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热演深水湾(四)

作品:《浪子,但招惹豪门叔叔

    “……”许程礼没反应过来:“啊?”

    盛景华重复了一遍:“读过什么书?”

    许程礼没想到人张口就问这个。

    上过几年学,读过几年书。他一个连港岛评分等级是ABC都不知道的人,能读过几年书?

    那扑街的盛老六怎么没考虑到这个问题?这要是撒谎,很容易被拆穿吧!

    于是他露了点真实的苦笑:“……要不还是不讲这个吧。”

    盛景华便笑着起身,如长辈般拍拍他的肩,“中意那台唱片机,可以拿走。”

    讲完这话,盛景华收回手,上了楼。

    许程礼靠在沙发上没动,肩上的重量仿佛转瞬即逝。

    他这是失败了,还是暂时安全了?

    送他唱片机是什么意思?

    ……真是猜不透这些有钱佬的想法。

    与此同时,三楼书房内。

    盛景华站在一张酸枝木班台后,台面干干净净,他微微弓着背,左手按着一方旧砚台边沿,右手握着一管狼毫,蘸了墨,正要走笔,一旁的座机忽然响动。

    盛景华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没什么表情地接起电话。

    “Joyce,这么早,有事?”说着,他在宣纸上走下第一笔。

    “盛先生,早上好。”陈秘书直奔主题,说:“关于许先生,我查到一些其他信息,也许您会感兴趣。”

    盛景华笔墨没停,没有特别反应:“哦。什么?”

    陈秘书笑道:“据我安排的人回来讲,这位许先生呢,虽然没有黑背景,但和万兴餐厅的老板关系不错。最想不到是,他大概率同性恋,有不少前情艳史,传闻拍拖对象排出两条街哇。还有绰号‘旺角蝴蝶仔’,花蝴蝶的蝴蝶。”

    陈秘书边讲边笑,六少爷竟然安排一只花蝴蝶同性恋到盛先生身边,这是什么想法?

    盛景华听完,只说:“老六有心了。”

    陈秘书便道:“不如我另外安排这位许先生的住处?之后再讲?”

    盛景华不知是想起什么,说:“不用再讲。直接按原来的处理,安排他走吧。”

    陈秘书一顿:“不留给朗云小姐了?”

    盛景华搁下笔,笑了一声:“这小孩子胆子不弱,可惜不够聪明。不适合留在朗云身边。”

    “OK,我知了。”

    盛景华回了三楼后,许程礼先是沉默地坐了一会,又拿起茶几上那份被遗留的财经报纸,但看了没几分钟就皱眉扔开,扬声问:“阿覃,有娱乐报吗?”

    阿覃挠着头走来,疑惑道:“娱乐报?”

    许程礼比划着,经验十足地说:“就是那种报纸啦。版面一半是比基尼美女!标题谈谈谁又出轨啦这种新闻大事的报纸啊!”

    阿覃连忙摆手:“喂少爷不要乱讲,这里哪有那种报纸!”

    “奇怪。”许程礼啧:“我昨晚看的选美小姐杂志从哪里来的…呐总之,你去定一个吧。”

    “什么?”

    “就是定报纸啊。”许程礼推了推财经报纸,说:“这种报纸都可以定的吧,既然有财经报,那也可以顺便定张娱乐报咯。”

    正说话间,屋外忽然有急促的脚步声靠近,像是有什么人在快步走来,这在寂静冷清的半山水湾里可不多见。

    许程礼和阿覃同时抬头看向门口。

    “六少!”阿覃喊了一句。

    沙发上的许程礼没动。

    盛景飞来势汹汹,一脸怒气,像是等着发火惹事。他没看许程礼,只对着阿覃问:“他人呢!”

    阿覃眨眨眼:“盛先生吗?在书房……”

    盛景飞闻言抬头看向三楼,同时又踹了一脚茶几,说:“你们去把他叫下来!我有事要找他谈!”

    茶几被踹的沿着地面滑出去,只听啪嗒一声,一本杂志掉落,封面是长腿细腰的比基尼美女。

    许程礼挑眉:“哇我的杂志。怎么藏在这了?叫我好找。”

    说着他就弯腰去捡,像是没听到盛景飞的话。

    阿覃也为难地挠头:“六少爷,盛先生现在在练字,不好打扰。”

    “有没有搞错啊?不去是吧?”盛景飞脱了外套叉着腰,就要往楼上走:“那我自己上去,今天必须讲清楚!”

    这扑街老六又要犯蠢搞事,许程礼捡起杂志起身,和阿覃对视一眼,说:“拦住他。”

    阿覃撸起袖子走上前:“六少爷,现在真不能上去。盛先生在练字,不能打扰。”

    许程礼把美女杂志往盛景飞面前扣:“好啦boss,阿覃为你好。”

    两人说着就把盛景飞往外拉,盛景飞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一掌拍开杂志,怒骂两声脏话:“你们两个二五仔,给我让开!我找他有事!”

    就在三人拉扯间,头顶忽然传来一道不容置疑的声音。盛景华说:“你们出去。”

    “……”

    阿覃看向许程礼:“还拦吗?”

