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犯错的神,藏锋的人
作品:《司火:虐渣途中发现白月光竟是我自己》 冬凝心中一动,南珠已经走了回去。
夏侯启长臂一伸将人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南珠发顶,阖上眼。
管家和护卫也各自坐下,庙里一时静得只剩烛火微爆的细响。
冬凝一口口吃着干粮,把眼底的恨意连同吃食一起咽下。
她留下,不仅为了南珠,还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杀了夏侯启。
吃罢,她擦了擦手,也歪身佯装睡去。
没过多久,夏侯启约莫休息好了,吩咐道:“启程。”
冬凝没动,只听得南珠轻声开口:“我想参拜神灵,你等我片刻。”
夏侯启嘴角一挑,语带讥诮:“公主想让神灵保佑被救走?”
“那倒不是。我想求神灵指挥傀儡杀了你,二殿下满意了?”南珠淡淡说道。
管家脸色骤变,喝道:“燕南珠,你说什么!”
夏侯启不怒反笑,眼里带着几分纵容:“好,我且等着,你去祈愿吧。”
他看着她跪下的身影,又问,“瑶瑶,这是什么神灵,我倒不识?”
“水神。你这等外族不识,也正常。”南珠双膝落地,背脊挺直。
“水神?那为何不见你们皇室供奉?”
“传说火神叛乱,水神大人随佛主和天帝平乱,镇压火族。后来却为火神所惑,私放了火神……”
“但祂护佑四方风雨平顺,却得百姓爱戴。”南珠说着,仰头望向斑驳的神像,眼中映着微光。
原来是水神。冬凝心道。不知为何,东陵并未有祂的庙宇,她却是不知。
听到南珠说受火神诱惑,她心中涌出一丝恐惧和不安!
南珠此时没再多说,额头触地,诚心祈愿。
其后,众人离开。
过了片刻,冬凝方才睁开眼睛,走出了去。
前方传来窸窣之声,她身形一动,快如闪电藏到一株树后。
只见一名男子拔剑走近,目露凶光,正是夏侯启身边两名护卫之一。
夏侯启倒不一定怀疑她,但为安全起见,不肯留下这活口!
这恶徒!
她冷冷盯着那人,她对且罗皇族和兵士恨之入骨,此刻要杀他并不难。
可若这人丧命不归,必定打草惊蛇。
她按捺着,对方寻不到人,只当她出去讨食,不久便从庙中退了出来。
等对方走远,冬凝方才再次离开。
南珠果然聪明,听懂了她的暗示。一路上,都有南珠留下的炉灰作引。
可南珠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她跟踪了一段,来到一个小村落,炉灰便消失了痕迹。
不知是在这里动作太过明显,还是南珠带的炉灰已然用完。
她凝神看去,只见这里约莫三四十户人家,找起来需花好些时间。
*
农舍内室。
南珠躺在床上,青丝铺展。
夏侯启推门而入,带着一身沐浴后的湿气凑了过来,唇瓣轻轻碰过她的额,沿着她的耳往下吻去。
“怎么躲进来这儿?”南珠往里面躺去,避开他的碰触。
他含着她的耳垂略重地咬了一下。南珠疼得微微蹙眉,却没有出声。
“瑶瑶,你是不是想,我逃命就该有逃命的样子,就该狼狈不堪,如丧家之犬?”夏侯启撑起身,轻佻笑道,“他们追来,正好被我‘抛’到前面去,那才有意思。”
他两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臂弯之间,南珠被迫迎上他的视线:“你到底想从哪里走?”
夏侯启这时倒没有瞒她,缓缓吐出两个字:“水路。”
“你不是拜过神灵吗?这附近有河岸,我们就从这上面走。”他说这话时眼中带着笃定的光,似在下一盘早已算好的棋。
南珠看着他,“神灵不会保佑你这种恶贯满盈、滥杀之徒。”
夏侯启眼中带着自负的笑意:“噢?水神不也护佑了火神。神就一定是好人?若连神都不能为所欲为,还不如凡人快活,那有什么意思?”
