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抔土掩玉,街头逢君
作品:《司火:虐渣途中发现白月光竟是我自己》 冬凝浑身微微发颤,泪水止不住夺眶而出,她还握住南珠的手,那只手却已脉搏全无。
她见惯生死,可此刻仍是心潮难平,疼痛不已。
同为一国公主,她比任何人都懂南珠的处境。她知道南珠付出了什么努力,也知道她拼尽全力挣扎过什么。
杨婉眼眶泛红,怀中的药包“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她却浑然不觉,上前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南珠的鼻息。
“她……她走了。”她声音发哑,哽咽道。
她随即跪伏在地,额头重重在地上叩了三下。
每一下都带着感激与哀恸。
那日,是南珠第一个站出来,为她说话。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看向冬凝,“姑娘,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冬凝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肩。
她看着杨婉,目光里有悲恸,也有不容动摇的坚定:“等我回来,你守好她,可以吗?”
杨婉重重点头,“你只管放心。”
庙中伪装早已褪落,方才救人无暇顾及,这时冬凝撕下一幅衣衫,蒙到面上,匆匆离去。
她回到了村中。
出事的农舍门前聚集了好些村人,老幼妇孺都有,还有几名被叫回来的庄稼汉,手里攥着锄头,在屋外围看。
“报官了吗?”后面有人踮着脚问。
“铁柱他们去报官了!”
“张裁缝找到了没有?他家被闹腾成这样……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我看他早上出去的时候还春风满面,说家中来了贵亲……”
冬凝心里一沉,顾不上旁人怨怼,挤上前去。
院里一地血迹,触目惊心,却并无人迹。
左燕臣……她心头一紧!
庙中她便得知左燕臣伤势极重,此刻他和夏侯启去了哪里?
她目光急急扫过每一个角落,没有尸体。
一时之间,她竟不知是该担忧还是该松一口气,眼见村人也是懵然不知的模样,她当即先行离开。
她很快回到河边。
杨婉不知从哪儿找来一根棍子,双手紧紧攥着,站在南珠身侧,骨碌碌地环视四周,像一只护巢的雏鸟。
瞧见她的身影,杨婉眼睛一亮,“姑娘,你回来了。”
冬凝神色凝重,点了点头:“谢谢。”
杨婉连连摇头,“对比你为我做的,我算得了什么?”
她迟疑了一下,又带着几分敬畏,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方才听你说公主……你,你们……是什么人?”
话一出口,她又觉不妥,连忙低下头,“是我僭越了。”
冬凝苦笑一声,“我回头与你细说。”
她知道事不延迟,必须拿个主意。
南珠的提议,她懂。
公主的尸首运回皇都,会被葬进皇家陵园。
可南珠早已厌倦皇室,她不愿死后灵魂也被禁锢在那里。
其二,南珠与姨母感情深厚,她担心姨母会因此崩溃,想让杨婉冒充自己。
不管是皇家还是昌州王眼中,南珠和慕容启之间都不是什么光彩事,经此一遭,不可能再与裴世子联姻,甚至日后婚嫁也不好说。
若把制造傀儡的方子呈交朝廷,“南珠”以此功绩,自请陪伴姨母,未必不能。
再有,她嫁与燕雪鹤,即便能出入深宫内院,也不如身为公主的“南珠”方便。
这一层,南珠也想到了。
她知道她肯定要翻案,她们救过杨婉,杨婉可以信任,必要时甚至能给她照应。
然而,杨婉和南珠的性情、学识和生活习性都大不相同,稍有不慎,便是露馅的天大危险。
这是一手险棋!
她紧紧蹙眉,杨婉低声问道:“姑娘,你可是有什么难为之事?”
她看向杨婉,目光沉静而郑重:“阿婉,眼前有件事,我想同你商量。”
“我可以给你一笔银两,让你离开这儿做些营生,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
“又或是扮演一个人,照料她的亲人,传递有用的情报。此举可能有利于社稷百姓,但有性命之危。”
“不必有任何顾虑,你想选什么就选什么。”
杨婉浑身一震,低下头去。片刻,她抬起头来,目光清亮:“是跟着你干么,姑娘?”
“可以这么说,但我们也许不常见面。”
“好,我选第二种。”杨婉痛快道,神色间没有半分犹豫。
冬凝道:“你必须想清楚。”
杨婉眉眼坚决,一字一句:“我想得很清楚,我愿意跟着你,我想跟着你。你是厉害的人,是做大事的人。”
她声音微微发颤,却带着一股子倔强的热切,“我也想干点什么出来!”
冬凝自嘲一笑,笑意里满是苍凉:“可是从前跟着我的许多人,都死了。我是个不祥之人。”
她低头看着南珠,“这次,我也没救得了她。”
杨婉语气笃定,“我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我不怕。结局是什么我都愿意,我不想就这样过一辈子,姑娘。”
冬凝看着她坚决的眉眼,里头有光,有火,有她许久未见的赤诚。她也同时拿定了主意。
二人在双生树旁挖了一处土坑,将南珠安葬。
冬凝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南珠的清梦。
泥土一捧一捧覆上去,她又将泥土夯平,不露痕迹。
待来日找机会与楚姨言明,再将你带回楚家安葬。
现下,只能委屈你了。
但傀儡的方法,我一定以你的名义上交皇室,你不愧为北狄公主。
南珠,山高水长,请走好。
望你来生自在无拘,得遇良人。我一定不负所托,下辈子,我们再做朋友。
*
事毕,冬凝又带着杨婉在附近悄然搜索一番,却始终没发现左燕臣和夏侯启的踪迹。
两人的体力都已耗尽,她当机立断,带着杨婉先回到昌州客栈。
她最重要的药箱也在那里。
冬凝将要紧的人和事,仔细说与杨婉听。
杨婉这人机灵,很快便记了下来,还时不时询问或应和。
而后,冬凝从箱中夹层琳琅满目的人皮中挑出一块改良,把杨婉看直了眼。
她亲自给杨婉画了新的妆容,执笔的手又快又稳,很快,镜中出现了另一个女子的模样。
她又微微拧眉。
左燕臣见过南珠负伤,虽未必知道轻重——
杨婉也想到了,仰起脸,目光灼灼:“阿筝,我不怕痛!”
二人一商议,冬凝一狠心,给杨婉制造了伤口。
她深知人体要害,手法利落,是以杨婉伤势看着虽重,但只在皮肉。
妥善上药处理好伤口,杨婉“卧床养伤”,冬凝给自己改回叶流筝的容貌,收拾停当,翌日又出了客栈。
她还是要去找左燕臣,他们断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但她也不想见他出事。
哪知,刚出客栈,却见一辆马车停在门前。
几人从马车下来,当中一人抬头之间,目光便深深锁在她身上。
对方眉目清俊,白衣胜雪,衣袂随风轻拂,不是燕雪鹤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