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戴上戒指,我就是有主的人

作品:《八零冲喜:真千金把烂厂掀翻了

    天刚蒙蒙亮,浓重晨雾裹着顾家的院子。

    林希冉拖着一个牛津布的箱子下楼,脚才跨出一楼客厅,就见到顾砚辞挡在去院子的必经之路前。

    他今天收拾得格外规整。

    一身干净挺括的白衬衫,熨烫妥帖,没有一丝褶皱。

    头发处理过了,不像平日里顺毛的样子,而是往后梳,露出额头,很精神,

    他笔直站在院门口,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林希冉无奈:“你也要去?”

    顾砚辞答得又快又坚定:“可不是?!”

    “我是去做先进代表发言,正式场合,你没邀请函,跟着凑什么热闹?人家估计连门都不让你进。”

    顾砚辞半点不退让:“我是你家属。先进代表的家属!”

    林希冉瞬间被他堵得没话说。

    二楼房间窗口,小宇嘴里叼着半个高脚馒头,含糊不清地探出半个身子,忙着帮腔。

    “嫂子你就带上他吧!他昨晚翻遍衣柜,挑了一整夜衣服,就怕穿得朴素,给你在外头丢面子。”

    顾砚辞狠狠瞪了小宇一眼:“吃你的馒头去!”

    林希冉心软,到底没忍心再赶他。

    看她没再说话,顾砚辞就知道有戏唱,主动上前接过她手中的箱子,看似无意其实有意地牵起她的手往外走。

    去长途汽车站路上这段空档,林希冉心里揣着事,盘算着厂里后面生产的计划。

    昨天后半夜,纺织局传来消息。

    “今昔”内衣急需的高弹力面料,之前货源紧张,四处托人都拿不到。

    这次棉纺厂抗洪抢险出彩,给整个纺织系统挣足了脸面,廖科长特意发话,优先调配这批面料给他们厂。

    特殊面料缺口的难题,算是解决了。

    可林希冉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头。

    纺织局之所以匆匆来电,也是一种变相督促。

    明天市里这场表彰大会,全市工矿企业负责人都到场。

    她需要在大会上出一出风头,把纺织局的面子撑足了。

    那么,往后厂里采购原材料、辅料,都会顺畅一大截。

    来到车站里,永远人声鼎沸,乱糟糟一片。

    挑竹筐的农户、背蛇皮袋外出做工的人、拎帆布公文包的干部挤得满满当当。

    广播滋滋啦啦,吆喝声、小孩哭闹声、汽车喇叭声搅在一起,嘈杂又满是烟火气。

    离发车还有十几分钟,林希冉想去一趟洗手间,叮嘱顾砚辞原地看好行李,别乱跑。

    她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个年轻姑娘迅速凑过来。

    姑娘二十出头的模样,梳着两个麻花辫。

    她和她的小姐妹们盯着身形挺拔、长相周正的顾砚辞已久。

    不过,也只有她有勇气上前搭话,其他人只敢缩在角落看热闹。

    “同志,你也是去市里的吗?我一个人坐车有点怕,能不能等下跟你坐一块儿?”

    顾砚辞紧紧握住牛津布箱子的把手,下意识往后退半步:“我有同伴。”

    姑娘不死心,还想往前凑:“没事啊,你同伴是男是女,他可以……”

    “不好意思,是女的。”恰好林希冉回来,看见了这一幕。

    顾砚辞像是找到救星,赶紧站到她身边:“她是我家属。”

    年轻姑娘一愣,脸上的期待落下去,她咬咬嘴唇,只好离开。

    林希冉一看就知道,这姑娘此时心里正在骂着脏话。

    林希冉似笑非笑睨着顾砚辞:“可以啊,走到哪都能给我惹点风流债,随时随地给我找情敌是吧?”

    语气带着打趣的埋怨,没有半分真火气。

    顾砚辞一听就慌,生怕她误会,急忙解释:“我没有,我压根不想理她。”

    他手足无措,忽然想起什么,一只手快速摸进衬衫口袋。

    瞬间拿出一枚温润透亮的翡翠戒指,正是林希冉家传的那一枚订婚戒指。

    林希冉大惊,脱口而出:“你是哆啦A梦啊?”

    顾砚辞诧异问道:“什么梦?”

    林希冉:“没,没什么。”

    他把戒指递到她面前,眼神执拗认真,藏着心底幼稚的小心机:“那你给我戴上。”

    “不是给你戴过?”

