    接收到我的信号,陆燃丢出这几个字,他不再看江雯的反应,拉着我就往里面走。

    我还以为江雯会跟我们同一路呢,实际上她去的是别的包厢。

    所以错开之后,我随口问:“那个江雯…….”

    “不要在意她。她就是个搞不清楚状况的蠢货。”

    陆燃握着我的手紧了紧:“别听她胡说,你特别好看。你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女人。”

    这话,水分太大了。

    我家里有镜子!他给我扣那么大的帽子,也不怕我折了脖子。

    说话间,我们终于到了包厢,我也见到了贺兮。

    她牛仔裤搭配着白衬衣,纤瘦但有料、冷白皮,巴掌脸,绝美,她还显嫩,那张脸看起来像二十多岁。

    而林奕东,对贺兮确实极尽殷勤,他挨着贺兮坐,身体不自觉的朝贺兮倾过去,贺兮只是随意说句什么,他都能跟着笑起来。

    可能是我错觉吧,我感觉阮清单从外表的气质,竟与贺兮很相近。

    我的心里忽然堵得慌。

    难不成林奕东当初找上阮清,玩的是总裁文里最恶俗的套路,替身白月光那一套?

    那阮清确实挺晦气了。

    在贺兮的面前,林奕东也收敛得很,一整顿饭下来,他都在凹那种有文化的人设,张嘴闭嘴就是成语,装不死他。

    而在场的所有人,估计都心如明镜,知道林奕东在孔雀开屏,所以全员都有点像有意无意配合他,让他好敞开了讨贺兮的欢心。

    对于林奕东的卖力,贺兮始终淡淡的,她笑容很淡,声调也很淡,情绪也很淡。

    这场接风宴,就在这两个C位主角不对等不同频的情绪里,马上要走向尾声,却在快要结局时,迎来了暴风雨般的转折。

    这个包厢的门,是被踹开的。

    循着那一声踹门的爆破声,陆远风驰电掣般冲进来,他精准的到达林奕东面前,并在我们措不及防中,就已经揪住林奕东的衣领,把林奕东扯摔到一旁的墙上。

    即使是陆燃这般淡定的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惹得蹙眉。

    至于我这种不算淡定又热衷看戏的人,却在这场突然搭建的戏台子里,感到隐约不安。有不好的事,发生了?

    陆远的拳头,落到了林奕东脸上。

    他砸得很重,那种贴肉撞击的声音刚传导到我耳里,我就看到林奕东的嘴角,溢出了血。

    林奕东的脸,有一半被陆远掩住,他露出的另一半里,被诸如“简直可笑”的表情填满,他最终笑出声来。

    是林奕东一贯的招牌老钱风笑声。

    却又与以往那种纯粹的老钱感不同,这当中还夹杂着愤怒,懊恼、以及深深的怨。

    终于笑够了,林奕东缓缓开口,很挑衅的口吻:“一拳,就够了?我记得你的瘾,大得很。”

    相比林奕东近乎镇定的挑剔,陆远的愤慨更甚,他几乎是咬牙切齿:“林奕东,你到底对清清做了什么?”

    “我对她做了什么?你不清楚么?我当然是十年如一日,在她有需要的时候狠狠*她,把她*服,*跪,让她像个疯子一样执着于我、深陷于我、深爱于我、离不开我。然后我,在她最爱我的时刻,对她始乱终弃,干脆的抛弃了她——”

    将最后那句话的尾调拖长了些,林奕东冷笑:“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呢陆远。我其实已经玩腻了,正要找个借口扔掉她,我苦于没有很好借口时,你真是我的好兄弟,你背着我与她单独约会,你身体力行,亲力亲为,亲自上阵,狠狠地*了她一整夜,并帮我把她肚子里属于我的种,给捅死了。你帮着我,以一个阮清无法抗拒的理由,让我得以毫无愧疚的抛弃了她。我理应诚心的向你陆远致谢,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两位大佬在墙那边对垒,所有吃这场饭的人,不仅仅免费吃饭,还能免费看热闹,但似乎每个人对这场热闹的情绪不一样。