    “……”

    五分钟后,主宅客厅外的灌木树后。

    “少爷,我们这样偷听是不是不好。”

    “哪里偷听啦?你听见他们在讲什么?”

    阿覃伸长脑袋,又拉长耳朵,似乎确实是听不到客厅里的人的声音,于是他摇头。

    许程礼笑着说:“你不知道你家六少今天怎会来这?”

    阿覃一顿,有些含糊地说:“我还真不知道。完了,是不是在讲少爷你是个冒牌货啊?”

    许程礼拍了下阿覃的肩头,眯起眼警告:“小心,隔墙有耳。”

    阿覃说:“这里就我们四个人。哪里还有人听到?再讲我和六少爷都知道你是假的。”

    “那还有盛先生呢?”许程礼得闲,终于解开自己领口两颗纽扣,说:“你喊那么大声,被他听见那可麻烦大咯。”

    阿覃挠头,看了眼许程礼这吊儿郎当的装扮:“我怎么觉得,盛先生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

    许程礼礼貌询问:“怎讲?”

    阿覃指着他不着调的开口粉衬衫,说:“盛先生雅致厉害,怎会看不出你不是盛家人……”

    许程礼却挑眉,忽然说:“阿覃,你到底帮谁做事?对‘盛先生’这么尊敬?你不会和我一样在坑六少吧?”

    他随口一说,阿覃却急忙摆手:“我当然是在替六少爷做事!六少帮我很多,你不要乱讲!我从小就受六少恩惠,我家阁楼都是六少出资修的,我上学学费也是六少赞助,我父母的工作也是六少安排,我家的狗也是——”

    见他跟倒豆的壶似

    的不停讲,许程礼不耐烦打断他:“知啦知啦,盘古开天辟地让你照到太阳也是六少的功劳。”

    “……”阿覃挠头。

    许程礼也没放心上,重新看向客厅。

    客厅里,盛景华坐着,背倚沙发,两只手交叠放在膝上,神情放松自然,并没有因为盛景飞指着他而动怒。

    对比他的放松,盛景飞却失态多了。

    不仅嘴巴一刻不停地动,还手舞足蹈,活似咬人的疯狗成精。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豪门内斗场景?那也没比普通人吵架高级到哪里去嘛。

    许程礼又转念一想,也不知出了什么事,能让盛景飞气成这样?

    不仅一大早的冲到盛家,还这么跟盛景华对峙?

    谁料正在此时,意外发生了。

    就见客厅中原本还在讲话的两人突然就动起手——盛老六一巴掌拍碎了墙上座钟的玻璃罩!

    “……!”

    许程礼猛得站直,然后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人。

    盛景华起先没动,两人又讲了什么,盛景华似乎是有点不耐烦,眉心微微抽动,终于起身要走。

    盛老六却不甘示弱。他趁着盛景华转身之时,忽然在背后扬手握拳!

    见这一幕,许程礼睁大眼睛,心头忽然浮上一计。于是……

    “六叔!不要打架呀。”许程礼喊着这句话就冲了过去,挡在盛景华身前。

    一切发生的很快。盛景飞望着冒出来的人,眼皮一跳,拳头却没止住,就那么直冲冲地砸了过去!

    “我丢……”

    盛老六这个扑街,竟没留力!

    这一拳捣在许程礼的下颌,擦过唇角,许程礼眼冒金星,控制不住往后一跌,这就跌进了一个怀里。

    最先感受到的是柔软舒适的面料,然后是紧实的肌肉摩擦带来的温度,以及一股扑面而来的特别气味,沉郁又浓烈。他像是跌进了一幅名贵的墨画中。

    直到被扶着坐到沙发上,许程礼才回神,一抬头,正对上盛景华意味深长的眸。

    许程礼唇瓣微张,刚要讲话,盛景华便以眼神制止他开口。

    落后一步冲过来的阿覃早已震惊在原地,挥了一拳的盛景飞也愣住,有些不知所措地收回手。

    这时,盛景华直起腰,解下了左腕的腕表。

    接下来发生的事似乎也在一瞬间——

    盛景华随手把腕表抛在茶几上,嗒一声,还没等许程礼反应,身后传来“啪”的一下清脆巴掌响!

    他赶忙回头。盛景飞已被盛景华一巴掌扇的歪了脖颈,踉跄退了好几步,眼神里似乎还有懵懂。

    然而扇了人的盛景华始终面色平静。他重新拿过腕表,垂眸望着盛景飞,说:“阿飞,不要忘记父亲的话,无论何时何地,要懂得尊重人。”

    “……”

    这发展不在许程礼的计划之内,他懵,阿覃也懵。

    盛景飞却回神,捂脸转身,对坐在沙发上的许程礼大叫:“你有病呀!他是黑带五段!你帮他挡什么啊!你死了他都死不了啊!神经。”

    许程礼:“……”

    骂完这话,盛景飞就忙不迭挂着一只巴掌印快步走了。

    那脚速像是生怕慢一步会再挨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