    “那不算!”

    那确实算不得,因为只有十八岁记忆的顾砚辞压根不记得。

    “戴无名指。”顾砚辞骄傲地抬起自己左手,眼神亮晶晶的,“戴上就是有主的人,别人就不会再来搭讪我了。”

    林希冉一眼看穿他的心思。

    哪里单单怕被人搭讪?

    他就是还在吃醋,吃那个二十六岁成熟顾砚辞的醋。

    他怕自己年纪轻、不够体面撑不起场面,怕她心里更偏向从前那个能独当一面的顾砚辞,所以急着要一枚戒指,给自己盖章确权。

    见林希冉迟迟没动作,顾砚辞忐忑又撒娇:“快点,嗯?!”

    林希冉面对一个“纯情男大”果然软下来。

    罢了。

    她接过翡翠戒指,认认真真套进他左手无名指。

    玉色温润,衬得男人修长干净的手指格外好看。

    顾砚辞低头盯着手指,嘴角立即抿出一点笑意。

    而同时,不远处的车站立柱阴影里,两道阴冷视线死死锁着他们。

    是刀疤男和他弟弟。

    兄弟俩一身旧脏布衣,混在人群里,非常不起眼。

    董老板给的最后一笔资金,两人扣下大头,一狠心,买了和林希冉、顾砚辞同一班次、去往同一个方向的车票。

    厂区里顾砚辞的帮手多,他俩不敢贸然动手。

    这趟长途大巴,沿途多荒郊野地,

    且顾砚辞大伤初愈,人还懵懵懂懂,是他们伺机下手最好的机会。

    发车哨声响起,旅客陆续检票上车。

    车子上路后,柏油路走完,路况一下子变差。

    刚过去的大水把乡间土路泡得稀烂,泥土晒干之后坑洼交错,到处是碎石和积水坑。

    老式大巴没有好的减震,车轮碾上去哐当作响,车身来回剧烈摇晃。

    大家头顶上的行李碰撞着,吱呀不停,仿佛下一秒东西就要掉下来。

    坐在后排的刀疤兄弟扛不住颠簸,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就要吐在车上。

    幸好司机师傅眼尖:“别吐车上!来个人,我这里有马甲袋,拿去递给他们!”

    后面很长一段时间,刀疤男和弟弟抱着塑料袋不停呕吐。

    酸腐气味在后排散开。

    周围旅客纷纷捂起鼻子抱怨。

    “怎么吐成这样,味道也太重了!”

    “师傅,后排窗户能再开大些吗?呛死人!”

    刀疤男吐得双眼通红,丝毫没有多的力气盯着前面的顾砚辞。

    身材高大的男乘客起身,把后排车窗全部敞开,风裹挟黄土往车里灌,环境愈发糟糕,但又不得不通风。

    车子一路走走停停,颠得全车人头皮发麻。

    顾砚辞坐在窗边,悄悄地护着身旁的林希冉。

    这一刻他才明白,林希冉坚持提前一天动身,根本不是躲着他。

    是早就料到灾后道路难行,车程会被拉长,怕赶不上第二天的表彰大会,耽误厂里的大事。

    她事事都考虑得周全,每一步都在为厂里铺路。

    而反观自己,什么都不懂,难怪比不上成熟的顾砚辞!

    车子艰难行驶半个多小时,穿过一条黑漆漆的山体隧道,视野豁然开朗。

    刚出隧道口,前排一个中年男人就扯着嗓子喊:“师傅!前面路口停一下!我就在这下!”

    “那我也下!”

    八零年代末乡间长途班车,没有严格定点停车的规矩。

    只要不是险段,旅客临时要求下车,司机大多都会通融。

    司机手搭方向盘,观察着周围路况,寻找有没有可靠的停车点。

    正当他缓缓刹车时,车厢中段,一个大姨突然尖声大叫起来,声音惊慌刺耳:“等等!先别停车!我的钱包不见了!进隧道前我还揣在手里,肯定是在车上被人摸走了!”

    原本颠簸嘈杂的车厢,这下更吵了。

    “你钱包丢了,耽误我下车干嘛?”中年男人起身,抓了顶上的一个黑色布包,是他自己的行李,快步往前门走。

    车停在路边,司机手已搭在车门开关上,却迟迟没动。

    大姨“唰”得站起身:“谁都不许下车!搜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