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第七关

作品:《民国:从水猴子开始武道通神》

    锣声落尽。

    满河的人,都仰起头,望着那九层塔擂的第七层。

    第七层上,一道人影,缓缓走了上来。

    那人五十来岁,生得魁梧,一张方脸,浓眉阔口,走路的步子又沉又稳,像一座会移动的铁塔。

    他手里,拄着一根熟铜棍,棍身锃亮,被日头一照,泛着沉沉的金光。

    那棍子约莫有鹅蛋粗细,通体铜铸,少说也有七八十斤,他却拄得举重若轻。

    满河的人,一见他,登时炸了锅。

    “那是……刘功?!”

    “哪个刘功?”

    “还有哪个刘功!星辰武馆的大长老!当年临河城棍法第一人!”

    “就是他?当年他不是要自立门户开武馆么?怎么去了星辰武馆?”

    “你还没听说?他当年本是临河城大家,凭一手熟铜棍,名声大得很,自己开馆也绰绰有余。”

    “后来不知为了什么,竟自愿归降了谢昆山,做了星辰武馆的长老。”

    “吞气巅峰!据说他离筑基,也只是一步之遥了!”

    “三重门第一重,就把他请出来了?!”

    “这……这一重门,就是吞气巅峰的棍法大家,那后面两重,还得了?”

    “黄公子这一关,怕是真的难了……”

    议论声,嗡嗡地,翻涌开来,压得人心头沉甸甸的。

    有人压低声音,又补了一句:

    “你们还记得么?当年刘功自开武馆,声势都压过了星辰武馆一头。”

    “后来不知怎的,一夜之间,他就散了自己的馆,跪进了星辰武馆,做了个长老。”

    “有人说,是谢昆山许了他天大的好处;也有人说,是他被人拿住了什么把柄。”

    “反正自那以后,这位棍法大家,就成了谢昆山手里,最趁手的一根棍子。”

    “连这样的老资历,都被谢昆山当成了棋子。这位盟主的手段,深着呐……”

    河心楼船雅间里,白衣女子也望着第七层,轻轻开口。

    “吞气巅峰,棍法已入化境。在这样的小地方,算得上顶尖了。”

    她旁边的男子,哼了一声。

    “棍法再精,也不过是个给人看门的。”

    白衣女子没有接话,只望着第七层上那道拄棍的身影,忽然,又补了一句:

    “我倒是想看看,那个黄家少爷,这一关,怎么过?”

    男子嗤笑一声:“这刘功,够他喝一壶的了。”

    刘功上了第七层,站定。

    他将那根熟铜棍,往脚边一杵,“咚”的一声,整层擂台,都跟着颤了颤。

    他抬起眼,居高临下地,扫过河心那艘楼船,扫过那楼船上端坐的黄书剑,嘴角,缓缓扯出一丝笑。

    那笑里,没有半分客气,尽是长辈看晚辈胡闹时,那股子居高临下的轻蔑。

    “黄家小儿。”

    他开口,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像敲一口老钟。

    “老夫习武四十载,见过的少年英才,如过江之鲫。比你惊才绝艳的,老夫也见过几个。”

    “可他们,多半,都折在了自以为是上。”

    “你一个后生晚辈,侥幸斩得几头妖邪,便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老夫听说,你还接了这九层塔擂。呵。”

    “你以为,这擂台,是给你扬名立万的地方?”

    “错了。这是给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长长记性的地方。”

    他说得慢条斯理,那口吻,像极了族中长辈,板着脸,教训不成器的子侄。

    每一个字,都透着爹味十足的训诫。

    “斩妖邪?那些东西,老夫年轻时,杀得比你见过的都多。”

    “老夫劝你一句,趁早认输,乖乖下台,回你的黄家,做你的少爷。”

    “莫要真到了血溅三尺的时候,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

    “在老夫这等老资历眼里,你黄书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像砸钉子:

    “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这一番话,说得满河一片寂静。

    不少人,都替黄书剑捏了一把汗。

    “这刘长老,嘴上可真不饶人……”

    “人家好歹是吞气巅峰的老前辈,教训晚辈,可不就是这个派头。”

    “就看黄公子,受不受得住这份气了。”

    林欲静没有说话,只望着第七层上那道身影,目光平静。

    满河的目光,也都落在黄书剑身上。

    人人都以为,这位一路闯关、风头正劲的黄少爷,听了这么一番话,总该要回敬几句。

    黄书剑站在第七层上,听完这长篇大论,脸上,却没有半点怒色。

    他甚至,没有开口反驳一句。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手,从背后,抽出了一柄刀。

    那是一柄长刀。

    刀鞘古朴,没有半点纹饰,只在刀柄末端,缠着几圈旧得发黑的皮绳。

    那刀是从前朝大墓中得来的。

    他使着顺手,一直用到现在,竟连名字,都未曾给它取过。

    刀出鞘,不带半点寒光。

    那刀锋,暗沉沉地,看不出什么出奇。

    刘功见他拔刀,冷哼一声。

    “怎么,恼羞成怒了?也好。”

    “老夫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棍法!”

    他说着,手腕一转,那根熟铜棍,在他掌中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然后“啪”地,横在身前。

    “老夫这手棍法,唤作《镇岳棍》。棍法圆满,一棍出,可镇山岳!当年老夫凭这一手棍法,挑遍临河城,未逢一败!”

    “你可知老夫这棍,为何这般沉?”

    “棍沉,则势稳。势稳,则力浑。老夫一棍扫出去,便是千斤之力,你便是铜皮铁骨,也挨不得老夫三棍!”

    他一边说,一边舞动那根熟铜棍。

    棍影翻飞,呼呼生风。

    那棍影越舞越密,层层叠叠,竟在擂台上,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光幕。

    有那靠得近的船,只觉着劲风扑面,船身都晃了几晃。

    “看好了,黄家小儿!”

    “这一棍,叫……镇岳!”

    话音未落,他猛地收棍,双手高举过顶,那根熟铜棍,带着裂空之声,泰山压顶一般,朝黄书剑当头砸下!

    然而,黄书剑动了。

    他没有去接那一棍。

    他握着那柄无名长刀,刀锋往身前一横,然后,竟不闪不避,迎着那漫天的棍影,一步,踏了出去。

    刀出。

    烈火刀法!

    只见他刀身之上,骤然腾起一片赤红烈焰!

    那火焰,起初只是一簇,随即,轰然炸开,燎原一般,席卷而出!

    烈焰焚城!

    满河的人,只觉着眼前一片赤红!

    那火光漫天,灼得人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