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抹尘佯装,以食传语

作品:《司火:虐渣途中发现白月光竟是我自己

    仇良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这位七殿下素来内敛,如今竟对一个民间姑娘这般上心?那女子似乎颇有来历,身手也不同寻常……

    他素知燕雪鹤从前处境,这次遇险却并不怯懦,让人高看一眼。

    刘伶闻言,当即将“叶流筝”的容貌细细形容了一遍。

    不知为何,他对这位恩人姐姐既感熟悉,又觉陌生。

    他被父亲旧部带着从青州一路逃到此处,忠仆被杀,他饿昏了头摸到后厨觅食,是这位姐姐救了他。

    到后来鬼使神差去找昌州王,再到姐姐突然抚上他的脸庞,眼前一黑昏倒过去,他对姐姐有极强的依赖感,却又觉得一切好似一场梦。

    燕雪鹤听罢,心中已有计较,当即点头道了声“好”,又道:“小世子放心,若你所言属实,朝廷对青州之事定然不会坐视不理,必定匡扶青州正统,不会让有心人得逞。”

    刘伶眼眶微热,感激道:“多谢七殿下!”

    *

    破庙。

    此时已近天亮,却也是最黑的时候。

    庙外动静传来,冬凝神色骤变,当即起身扯下身上的外袍,三两下塞到褥子底下。

    杨婉目光突然怔怔落在冬凝手上。

    这姑娘手上的伤,怎么和恩人的那么相像?!

    冬凝自然也注意到杨婉的目光,但此刻万分紧急,也无暇解释,她目光扫过红芍,“马上带这姑娘从后院离开。”

    红芍和杨婉同时一愣。

    冬凝声音压得更低:“是夏侯启和公主,快走,去通知左燕臣和七殿下!”

    杨婉不明所以,愣道:“你们在说什么?”

    红芍已变了脸色,一把抓住杨婉的手腕:“好……不对,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冬凝没说话,但眼神里的锐意已说明了一切。

    她不知道夏府那边发生了什么,左燕臣等人遇险,还是已然脱困,但公主却被带了出来!

    若此时不设法拖住或者跟踪,公主只怕便会被带回且罗,前功尽弃!

    “快去!你是左燕臣的近卫,他们可能认得你。”她命道,语气不容置疑。

    “夏侯启可能也认得你……”红芍本不欲听她的,但知紧要关头,她一咬牙抓住杨婉:“你小心,我会带老大回来!”

    二人从内堂悄然离开。

    脚步声逼近,冬凝迅速走到神龛前蘸了灰尘,把手上的伤掩住,又将脸颊抹上泥尘,将杨婉方才脱下的外袍披在身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刚合上眼,对方一行已进了庙。

    “主公,这里有人!”

    是管家的声音,随之,寒冷的剑尖指到了她的鼻尖。

    冬凝揉着眼睛睁开来,随即惊恐地看着前方,身子往后缩去。

    “你们是什么人,别……别杀我!”

    破庙的灯火还算通明,前面几道人影也看得分明。

    管家后面是燕南珠和夏侯启,还有两名护卫模样的男子。

    夏侯启受了伤,身上破了几道口子,还狼狈地渗着血。但眉目间的镇定不减半分,反倒因伤势更添了几分阴鸷。

    南珠冷冷道:“夏侯启,你敢再杀我一个北狄子民试试!我打不过你,但我能跟你拼命。”

    她声音沙哑,却字字如烙。

    夏侯启淡淡吩咐道:“放了。”

    管家只好撤剑,夏侯启朝冬凝的方向掠了一眼,眸色锋利如刃,停留了片刻。

    冬凝吓得瑟瑟发抖,撒腿便跑到门口,她突然想起什么,颤颤回头:“外头林子有狼……”

    遇到这种情况,第一时间肯定是跑。

    夏侯启绝顶聪明,她若要留下来,必须找个合适的理由。

    她记得左燕臣抱她进来时,瞥到后方有一片幽深的林地。

    南珠当即安抚道:“姑娘,你留下来,没有人能伤害你。”

    冬凝这才转身,战战兢兢回到原来的地方坐下。她拿起半张馕,却不敢吃,悄悄往众人那边瞟。

    南珠也坐了下来,微微垂眸,目光无意识地落在地上。

    夏侯启挨着她坐下,从护卫手上拿了油纸包,递了过去。

    冬凝嗅到香味,灵机一动。

    管家轻蔑地看了眼,也不以为意,迟疑了一下问道:“主公,这次出了这么大篓子,我们可是从珠玑离开?”

    夏侯启道:“不,我另有安排。珠玑的局已经被左燕臣破了,不再安全。”

    但他十分谨慎,虽未杀冬凝,却也并未多说什么,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南珠身上。

    管家恨恨道:“庞煜这蠢货,让他在珠玑盯梢,肯定是出去‘偷吃’,才引起这种祸事。”

    冬凝自知道夏侯启的来历后已猜到八九,闻言心里还是一凛,庞官人果然是且罗人。

    “也不知怎地,左燕臣竟找到我们这儿来。”管家神色难看。

    夏侯启见南珠不动,伸手过去,把油纸包打开,塞进她手里。

    而后,方才冷笑出声:“我们怕老庞招供,派人查看画像真伪,反中了左燕臣的局。”

    这时,他身侧两名护卫霍然跪下。

    “都怪我们查看通缉画像时不慎,中了左贼奸计!”

    管家低声道:“只可惜今天没能杀死左燕臣。”

    夏侯启悠悠出声,“但他也元气大伤。”

    “这位镇北王手段了得,对皇室倒是忠心,救了那七皇子一命。”

    冬凝心中一沉。

    左燕臣重伤?他这么不喜欢燕雪鹤,但还救了对方……

    她隐隐猜到原因,指尖微微攥紧。

    夏侯启看向南珠,“为什么不吃,不合口味?”

    南珠手中拿着肉脯和糕点,冷淡地回答:“我没胃口。”

    夏侯启挑眉,身子往她那边倾了倾:“是因为他们只差一步就救到你?瑶瑶,你逃不掉的!既然如此,何不好生相待自己?”

    南珠没理他,将脸别向另一边。

    此时,冬凝又朝食物悄悄看了几眼,眼神羡慕地吞咽了一下。

    管家冷冷道:“小乞丐看些什么!”

    冬凝缩了缩脖子,声音发颤,“小的今晚没找到晚饭,不敢,不敢了。”

    南珠闻言,当即起身,走到她面前。她俯身把东西递过去,她动作随意而克制,并没有一丝施舍的轻慢。

    “姑娘,拿着,我也吃不完。”

    冬凝又惊又喜,抬起头来,眼中带着怯意:“谢谢……娘子。”

    她说着,快速把手上的灰尘在衣衫上蹭掉,将掌心的伤口在她眼前摊开,佯装去接食物。

    冬凝心忖,那个刘伶只怕来者不善,但至少,当日救人的因,种下了此时的果。

    果然,南珠目光到处,微微一震。

    冬凝递了个眼色,南珠十分聪颖,会意地用侧身略略挡住。

    在接过吃食的瞬间,冬凝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道:“路上,炉灰。”

    南珠心中一凛,目光烁动之间尤为郑重,也缓缓回了几个字:“夏府,羊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