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祈说完。

    又看了辛雪一眼。

    “今天早上又碰到他了？”

    辛雪“嗯”了一声。

    顾祈靠在椅背上。

    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

    “这种时候还要经常碰见前夫，换谁都觉得闹心。”

    “不过也没办法。”

    “你们公司现在已经谈成合作了。”

    “偶尔碰一次，躲不开。”

    辛雪没有接这句话。

    她低头翻着手里的文件。

    神色很淡。

    她和傅辞宴之间，现在确实也只剩下这种避不开的碰面。

    能不说话，就尽量不说话。

    回到公司忙了两天。

    周三早上，群里突然有人艾特了她和顾祈。

    顾祈那会儿正在去外省的飞机上。

    辛雪看完消息后，没有耽误。

    她收拾好东西，带上几名技术人员，直接去了讯度。

    这还是傅辞宴把讯度交给沈初瑶之后。

    她第一次来这里。

    车子刚停稳。

    辛雪推门下车。

    旁边那辆车也几乎是同时停下。

    任戟风从车上下来时。

    正好和她看了个对眼。

    两边都只停了半秒。

    随后又很快收回了视线。

    任戟风和讯度本来就有合作。

    这点不会因为讯度换了主人就变。

    变化的只是，他现在过来谈事的对象，已经从傅辞宴换成了沈初瑶。

    他们一前一后进了大楼。

    刚到大厅，辛雪就看见了沈初瑶。

    她正被一个男人缠着。

    那男人怀里抱着一大束红玫瑰。

    数量多得有些扎眼。

    沈初瑶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已经明显不耐烦。

    她正好面朝门口。

    辛雪和任戟风进来时。

    她也正好看见了辛雪。

    这还是她在知道顾祈喜欢辛雪之后。

    第一次见到她。

    眼神几乎是立刻就冷了下来。

    任戟风也看出了不对。

    他先一步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

    那个抱着花的男人还想往前凑。

    沈初瑶却已经往后退了一步。

    “没什么。”

    “就是有点烦。”

    她说这句话时，声音很轻。

    但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任戟风皱了皱眉。

    “楼里保安呢？”

    “怎么没人过来处理？”

    沈初瑶看了他一眼。

    语气里带着一点疲惫。

    “他买通了保安。”

    任戟风眉心皱得更紧。

    “那他以后岂不是可以一直这样闹？”

    沈初瑶像是懒得再解释。

    只淡淡说道：“不会。”

    “晚点我会跟傅辞宴说。”

    “他能处理好。”

    任戟风听完。

    眼睫轻轻垂了下去。

    过了两秒。

    他才低声说：“那就好。”

    话音落下时。

    他已经站到了辛雪这边。

    电梯也正好到了。

    一群人前后进了电梯。

    讯度易主的事情。

    常跟着辛雪过来处理工作的几名技术人员都已经知道了。

    他们也认得沈初瑶。

    进了电梯后。

    其中一个人先开了口。

    “沈总。”

    沈初瑶点了下头。

    “公司的事就辛苦你们了。”

    她说话一向客气。

    也一向给人留面子。

    技术人员连忙应声。

    “应该的。”

    “本来就是我们分内的事。”

    车门合上以后。

    电梯里的气氛却并没有跟着松下来。

    任戟风站在另一侧。

    辛雪和他隔着一点距离。

    两个人都没说话。

    沈初瑶倒是又看了辛雪一眼。

    眼神很短。

    也很冷。

    但辛雪根本没有回看她。

    她只盯着楼层数字。

    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看见。

    几名技术人员原本还想随口说点什么。

    可看着眼下这阵势。

    也都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

    他们虽然跟着辛雪来过讯度好几次。

    但这还是第一次。

    亲眼看见她和沈初瑶之间的氛围这么冷。

    说是认识。

    又像远不止认识那么简单。

    说是不合。

    又没人真的把话挑明。

    电梯缓缓上升。

    空气却安静得有些发紧。

    到了楼层以后。

    辛雪带着人先出去。

    任戟风和沈初瑶则往另一边去了。

    从头到尾。

    辛雪都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进了会议区后。

    她立刻投入工作。

    这次过来，本来就是临时补数据。

    讯度这边要调整的内容不算少。

    她和几名技术人员一直忙到中午。

    连午饭都是抽空解决的。

    下午，辛雪又去了一趟测试区。

    讯度现在的负责人换了人。

    许多流程也跟着改了。

    好在实际做事的人没怎么变。

    真正卡人的，还是那些看不见的细节。

    她一条条看过去。

    该修的修。

    该补的补。

    该重跑的参数也没留情。

    到了傍晚，才总算把第一轮问题压下去。

    从测试区出来时。

    她正好又碰上任戟风。

    对方像是刚从沈初瑶办公室出来。

    见到她。

    只是点了下头。

    没有多说什么。

    辛雪也只回了一个很淡的眼神。

    两人擦肩而过。

    还是那种彼此都不打算多停一秒的距离。

    当天晚上。

    技术人员整理完数据后，各自回去休息。

    辛雪留在会议室里又看了半个小时的资料。

    外面走廊已经安静下来。

    只有偶尔经过的脚步声。

    她把最后一页文件合上时。

    透过玻璃门，正好看见沈初瑶站在走廊尽头打电话。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她脸上的神色缓了些。

    但那点缓和也只是短短一瞬。

    很快又重新绷了回去。

    辛雪没有继续看。

    她收起文件，起身往外走。

    这一天，她几乎没怎么停过。

    讯度这边的情况，比她原先预想的还要复杂一点。

    但也正因为复杂。

    她才更清楚，后面还有不少事要处理。

    至于沈初瑶和傅辞宴那边会怎么解决。

    辛雪并不关心。

    她只知道。

    有些人嘴上说得轻。

    真到了要出面的时候。

    还是得看傅辞宴能不能把事情压住。

    而这件事。

    他确实得处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