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兄弟相忌,旧影寻踪

作品:《司火:虐渣途中发现白月光竟是我自己》

    此时,昌州城中一家书斋的后院,也有一个少年负手而立,冷冷打量着床榻上的人。

    他约莫十八九岁的模样,身量却不矮,肩宽背直,一袭墨绿锦袍将目光衬得有些锐利逼人。

    他睨着榻上昏沉的伤者,忽而嗤然一笑,对侍立在旁的人开口道:“你们二殿下当真是痴情,别临了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床边这人三四十年岁,一脸擦伤,不是别人,正是那日被杨婉撞倒的管家。

    管家闻言,后背一僵,强笑道:“三殿下最爱说笑,这次多得您施以援手。”

    他眼中闪过一丝忌讳,随即垂首屏息,不再多言。

    对面这人,正是且罗三皇子夏侯翊。

    且罗王有一后一妃。其中,大皇子和二皇子是王妃所出,三皇子才是王后所生。

    虽说且罗王姬妾众多,儿女成群,继承权却落在这三位殿下身上。

    这三人各有擅场,夏侯启不管武力和智谋都是万中无一,但他却天生白癫,被视为不祥。

    且罗王和各部多少有些忌讳。于是,这继承者的人选,便落到了大皇子和三皇子身上。

    三皇子母族原本更为显贵,但由于两位兄长年长七八岁,更早掌握军政大权,得到不少臣子的支持,因而缚手缚脚,无法施展。

    大皇子与二皇子一母同胞,情谊甚厚,夏侯启也愿辅助大哥夏侯温。

    因此,两方都视对方为眼中钉,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昨日,夏侯启与左燕臣恶斗,管家负伤赶回时,正撞见左燕臣几乎取了夏侯启性命。

    夏侯翊恰好带人赶到,出手阻止,欲反杀左燕臣,也恰在此时,福雅望和红芍找来,双方人手都不够,两位主帅又都离鬼门关只差一步,略一交手,便各自退去。

    夏侯翊把人带来这据点,又找了大夫给夏侯启医治。

    此时,他似笑非笑,眼底却并无半分暖意。

    “我可不爱说笑,夏侯启不是一向自命不凡吗,这次怎么也当起糊涂鬼来?他死了不打紧,只是北狄未败,左兵尚在,若非为了且罗,你看我救不救这白头?”

    对方嘴里讽刺一句接一句,管家实是夏侯启的近卫,纵使尊卑有别,此时听到也有些按捺不住。

    他脸色微变,道:“三殿下这话……二殿下毕竟是你兄长。”

    “兄长?”夏侯翊仿佛听见什么极可笑的事,挑眉便道:“他与我,何时有过兄弟之情?那个贱.婢当年是如何对待我母后的,你不会不知吧?”

    原来,夏侯翊原是大王的王后,家族在且罗颇有势力,性情也难免骄纵了些。

    她的贴身婢女也是她的远房表妹,长得清弱,又有些手段,时常宽慰且罗王,大王很快便移情于她。

    甚至竟不顾反对,立了她为王妃,地位只在王后之下。

    同时又因十分宠爱,很快便有了大皇子、二皇子。反而,王后面上得到敬奉,背后却多少受到冷落,加之受孕不易,好些年后,方才有了夏侯翊。

    夏侯翊冷然说罢,转身便走,丝毫不理会管家的眼神。

    他前两天到达珠玑,便收到夏侯启传信,在此相见交换消息,因此赶了过来。

    若非战场上还要用他对付左燕臣,夏侯翊恨不得夏侯启就死在北狄,死无葬身之地才好。

    *

    昌州客栈。

    冬凝听罢燕雪鹤所说,也不忸怩,“你思虑周全,好……但现在我们要先找到左燕臣,他救了你,也救了我和公主,我……要先确认他平安。”

    燕雪鹤看着她,心中一沉,“左燕臣是救了我不错,那也是该我还他。他当年如此待你,你还要确认他平安?”

    “我和他的事说来话长,有机会我再跟你细说。”她微微苦笑道,眉眼间掺着几分说不清的涩意。

    燕雪鹤目光暗了几分,但他素知她性情,面上也软了下来,恢复一贯的温和,“我总是听你的,我们一起去。”

    冬凝点头,又关心问道:“你的伤势呢?还好吧?”

    他方才走近,她便闻到他身上清幽的药香和淡淡的血腥味道。

    燕雪鹤眼尾终于微微扬起,“没想到,叶姑娘还记得在下。”

    “反正我这伤也死不了,不过是被刺几剑而已。”他说得柔和轻巧,但语气里的“怨气”展露无遗,说罢还轻轻叹了口气。

    冬凝:“……他们怎么没把你杀了!”

    燕雪鹤嘴角一勾,眼底漾开丝促狭的笑意,“我尚未娶妻生儿,命硬着。”

    冬凝哭笑不得,她怎么从前没觉得这人流氓!真是被他的好皮相骗了。

    “燕雪鹤,你从前可不是这样的。”

    燕雪鹤一脸坦然,“从前是从前。如今在你面前我装给谁看?”

    她看着她,又道:“我们先找人,晚上回来你给我重新上药包扎,好不好?”

    “给南珠疗伤的哪里是什么大夫,是你吧?”他压低声息,“叶姑娘可不能厚此薄彼。”

    冬凝耳根一热,实在听不下去了,上前揪住他的衣襟,“闭嘴,给老子走!”

    “听未来王妃的。”燕雪鹤笑道,任她揪着,脚步却是轻快。

    二人给南珠轻轻关上门,徐书白和刘伶在廊外另一端候着。

    见他们出来,刘伶走了上来,亲热地叫道:“姐姐。”

    有一件事冬凝始终觉得很奇怪,真刘伶为什么会有假刘伶的记忆?对她完全不似陌生人。

    假刘伶动的手脚?

    但此时也不是探究的时候,她温声道:“你和徐大人留在这里看护公主,我和七殿下出去一趟。”

    刘伶乖巧地点点头,徐书白朝二人颔首:“七殿下、叶姑娘只管放心。”

    二人出了客栈,正要上马车,燕雪鹤似想到什么,道:“等我一下。”

    他走到旁边,对一名随侍吩咐了几句,这是从昌州王手上借来的人。

    冬凝自也没多问,此刻心头正微微发紧。

    他们应该去哪里找左燕臣?很明显,他已不在村里。

    她下意识撩开车壁旁的帘子,望了出去。

    路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前面酒楼门外,有个妇人正朝某个方向招手,对面街上一名男子含笑点头,朝她跑去。

    笑意里满是奔赴的欢喜。

    冬凝心中一凛,她突然想到左燕臣可能在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