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雪回到基地后，立刻就进了高强度的工作状态。

    人机对抗的模型要继续往下推，后面每一步都得拿数据说话。

    她进基地的第二天，基地里又安排了一轮试验。

    当天晚上，她一直忙到很晚，才端着餐盘去食堂。

    食堂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她找了个位置坐下，刚把筷子拆开，就看到陆淮津也刚打好饭，正朝这边走过来。

    陆淮津停了下，笑着问她：“什么时候过来的？”

    “昨天。”

    辛雪抬头看他一眼。

    “刚训练完？”

    “嗯。”

    陆淮津在她对面坐下。

    “今年训练任务比往年重。”

    辛雪点点头。

    现在的空中对抗，早就不只是单纯比谁飞得更稳。

    对手变了，训练方式也得跟着变。

    她看着他，问了一句：“压力大吗？”

    陆淮津笑了笑。

    “有。”

    “不过也正好逼着我们往前走。”

    “现在很多训练场景，都是以前碰不到的。”

    “真到了实战里，能少一点慌，就已经很值了。”

    辛雪听完，低声说：“辛苦了。”

    陆淮津看了眼她盘子里的饭，见她吃得不慢，便顺口问道：“你等会儿还要回去继续忙吧？”

    “对。”

    辛雪答得很快。

    她这边任务本来就紧，南致知那边又催得急，确实没有多少空闲。

    她话音刚落，口袋里的通讯器就震了一下。

    是南致知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句话。

    让她立刻回研发部。

    辛雪把筷子放下，起身时动作干脆利落。

    “我还有事，先走了。”

    “你慢慢吃。”

    陆淮津点头。

    “好。”

    辛雪离开食堂后，直接回了实验区。

    这一忙，就忙到了第二天周日早上。

    十点多的时候，她才从基地出来。

    到家以后，辛雪先洗了个澡。

    等她把手机打开，屏幕上已经跳出了好几通未接来电。

    有念念的。

    也有傅老爷子的。

    她看了一眼，最后只回了傅老爷子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傅老爷子那边就先开了口。

    “你总算想起我这个老头子了？”

    他的语气听着像是在抱怨，实际上倒没真生气。

    辛雪知道自己这阵子确实忙，声音也软了些。

    “这段时间有点赶，等忙完我就过去看您。”

    傅老爷子哼了一声。

    “你别光会说。”

    “再不来，我都要亲自去逮人了。”

    辛雪笑了一下。

    “我知道。”

    挂断电话后，她换了身衣服，拿上车钥匙就出了门。

    她车子开进傅家老宅时，院子里已经停了一辆黑色轿车。

    是傅辞宴的车。

    辛雪收回视线，刚下车，就听见屋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念念就从门口跑了出来。

    “妈妈！”

    小姑娘一头扑进她怀里，抱得很紧。

    辛雪也有近一个月没见过她了。

    她低头揉了揉念念的头发，问：“什么时候到的？”

    念念仰起脸，眼睛亮亮的。

    “刚到！”

    “我一进门就想找你了。”

    辛雪牵着她往里走。

    刚进客厅，就看见傅老爷子和傅辞宴坐在沙发那边喝茶。

    桌上摆着一套茶具，茶香很淡。

    除了他们两个，没见到沈初瑶。

    傅老爷子先看见她，立刻朝她招了招手。

    “小雪来了？”

    “过来坐。”

    傅辞宴也抬头看了她一眼。

    只是看了一眼，很快又收回了视线。

    辛雪在傅老爷子旁边坐下。

    “傅爷爷。”

    傅老爷子打量了她一番，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

    “又瘦了。”

    辛雪最近在基地里吃饭不太规律，确实比之前清减了些。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傅辞宴已经熟门熟路地拿起茶壶，替她洗了个杯子，又给她倒了一杯茶。

    茶水倒得很稳。

    他把杯子放到她手边，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

    辛雪看了眼茶杯，轻轻敲了两下桌面，算是道谢。

    傅老爷子这时才想起什么，转头跟她说：“前些天有人给我送了两条不错的黄唇鱼过来。”

    “你看你想怎么吃。”

    “清蒸，还是炖汤，我让厨房给你做。”

    辛雪端起茶杯，先浅浅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清润，带着一点回甘。

    她正准备开口，傅辞宴却先出了声。

    “您怎么只问她？”

    他抬了抬眼，语气听不出起伏。

    “这么偏心？”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念念正抱着辛雪的胳膊，听见这句，先是愣了下，随后眨巴着眼睛看向傅辞宴。

    傅老爷子也被他这句给逗笑了。

    “你还好意思说。”

    “她回来一趟不容易，我不问她问谁？”

    傅辞宴没接这话。

    只是看着辛雪，目光停了两秒。

    辛雪握着茶杯，指尖微微顿了下。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念念已经先一步开了口。

    “爸爸，你不能这样。”

    小姑娘一本正经的。

    “妈妈好不容易回来，你不要跟我抢她。”

    傅辞宴：“……”

    傅老爷子直接笑出了声。

    辛雪也跟着弯了弯唇角。

    她侧过头看了眼念念，伸手替她理了下衣领。

    傅辞宴坐在对面，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碰了下。

    片刻后，他才淡淡开口。

    “行。”

    “你们都偏心她。”

    “我也认了。”

    他说得平静。

    可那点不动声色的委屈，还是被傅老爷子听出来了。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笑着摇头。

    “你这人，越活越幼稚了。”

    傅辞宴没反驳。

    辛雪低头喝了口茶，唇边的笑意却还没散。

    她知道傅老爷子是在等她把今天的晚饭安排下来。

    也知道傅辞宴这句“偏心”，其实只是顺口一句。

    可落在这种场合里，偏偏又显得很自然。

    自然到让人一时分不清，他这句话到底是对傅老爷子说的，还是对她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