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5别厚此薄彼
作品:《一室暗灯》 不用看,我都能想象到这几个男人的表情,到底有多姹紫嫣红了。
看他们都没吱声,估计是被我吓好了,我还是不太放心,打算继续买个保险丝。
于是我把陆燃扯到一边,压着嗓子叮嘱他:“你也负责看好林奕东和贺知章那两个癫货,要是他们搞出什么事,我算你头上,记住了吗陆燃。”
……..
陆燃寂了几秒后:“我想跟你一起…….”
想个球啊。
上次他帮我挡刀子,幸亏他是没事。那次他要真出点什么事,我大概已被陆家挫骨扬灰了。
陆家那些人,肯定没半个是发自内心的疼爱陆燃、珍视他的生命安全,而是陆燃现在太能搂钱了,他对陆家有着巨大价值,所以…….
搞清楚这点逻辑,我内心一片荒凉的同时,也确实不想陆燃在抓瞎的情况下去承担不可控风险,我板起脸,很凶的:“你不要那么啰嗦行不行!你就负责盯好那两个癫子,就行了。我不跟你说了,我赶时间。”
眼看陆燃没作声,我不再废话,绑好救生绳之后把剩余的绳子装入救生物资袋里,又塞进去一个防水雨裤,跟着许一竟就往水里摸索着往里走。
趁现在水位尚可,我们要用人力背的方式,先把镇边缘的那一圈撤离出来。
原本我以为,这雨下着下着,也差不多该停了,但这次真的很邪门!
在我们救援队来回倒腾了七八圈,把外圈那49个老人都捞出来之后,内圈的水已经快1.5米高了,这种情况只能划艇子了,而且更要抓紧时间,不然碰到山上并发来水,再加上天色渐暗可见度越来越低,那得凉凉。
在高洼地那片遮雨棚里再次协商了一下,牛哥决定由男的救援队员划皮艇进去捞人,由女救援队在外圈一米左右的积水处接应着把人背出来,这方案诸多毛病,却也是目前能找到最好的办法了,所以没人敢有意见。
随着许一竟等人撑着皮艇把人送出来,我跟另外一个女队友一人背一个、半游半走的,眼看着离高洼地还剩四米左右的距离,我忽然踩到一块砖头,并因为打滑趔了下,脚崴了!
一下子失去平衡,我扑腾着摔进水里——
因为担心背上的老人也受牵连,我反应过来后,只能凭着经验用已经受伤的脚撑平,继续艰难的往前挪。
就在这时,我忽然看到陆燃在厚重的雨帘中扑腾入水,他正急急朝我这边游走而来,紧接着林奕东跟贺知章也下水了。
他们这一行三人,浩浩荡荡的划过来,水面被拱起一大片生生不息的涟漪,并晃得我眼前一花。
我背着的老人家,很快被陆燃转移到他背上,他几乎是跑起来的,把老人送到高洼地后又风风火火折返回来,避着另外俩人,把我扛起来,也送了出去。
随意抹去脸上的污水,陆燃冲着婶婶大声道:“婶婶,许三思脚崴了,你把她扶到遮雨棚那边,看好她,不准再让她下水了!我水性也很好,我以前玩冲浪捞过不少人,我有的是经验,不需要担心我——至于林奕东与贺知章,他们也很会水。”
他这话像是说给婶婶听的,也像是说给我听的。
说完,陆燃就拉了拉不太合身的连体下水裤,又冲入了水中。
我有心要制止陆燃接我棒,可这次脚崴得实在厉害,我自己用手法掰回来之后,试着点了点地,还是酸痛得不行。
我这算是暂时废了,要下水也没法保持平衡,哪个倒霉的老人家要分我手里,我能背着他们在水里沉沉浮浮喝饱水了再出来,诶。
没法再逞强,我也劝不服陆燃,更劝不住林奕东和贺知章那两个看起来更像是胜负欲作祟的癫子,我只能拖着腿在水边做起接应工作,并在接应的间隙里,给这群男人全拍了视频和照片。
我都想好了,事后他们要是因为泡水出现个三长两短对我秋后算账,那这些东西就是呈堂证供,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没人拿枪指着他们的头逼迫他们下水,他们也找不到我头上。
