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小狗旺旺

作品:《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李延朗是今日来找张书的最后一个学生,在他走后,张书仍坐在原位,没有起身。

    方才对李延朗说的那番话,并非宽慰之辞,她是真的这么认为。

    当今皇帝对世家的态度,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此前天工坊李家一直想往赵珺李氏身上靠拢,皇帝看在眼里,厌在心里。

    若李家没有出事,李延朗始终依靠李家供养,即便会试考得再好,殿试时皇帝也不会给他什么好名次。

    殿试,本来就是皇帝的一言堂。

    如今却不同了。

    李家的事已经尘埃落定,李延朗能从中脱身,说明他目前在户籍上与李家已没什么干系,这身份反倒比原先“干净”了许多。

    一个无依无傍、又与旧族撇清了关系的人,就算履历有瑕,但只要真有才学,皇帝未必不愿用他。

    当然,这也只是张书的推测。

    她觉得皇帝多半还是会因李家的事对李延朗有所迁怒,但若李延朗能在殿试上证明自己的才华,前路便未必一片黑暗。

    此番遭际,看似劫难,或许正是天命在助他脱出泥沼。

    而她和张知节,或许无意间,成了天命借以拨动李延朗命运的那双手。

    远处隐隐传来一阵爆竹的喧闹,张书对此早就习以为常,这几日白日里,爆竹声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

    她静静听了一阵,目光落向门边,嘴角缓缓扬起。

    下一瞬,门边忽然冒出一个脑袋来。

    静姐儿正对上张书的视线,微微一愣,而后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手里举着一只半人高的燕子纸鸢走了进来,笑盈盈地问:“书姐儿,你忙完了吗?”

    “忙完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随时都可以。”

    静姐儿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今日清明踏青是她们早就约好的事,只是今早张书这里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她不好催促,一直等到现在。

    两刻钟后,两辆马车缓缓驶出府门,往城外而去。

    张知节坐在马车里,手里还捏着几张玻璃模具图纸,不时用炭笔在上面勾改几笔。

    那三千两银子的奖励让他的事业心空前高涨,连踏青的路上也舍不得将工作放下。

    马车出城后又行了小半个时辰,在城外一处坡地前停下。

    今日天气晴好,天色湛蓝如洗,暖风拂面,不燥不凉,正是放纸鸢的好时候。

    漫山遍野的桐花正值花期,层层叠叠的浅紫与粉白缀满枝头,远远近近连成一片,像是坡地上落了一层薄雪。

    坡地上已经聚了不少踏青的人家,此处本就是京郊有名的景致,每逢清明前后,城中百姓便拖家带口前来赏花,算是一处公认的“打卡”胜地。

    空中也已有不少纸鸢,蝴蝶、蜈蚣、老鹰、金鱼,各色形状俱全,飘飘摇摇缀在天幕上,远远看去,倒像是一群活物在云下游弋。

    他们来得不算早,却十分幸运,正赶上一户人家要离开,顺势占了个好位置。

    巧笑在繁茂的桐花树下铺了凉席,又摆出几样点心、果子。

    静姐儿早就迫不及待了,和张书说了一声,拿着纸鸢便跑了出去,翡翠紧随其后。

    张书给一旁的安桃使了个眼色,安桃当即跟了上去。

    这一回踏青,只有张书、张知节和静姐儿三位主子,并巧笑、翡翠和安桃三个丫鬟。

    张大牛对赏花没什么兴趣,仍在工坊里忙着做飞梭,朱海棠也有账本要理,同样留在了家中。

    铁锤和铁头更是早早就应了同窗的邀约,一早就结伴出门去了。

    春风融融,花瓣翩翩落下。

    张知节望着眼前辽阔的春景,只觉心旷神怡,决定暂且放下手头的工作。

    他环顾一周,竟瞧见好几位眼熟的同僚,大多都是携家眷前来游玩。

    他与其中几人对上视线,略一颔首便主动移开了目光,表示自己今日是私事出游,无意寒暄客套的态度。

    突然,他瞥见自家凉席上搁着一只纸鸢,目光一下子顿住了。

    那纸鸢上画着的,是一只蝴蝶犬,两耳垂立,上半张脸铺着浅褐的斑纹,眉心一道细白竖纹。

    它身下护着四只毛茸茸的小狗,歪着脑袋望过来,神态伶俐又娇憨。

    张知节对上那几双乌黑圆亮的眼珠,心头莫名一酸。

    他拿起纸鸢,对张书说道:“这风筝是你画的?”

    “嗯。”

    “叫什么名字?”

    “叫旺旺。”

    静姐儿和翡翠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张知节望了一眼那边追着纸鸢跑的欢快身影,突然有些跃跃欲试。

    “你不去放风筝?”

    他等着张书说不去,自己就能拿去玩一玩了。

    张书却道:“要放的。”

    说着就拿起线拐子,然后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张知节:“······”

    家生弟只用了三秒便领会了姐姐大人的意思。

    他认命一般起身,拿着那纸鸢朝远处的高坡走去,心里暗自腹诽:明明是习武之人,怎么有时候比他这个文弱书生还要懒。

    放个纸鸢都不想跑,哪有这样的事。

    可一想到自己书房里那沉甸甸的三千两银子,张知节的心气忽然就顺了。

    罢了罢了,就再宠她这一回吧。

    张书站在桐花树下,一手握着线拐子,一手松松地扯着线,脚下纹丝不动。

    张知节举着旺旺纸鸢,跑上了一处高坡。

    他看准风向,双手将纸鸢往上一送,纸鸢晃晃悠悠地升了起来。

    张书手腕一转,线拐子哗哗地收了几圈,丝线骤然绷紧。

    纸鸢借着这股力道又往上蹿了一截,可风头一过,又斜斜地滑落到地上。

    张书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张知节露出一抹苦笑,上前弯腰拾起纸鸢,重新走回高处。

    如此反复了三四回,纸鸢终于稳稳地被风送上了高空,旺旺身后那条长长的尾巴在风中欢快地甩动起来,好似它自己也高兴得很,终于能在云端自由撒欢了。

    张书手指轻转,不疾不徐地放着线,纸鸢越飞越高。

    两人站在高坡上,仰头望着那几只在云端摇头晃脑的小狗,唇边不自觉染上了一抹温柔的笑意。