    我用余光扫了一圈。

    汪扬与刘百宇,把脸稍稍埋下,一副不敢多看也不敢多劝的模样。

    江池与江芸两兄妹,不约而同的神情淡漠,一副可看可不看的模样。

    贺栋皱着眉,不知在琢磨什么,不过估计也不是琢磨什么好事。

    贺兮也一改方才的云淡风轻,她捏着茶杯,手指因过于用力而泛白。

    贺知章歪着脸,看得津津有味,他看就看吧,还时不时朝我这边望望,是几个意思?

    至于陆燃,他手指抵在桌子上,双眸冷沉,眉宇间夹着几分鄙夷,不知是在鄙夷谁。

    不等我分析完在场观众的心路历程,戏台上又有新状况。

    收起了他的拳头,也放下了林奕东的衣领,陆远转而拿起林奕东的手,并刻意的、主动的帮林奕东卷起拳头,再拿着林奕东的拳头怼上他自己的脸,陆远磨牙凿齿:“打我!像以前为了清清挥拳那样,再揍我!打,你来!不打你就是孙子!”

    “没必要。”

    林奕东笑得更薄凉:“阮清这双破鞋,我早就穿烦了。你喜欢捡我用腻扔掉的破烂,你就去捡。你陆远有本事,倒是娶她给我看看。你要是能做到这一步,老子就原谅你,敬你他娘的,是条汉子。你要是做不到,就别再在我面前,为一个不知所谓的女人,跟我对线。我对你陆远足够客气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戏看到这里,我也算是看出门道了。

    要是陆远出事故之后,一直躺着没醒来,林奕东就会一直将他陆远视作挚友,也会想着为陆远追讨公道,然而一旦陆远生命无恙了,林奕东对陆远的芥蒂又如同春草疯长,这份隔阂也会在拉锯里越扯越大,渐渐变成一个吞噬掉他们多年情谊的血盆大口。

    林奕东与陆远这份友情的结局,其实从陆远与阮清发生关系那一夜,就已经被写好了的。

    他们,回不到从前了。

    尤其是事到如今,陆远也从当初的上位施予者,变作了落于下风者。

    而林奕东那个昔日的需要被扶持者,变作了上位者。

    他们之间的身份,对调了。

    所以他们这份对抗里,不仅仅藏着恨海情天的对抗,还藏着很微妙的,心理落差上的对抗。

    被林奕东这些话,激得脸阵红阵白,陆远拿着林奕东拳头的力气颓然散去许多,他的声音也不自觉的压了几个度:“我无心犯错。你该知道的,即使我再对清清......情难自禁,她选择了你,我祝福她,我希望她好。我那晚中了脏药,我没办法对抗那些不可抗力的生理冲动,清清她是无辜的。你不该这般对待她!”

    “我如何对待她了?我是少她吃穿,还是少她吃喝?是她不知足!”

    眉梢扬起,林奕东语气里的情绪越发晦暗不明:“她但凡是有半点脑子,有半点尊严,她都活不成这样。一切均是她自找的,她不懂自尊自爱,我又何须尊她爱她…….你这么放不下她,不舍她,你倒是追到加拿大温哥华去,你倒是看看她会不会空虚寂寞冷,想念你那根大吊,然后在我分手赠予她的房子里,再跟你搞到一块去。陆远你倒是出息一次给我看看,你也让阮清出息一次给我看看,成吗?”

    说到后面,林奕东挑衅的意味再度冒头:“我还可以送你们一箱套,方便你们乱搞,噢,好像也没必要,直接无...套... *她吧,你不是最擅长做这事么?你直接内*她也没事,阮清因为那一夜,丧失了生育能力,你们以后有福了。”

    循着林奕东这番话落下,陆远像是被刺中,他重新抡起拳头,再度朝林奕东脸上冲去:“清清没去加拿大,她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