南珠睫毛在烛影里轻轻一颤,“若神只为所欲为,那便不是神,只是更强横的人罢了。”
她声音甚轻,却笃定。
夏侯启笑意未减,指腹沿着她下颌的弧线慢慢滑下去:“人也好,神也好,能活到最后赢到最后才算数。”
南珠目光迎上他近在咫尺的视线,那里面没有惧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你错了。活到最后的人,未必是赢家,可能只是一个被自己拖垮的疯子。”
“我的瑶瑶说的自然有道理。”夏侯启不以为然,却宠溺地看着她,然后吻下来。
南珠侧头避开,发丝从他唇边滑过:“夏侯启,我们谈谈。”
夏侯启见她没有怒气,甚至没有愠色,双颊透着苍白,微微皱眉,眼中的谑意也一点点敛住。
南珠坐直身子,此时语气也终于软了几分,“放了楚姨好不好?我跟你回去。难道还要让她跟我们一起长途跋涉、万劫不复?”
“好,我答应你。”他突然开口,快到南珠都有片刻的怔忡。
她原本想了许多话,但只说得一句,他已先开了口。
“可我不信你,夏侯启。”她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的了然。
他们之间,除了他确实喜欢她这件事,其余的她统统都不信。
夏侯启忽然从她身上起来,下床披上外袍,拍了拍手。
门外传来护卫的声音:“主公。”
“进来。”
很快,护卫推门而进。
夏侯启从怀中掏出一个令牌,随手扔过去,“让他们把人放了,带到昌州府衙门口。”
人被他囚在昌州另一处,另有人看守。
“是。”护卫双手接过令牌,低头告退。
“衙门的人不敢怠慢,会把她送到左燕臣和燕雪鹤那里,你总该放心了吧。”他转过身,看着她。
南珠目光一亮,声音里带着颤意:“当真?”
“当真。但燕南珠你若骗我,哪怕回到且罗,我也会派人回来杀了她。”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
南珠没有出声,垂下眼,指尖攥住被角。
“瑶瑶,你的父亲不爱你,你在他眼中,不过是待价而沽的商品,是联姻的筹码。”他走近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罕见的认真。
“我知道。”南珠答得平静,似乎不曾被这话刺痛分毫。
“明年等我们有了孩子,我便带你回来看楚姨,我不骗你。”
南珠点头。原来他打的是这主意,给她一点甜头,然后换一个更管用的人质。
但她还是笑了笑,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至少,楚姨自由了。
夏侯启又传了些吃食。南珠终于肯吃,还破天荒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他目光迷醉,不顾伤势吻住她的笑靥,然后抱着她回到床上……
他睡熟后,南珠起了来。
他带着她策马狂奔,像这种杀人不眨眼的坏蛋也会累的吧。
她坐在妆台前,铜镜中的女子透着一丝憔悴和苍白,衣衫微微沾染着湿气。
她打开柜子,这里应当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巢穴,
柜中有好些女装。
她挑了件红的穿上,让气色好看一些,复回到铜镜前坐下,将凌乱的发髻重新梳好。
这时,铜镜里出现了另一张脸。她手上一顿,道:“你怎么像鬼一样,突然出现?”语气里难得带着一丝嗔意,像从前一样。
夏侯启受用,倚在背后笑道:“你不在我身旁,我睡不安生。”
南珠轻哼一声,“说得二殿下好像从前没有自己睡过一样,更别说你在且罗的那些侍妾。”
夏侯启双手搭上她的肩,俯身在她耳边道:“自打认识你那年起,我身旁什么女人都不复存在了。”
南珠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继续梳理手中的发尾。
夏侯启微微皱眉,从镜中审视她的神色:“怎么又生气了?我没认识你之前,还不能有几个女人?”
南珠突然道:“你坐下,我给你梳头。”
夏侯启这才眉眼微舒,依言坐下。
南珠拿起梳子给他梳头,一下一下很是仔细。
夏侯启享受地闭上眼,常年紧绷的肩背也渐渐松弛下来。
南珠给他梳了个北狄男子的发髻。她约莫没梳过男子的发式,稍稍扯痛了祂。
夏侯启睁眼,看着北狄的样式,心中有些烦躁不悦,但并未表现出来。
背后,南珠突然蹙眉,神色里透出一丝异样的痛苦:“夏侯启,你方才给我吃的东西里面,放了什么?”
夏侯启转身,急道:“瑶瑶,我什么都没放——”
下一瞬,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前,一把短刃捅进了他的胸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