要是他们学雷锋做好事之后,找到了做好人的乐趣,那这些视频与照片,我就找个机会免费赠送给他们,他们也不是不可以拿着这些照片,暗戳戳的找营销号,用来营销他们这几个大佬简直是慈悲为怀,他们配坐乐山大佛的位置——
毕竟嘛,这几个大佬此前不一直在装模作样做慈善嘛,他们都没少到处捐钱立善心企业家的人设,这次他们没花钱,直接来个身体力行,我总得让他们这些行动有点价值。
这场救援,结束时天都黑透了。
雨停是停了,然而谁还没那么快退去,镇上安置的车也被积水困住了还没到,所以婶婶带着几个阿姨,开始在遮雨棚里煮面条。
至于我们,就负责给正在瑟瑟发抖的老人派毯子和端面条,等我们忙好,都快晚上十点了。
随着那些老人家被安置车接走,许一竟也跟车去帮忙,我这才腾出空来看陆燃怎么样了。
确实很会水吧,陆燃磕碰到的小伤口算不上多,也就额头上有两条长短不一的小口子,不过他的头发上粘着很多草木碎屑,发髪还团着些泥,并把他大部分头发都拢贴在脸上,这让他显得狼狈又——别有一番风味的帅,这让我暂时忘了这是公众场合,不自觉的用手去帮他摘干净。
似乎很受用,陆燃整个身体倾过来,他抖了抖湿漉漉的衣服,扬起他的下巴,对我露出侧耳:“这边也有,许三思,帮帮我。”
的确,那里是有一块泥巴,我连忙给摘了下来。
就在这时,林奕东倏然嗤了声:“小燃你是没手没脚么,这点小事你都做不来吗。”
先是把陆燃阴阳了一把,林奕东也没放过我,他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闹人口吻:“还有你许三思,敢情就小燃一人出力了,我也有份下水捞人的,你要帮他整理仪表,那别厚此薄彼,你也来帮我弄弄,我头上也有很多草屑。”
怕是觉得人越多越热闹,林奕东甚至把贺知章也捎上了,他伸出手指了指贺知章:“还有三叔,三叔也需要。你要帮,就把我们这几个人全帮一遍。你要做不到公平公正,你就别在那里卖弄。”
好搞笑一男的!
是我把他林奕东推进去水里的吗?
他自己主动的,关我什么事!
更何况,陆燃是我的人,他和贺知章是我的谁,我要一碗水端平?
实在是无力吐槽,我就当没听见,又帮陆燃扒拉了几下,就收住了动作。
我也不是看林奕东眼色。
纯纯是认为他癫,担心他继续输出,会说出些惊世骇俗的话,惹得场面尴尬。
还好这时,婶婶收拾好那些锅碗瓢盆,她过来了。
她冲着我们这一行人:“贺老师,奕东,还有小燃,这积水还有半米深,三轮车坐太多人怕跑不动,我先把那些锅碗瓢盆载回去……你们这些孩子也该饿坏了,我先回去把粉丝泡上,回头给你们弄个海鲜炒粉凑合一顿吧。”
扯着连体裤,陆燃再探了探积水,他先一步搭话:“婶婶,这种情况车也不好开,你就慢慢开回去,许三思那脚还没全好,我背着她走回去就好。”
那俩男的,简直是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凑,陆燃这一次开团,他们也照样跟。
几乎是异口同声的,林奕东与贺知章:“我们也走回去。”
陆燃的脸色,瞬间不太好,但他可能碍于婶婶在场,倒也没再说什么,这事就算是定了下来。
婶婶很快开着车走了。
她心系着我们这群人没吃晚饭这事,恨不得赶紧回去弄去,所以她把车飚的那个叫快。
婶婶一离开,陆燃当即很轻松的将我捞起来,并把我放置身后,他往上抖了抖,背着我拔腿就跑。
很明显,他是想撇下林奕东和贺知章。
然而——
他就白费那劲。
相比之下,一身轻松的林奕东和贺知章,可比陆燃走得轻盈多了,他们很快追上来。
按照林奕东的性子,他果不其然要找事:“小燃,你累不累?需要帮忙吗?我也挺会背女人的,像许三思这么瘦的,我一口气能背两个。你要实在太累,你就把她均过来让我帮你背,我这人没太多优点,就助人为乐这点改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